次日鸡鸣前，陆青就醒了。

　　他起身将拓片油纸塞到贴身之处，系好木牌，拿着弓就出了营帐。

　　校场上空荡荡的。

　　陆青活动了一下筋骨，缓缓地做着拉伸。

　　猎户常年潜伏，最重视的就是筋骨的柔韧。待身体发热，他取出弓箭试弦。

　　晨风刺骨，草靶微微晃动。

　　陆青搭箭，并没有急于将箭射出，而是闭眼回忆昨天最后三箭的感觉：气血从丹田升起，沿着肋侧往上走，到肩胛处时有一种奇怪的顿挫感……

　　陆青清晨在到校场练弓，尝试将拓片上的气血运行轨迹融入开弓动作。

　　当气血运行到肩胛处时，刻意模仿刻痕弧线走势，箭离弦瞬间竟有“滑”出去的感觉，速度更快。

　　系统提示：

　　【技艺：弓术（入门）】

　　【修习：120/200】

　　【效用：稳定+专注（初步尝试气血与箭术结合，协调性微幅提升）】

　　【技艺：拳法（入门）】

　　【修习：70/200】

　　【效用：气血运行感知（对自身气血轨迹感知更清晰）】。

　　弓弦一颤，箭便射了出去。

　　没有击中目标，偏左下两寸。

　　他刚才在气血运行到肩胛时，故意模仿了拓片上某个弧线的走势，在箭离弦那一刻，竟然有“滑”出去的感觉，力度比预期要轻，箭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再试。

　　他专注地引导那股暖流，在经脉中沿固定路线游走。

　　拉弦时，肩胛处的感觉像是淤塞处被慢慢疏通开了。

　　第二支箭破空，射中靶心偏右一寸的地方。

　　【技艺：弓术（精通）】

　　【修习：0/1000】

　　【技艺：拳法（入门）】

　　【修习：100/200】

　　【效用：初步尝试将‘气血运行感知’与‘箭术发力’结合，协调性微幅提升。】

　　“早啊陆兄！”粗嗓门自身后响起。

　　陆青收起弓箭转身，看到石墩搓着手走过来，嘴里呼出白气：“你也这么早就起来了？”

　　“习惯了”。陆青将弓挂在肩上，“石兄也来练习吗？”

　　“俺浑身酸痛睡不踏实。”

　　石墩咧着嘴，从怀里掏出两个窝头，“炊房的老王给的，还挺热乎，分给你一个。”

　　陆青窝头。

　　石墩压低声音说：“昨晚俺起夜，瞧见独眼刘猛出了营。”

　　“子时前后，从西边栅栏翻出去，直到快寅时才回来。”石墩朝着刘猛的帐篷努了努嘴。

　　陆青想到了昨天校场上刘猛敏捷的刀法：“哨长知道了吗？”

　　石墩摇着头说，“那就不清楚了。”

　　“我给你提个醒吧，那个人……不太好惹。”

　　其他新卒陆续到了校场。

　　刘猛最后到，裤脚处还带着未拍净的红色泥点。营区附近可没这种土。”

　　哨响集合。

　　周奎今天穿了件半旧的锁子甲，腰间挂着把横刀，“今天要练阵型。弓箭手位于后面，刀盾手在前面，长矛手居中。记住你们的位置，乱一步，全队受罚！”

　　校场被划出模拟战阵的区域，九人按昨日分组站定。周奎站在土台上，挥动令旗：“弓手，三轮齐射！刀盾，举盾缓进！长矛，随盾前行！”

　　指令虽然简单，可操练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刀盾组三人的步伐并不一致，石墩拿着盾冲得太前，差点撞到旁边的矛卒。弓箭手组里，瘦高青年因为过于紧张，第一箭就射歪了，差点射中了同伴。

　　“停！”周奎大喝一声，鞭子打在冻土上激起尘烟。

　　“你们难道是娘们逛街吗？”

