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位面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准备回圣城。”
阿莎蕊雅点了点头,显然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她抬手轻轻一挥,客厅中央的光幕随之消散,那些关于帕特农神庙的画面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伊之纱开口了。
“林先生,阿莎蕊雅。”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看着两人,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想跟着一起去圣城。”
阿莎蕊雅抬眼看向她,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那目光落在伊之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打量,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和伊之纱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一天两天。那些年在帕特农神庙的倾轧,那些明里暗里的争斗,那些互相算计的往事,如同一道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她们之间。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跟着吧。”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答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却也有一丝释然——反正这家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在这片异空间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伊之纱再多的算计,也不过是徒劳。
伊之纱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但她刚准备迈步,阿莎蕊雅又开口了。
“等等。”
伊之纱脚步一顿。
阿莎蕊雅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从她那一身依旧整齐的深紫色祭袍,到她微微泛白的指尖,最后落在那张绝美却略显苍白的脸上。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促狭,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就穿这身去圣城?”
伊之纱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向自己。那身深紫色的祭袍虽然华美,但毕竟是帕特农神庙的装束,上面绣着的橄榄枝纹路太过显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的身份。更何况,这是她仓促间穿来的,没有带任何换洗衣物。
阿莎蕊雅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伊之纱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她太熟悉这个笑容了——那是阿莎蕊雅在玩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我这里有换的衣服。”阿莎蕊雅漫不经心地说道,指尖轻轻拨弄着垂落在肩头的湿发,“不过嘛……”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求我,我就给你。”
伊之纱沉默了。
她的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双曾经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屈辱,有不甘,有愤怒,也有深深的无奈。
求她?
求这个曾经被她轻视、被她打压、被她视为眼中钉的女人?
求这个如今站在林叙白身边、掌控着她生死的人?
伊之纱的骄傲在心底嘶吼,那骄傲曾经支撑她走过无数黑暗时刻,让她在面对任何困境时都能挺直脊梁。可此刻,那骄傲正在被一点点碾碎,被现实碾压,被处境碾压,被阿莎蕊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碾压。
她抬起头,看向阿莎蕊雅。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漠然的平静。那平静比任何情绪都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因为那意味着,阿莎蕊雅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求,不在意她会有多屈辱,不在意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提,就像在逗弄一只无足轻重的宠物。
可伊之纱没有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将那些骄傲、不甘、愤怒全部锁进最深处。她的脸上依旧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求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星尘光芒吞没,却清晰无比地传入阿莎蕊雅耳中。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屈辱,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阿莎蕊雅看着她,眼中的玩味渐渐淡去。
她本以为伊之纱会挣扎,会愤怒,会像以前那样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瞪着她。可伊之纱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平静地求了她,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反而让阿莎蕊雅觉得有些无趣。
她轻轻摆了摆手,一道光芒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件简约而雅致的淡紫色长裙。那裙子的款式简洁大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既不会太过显眼,也不会显得寒酸。
“换好了出来。”
阿莎蕊雅淡淡说道,然后转身走向卧室,准备换自己的衣服。
伊之纱接过那件长裙,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时,微微一顿。那布料是用某种特殊的魔法材料织成,触感细腻而温暖,带着淡淡的魔法波动。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一旁的角落,开始更换衣物。
片刻后,三人都在客厅中汇合。
林叙白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色衣袍,纤尘不染,气质清冷。阿莎蕊雅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长发已经用魔法烘干,随意地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充满力量感。伊之纱则穿着那件淡紫色的长裙,与之前那身华美的祭袍相比,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