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云端殿堂。
伊之纱的身影率先从空间裂隙中踏出,稳稳落在洁白如玉的广场上。阳光从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中倾泻而下,洒在那些巍峨的白色建筑群上,折射出圣洁的光芒。那些光芒并非普通的光线,而是经过圣城结界层层净化的圣光,带着洗涤灵魂的力量。远处,高耸的尖塔直插云霄,塔身镌刻着古老的天使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仿佛在无声地吟唱着古老的圣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处不在的、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神圣气息,那是千百年来无数信徒的祈祷与信仰沉淀而成的氛围,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者感到不适。
伊之纱站在那里,感受着那无所不在的圣光笼罩,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绷。她穿着那身阿莎蕊雅给的淡紫色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与周围圣洁的氛围倒是相得益彰,但她心底清楚,自己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是“外人”。
雷米尔正站在殿堂前的廊柱阴影下。
他依旧是一身纯白的长袍,金发在阳光下如同流淌的阳光,背后那三对若隐若现的光翼微微扇动,洒落点点神圣光尘。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向伊之纱时,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她的出现,早在他预料之中。作为圣城的大天使长,他对这个世界的风吹草动都有着超越常人的感知,更何况是与林叙白相关的一切。
“伊之纱。”
雷米尔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却带着直达人心的力量。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也没有问“你来做什么”,只是淡淡地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那份从容,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伊之纱微微欠身,算是行礼。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在雷米尔面前,在圣城这个曾经的“敌人”面前,她做不到真正的从容。那些年的恩怨,那些复杂的纠葛,让此刻的会面充满了微妙的张力。
就在这时,身后的空间裂隙再次波动。
林叙白与阿莎蕊雅并肩踏出。
雷米尔的目光越过伊之纱,落在两人身上,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那光芒与之前看向伊之纱时的漠然截然不同,是真正面对“自己人”时才会流露的温度。而在雷米尔身后,另一道身影也缓步走了出来——乌列,那位负责监察黑暗位面异动的大天使。他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暗金色光辉中,气息沉凝如山,面容刚毅而冷峻,与雷米尔的温和形成鲜明对比。
“林先生,阿莎蕊雅圣女。”
乌列开口,声音低沉而直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没有多余的客套。他看向林叙白,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显然对黑暗位面那边的情况极为关注。作为负责监察那片禁忌之地的大天使,任何异常波动都会让他神经紧绷。
“具体是什么情况?黑暗位面出了这么大动静,圣城的监测法阵都捕捉到了异常波动。”
他的语气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能让圣城监测法阵捕捉到的波动,绝非寻常存在。他需要知道,那个方向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不会对现世构成威胁。
林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乌列和雷米尔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不远处的伊之纱身上。那双浅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伊之纱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向广场边缘走去。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在圣城这个敏感的地方,在林叙白与两位大天使长讨论黑暗位面机密的时候,她没有资格在场。这份自知之明,是她在无数挫折中学会的东西。
脚步声渐渐远去,伊之纱的身影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中。
雷米尔收回目光,看向林叙白,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对这个女人的识趣,也对她能出现在这里的某种深层含义的了然。
林叙白这才开口。
“是一位黑暗王。”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雷米尔和乌列耳中。那平淡之下,是他对那位存在的评估与判断。
“具体目的不清楚,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家伙不会动手。”
雷米尔和乌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虽然那轻松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不会动手的黑暗王,就是最好的黑暗王。圣城虽然底蕴深厚,但面对一位在黑暗位面中都能横行无忌的古老存在,同样会感到棘手。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那就好。”
雷米尔轻轻呼出一口气,金色的眼眸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他抬手示意,几人移步至殿堂一侧的休息区,那里摆放着简约而雅致的石质座椅,在圣光的笼罩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几人落座后,气氛比之前轻松了几分。
林叙白端起面前石桌上的水晶杯,杯中是圣城特有的圣泉之水,清澈见底,蕴含着微弱的治愈之力。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开口:
“雷米尔,我需要冥王的资料。”
雷米尔微微一怔,金色的眼眸看向林叙白。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要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就这么简单。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需要解释和询问的阶段。林叙白开口,他照办,这就是默契。这份默契建立在对彼此实力的认可,对彼此立场的信任,以及共同面对更高层次威胁的共识之上。
雷米尔抬手召唤来一名侍立在远处的圣裁法师,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法师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