　　反复了十几次，阵型勉强有了模样。

　　陆青处在弓箭手的位置，观察全局，陆青处在弓箭手位置，观察全局，弓术“专注”效用让他能快速锁定目标，同时追踪“辨迹”让他能预判队友动作，及时调整射击角度。

　　【技艺：追踪（入门）】

　　【修习：80/200】

　　【效用：辨迹（可预判队友移动轨迹，提升配合默契）】

　　阵型操练虽混乱，但他凭借两项技艺的协同，表现亮眼。

　　虽然三段阵比较粗糙，但其中暗含攻守之道。

　　刀盾手靠近缠斗，长矛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击，弓箭手进行远程压制。

　　只是新卒们毫无默契，才会漏洞很多。

　　午休的时候瘦高个揉着拉伤的肩膀苦笑着说道：“我的手恐怕明天就没办法拉弓了。”

　　刘猛蹲在远处自己磨着刀，嚓嚓的声音很有规律。

　　石墩凑到陆青身边小声说：“你看出来没有？操练的时候，独眼总是往西边偷看。”

　　营区西面为连片的小山丘，再往前就是虎踞关背后的大苍狼岭。那里的山势很险峻，据说有古战场遗迹，还有猛兽出没。

　　“红泥。”陆青轻声说。

　　石墩一愣，“苍狼岭西坡才有红黏土，他跑过去干嘛？”

　　正说着，周奎突然走过来，“陆青、刘猛，跟我去武库领箭。”

　　路上周奎一声不吭，直到到武库门口，转过身来盯着刘猛：“昨天子时，你在哪？”

　　刘猛独眼平静地说：“在帐中睡觉。”

　　“是吗？”周奎冷笑道，“今天早上巡营的时候，在西栅栏外发现了一些新的脚印，深度三寸七，应该是有人穿了军靴经过留下的。”“鞋纹和你这双一样，”他抬脚踢了踢刘猛靴子底部。”

　　空气凝滞。

　　刘猛顿了顿说：“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走错了，出了营地。”

　　“误出？”周奎逼近一步，“误到苍狼岭？”

　　陆青心想，周奎对于红泥的事情早就有所耳闻。

　　刘猛抬眼，“哨长既然已经知道了，属下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但属下未做危害军营之事。”

　　“最好没有。”周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摆摆手，“进去领箭，每人三十支。陆青，你监督。”

　　陆青清点了数目之后，刘猛忽然开口：“你不问？”

　　“问什么？”

　　“我去苍狼岭做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

　　刘猛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有些许自嘲：“我只是去找点东西。

　　“以前在北境军中时，听老兵提过苍狼岭有处废弃矿坑，产一种叫‘赤铁矿’的石头，磨粉可做箭簇淬火，能让箭头更硬更利。”

　　“找到啦？”

　　刘猛摇摇头：“找了一晚上，只找到一些碎片。”他从怀里掏出几块暗红色碎石，边缘很锋利，昏暗的光线中泛着金属的光。

　　刘猛看着外面正在操练的士兵说：“要打仗了。”好的箭簇，有时候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我能看出来你射箭的技术很好。这石头你若有用，分你一半。”

　　回校场的路上，陆青拿着那几块赤铁碎石，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

　　午后操练照旧。或许是上午被周奎震慑，众人认真许多，阵型渐渐有了模样。陆青在齐射时试着将气血运行法融入开弓节奏，发现不仅臂力更稳，连射速也快了。

　　傍晚，周奎终于叫停了。众人如蒙大赦，但是听他说：“明日寅时三刻，全副武装，十里越野。”最后三名，加训半个月

　　哀嚎声中，陆青默默整理弓具。石墩瘫坐在地喘气：“要了命了……”

　　这晚，陆青在铺位上辗转难眠。怀中拓片的轮廓硌着胸口，他脑中反复回响刘猛的话“要打仗了”。

　　他悄悄起身，在帐外火把余光中打开油纸包。

　　指腹抚过最复杂的图案，气血随之运转，肩胛处酸胀感又出现了。

　　面板悄然更新：

　　【技艺：拳法（精通）】

　　【进度：0/1000】

　　【效用新增：气血感应（初窥）对自身气血运行轨迹感知更为清晰，可进行引导并尝试结合其他技艺。】

　　忽然，帐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陆青瞬间收好拓片，闭目装睡，新增的“气血感应”让他对身体周遭的气息流动更为敏感。

　　帐帘被掀开一丝缝隙，有人探头，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整个帐篷，尤其在陆青的铺位停了片刻，随后离开了。

　　他感觉得到是刘猛。

　　窗外传来守夜士兵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握着枕下的腰刀刀柄。

　　这军营，远比他想的复杂。

　　他只能拿着手中的弓箭，在这乱世中走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