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资料的时间里，雷米尔继续说道：

　　“关于冥王，圣城掌握的信息确实有限。不过有两点可以确定——亡灵帝王胡夫具有部分冥王权柄，这是经过多次观测确认的。”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另一部分，应该是在华夏古都的那一位身上。就是你们之前处理过的古老王。”

　　林叙白和阿莎蕊雅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雷米尔继续道：“虽然古老王已经被杀，但根据圣城的观测，冥王权柄仍在其身上，并未消散。这很奇怪，按理说权柄应该随着宿主的死亡而转移，但它没有。”

　　林叙白点了点头，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煞渊在我这里。”

　　他说的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雷米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古老王的铠袍，那个承载着冥王权柄的存在，此刻就在林叙白的掌控之中。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深入研究。

　　“那正好。”雷米尔说道，“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关于冥王的事情，最好的选择还是胡夫。古老王虽然拥有部分权柄，但他已经彻底消亡，无法提供更多信息。胡夫不同，他还活着，而且是主动持有那部分权柄的存在。”

　　林叙白再次点头。

　　“稍后我会去一趟。”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关于冥王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几人又聊了几句关于黑暗位面的后续安排，便各自散去。

　　……

　　帕特农神庙，殿母宫殿。

　　帕米诗独自坐在主位上，面前悬浮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上面显示着从圣城传来的最新情报。她的目光落在光幕上，脸色却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伊之纱出现在圣城。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她怎么会出现圣城？

　　圣城与帕特农神庙的关系，从来都算不上和睦。虽然明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仪，但暗地里，双方都在互相提防，互相试探。雷米尔身为大天使长，怎么会允许伊之纱这个帕特农的前神女出现在圣城？

　　难道……

　　帕米诗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伊之纱和圣城搭上了线？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再也无法压制。她开始疯狂地回想之前的一切，试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伊之纱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与圣城建立联系的。

　　这怎么可能？

　　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帕米诗的手指紧紧攥住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脸色变幻不定，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伊之纱若是真的与圣城联手，那她在帕特农神庙内部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沉默许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需要查清楚，伊之纱和圣城到底是什么关系。需要弄清楚，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逐渐西沉的夕阳。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算计，有戒备，也有深深的忌惮。

　　……

　　圣女殿。

　　叶心夏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拨动着手中的治愈水晶。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她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伊之纱在圣城。

　　这个消息，她刚刚从侍从那里得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放下手中的治愈水晶。那水晶落在膝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夕阳。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却照不进她心底的深处。

　　她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也许是在想伊之纱的动向，也许是在想圣城的用意，也许只是单纯地看着夕阳发呆。那张平静的脸，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任何试探的目光都会沉入其中，再无回响。

　　……

　　维多利亚氏族，庄园书房。

　　艾琳大公爵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情报。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圣城。”

　　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伊之纱凭空出现在圣城。而在当今世界上，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一个人——林叙白。

　　还有之前抓捕佩里时，伊之纱提供了那些绝密的罪证。能让她自愿交出那些东西，背后必然有某种强大的推动力。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背叛自己的亲信，除非别无选择。

　　艾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叩击声。她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林叙白和阿莎蕊雅的关系，整个魔法世界都知道。那位帕特农的圣女，如今已经成了林叙白身边最亲密的人。而阿莎蕊雅和伊之纱之间的仇恨，也同样是众所周知——那些年在神庙的倾轧，那些明里暗里的争斗，那些互相算计的往事，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伊之纱还能和林叙白扯上关系，那答案只有一个。

　　阶下囚。

　　伊之纱明显是被控制了。

　　艾琳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堂堂帕特农神庙的前神女，曾经站在权力巅峰、俯瞰众生的存在，如今却成了别人的阶下囚，被控制，被驱使，连出现在圣城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可悲吗？

　　也许不可悲。

　　因为那个人是林叙白。

　　那个在南极一战中力撼极南帝王的男人，那个让圣城大天使长雷米尔都主动示好的存在，那个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常规尺度的至强者。在他的掌控之下，阶下囚这个身份，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庇护。

　　艾琳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丝微微的苦涩，却正好符合她此刻的心情。

　　窗外，暮色渐浓。

　　伦敦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如同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灯火之下，隐藏着多少秘密，多少算计，多少即将上演的博弈？

　　艾琳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场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