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迦站在原地,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作为尚未正式回归圣城的大天使长,她当然有办法摆脱这种局面。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因为她知道,此刻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那六位禁咒法师就在天空中悬浮着,他们的感知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座学府。一旦她有任何异动,那六位同级别的存在会瞬间锁定她。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莫凡和赵满延背靠背站着,两人虽然被封印魔具压制了魔力,但眼中并没有太多恐惧。莫凡看了看天空中那正在消散的光芒,又看了看身边同样被控制的穆白,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有释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老赵,”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咱们这辈子,值了。亲眼看到那种级别的战斗,亲眼看到主宰帝王低头,亲眼看到那个白发大佬出手——这经历,够咱们吹一辈子了。等回了华夏,我一定要跟灵灵那丫头好好说说,让她也羡慕羡慕。”
赵满延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想起刚才那九条火焰巨龙,想起那柄斩碎山峰的火焰之剑,想起那个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白发青年。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气息,恐怕会永远刻在他心里,成为他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记忆。他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战斗,从欧洲到美洲,从亚洲到非洲,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力量。但那种级别的力量,那种让他连反抗念头都生不起来的绝对碾压,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也从未想象过的。
那种感觉,让他既恐惧,又向往。恐惧是因为那力量太过恐怖,足以让任何人胆寒;向往是因为那力量代表着一种极致,一种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否达到那样的高度,但至少,他亲眼见证过,这就够了。
穆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天空中那道已经彻底消散的银灰色光芒。他那张永远冷淡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向往。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位美国镇国禁咒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
“现在,按照这份名单,将这些人全部带走。反抗者,就地格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空间信标,那信标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投影出一道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资料——年龄、修为、在学府中的身份、在黑教廷中的代号、近期活动轨迹、可能的藏身之处。那份资料之详尽,足以让任何人看了都感到胆寒。
那是林叙白离开前交给他的。
更准确地说,那是蓝蝙蝠——那个在黑教廷中潜伏了十几年的审判员,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情报。那些名字,那些代号,那些资料,都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的潜伏、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探、无数次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的痛苦换来的。此刻,它们成了收割那些黑教廷爪牙的镰刀。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些正在控制学府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分成数十个小组,按照那份名单上的信息,快速锁定了那些目标的位置。那些黑教廷的眼线,有的还混在人群中试图伪装成普通学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试图用演技蒙混过关;有的躲在宿舍里不敢露面,蜷缩在角落,试图用阴影掩盖自己的气息;有的甚至在试图销毁证据,疯狂地焚烧文件、摧毁魔具、清除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
但在那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他们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那些战士如同猎豹般穿梭在学府的每一个角落,他们配合默契,行动迅速,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他们的追踪。那些伪装成普通学员的眼线,在被那双锐利的目光扫过的瞬间,便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暴露。那些躲在宿舍里的目标,在被撞开房门的瞬间,眼中只剩下绝望。那些试图销毁证据的人,在被当场抓住的瞬间,手中的文件还未来得及完全燃烧。
甚至有几个人,在被发现后选择了反抗。
他们的实力确实不俗——毕竟是黑教廷精心培养的眼线,每一个都有着超阶的修为,都掌握着各种诡异的禁术。但在这支军队面前,在那些配备顶级魔具的突击小组面前,他们的反抗只是徒劳。有人试图施展禁术,却被封印圆盘瞬间压制;有人试图撕裂空间逃跑,却被空间系的战士当场拦截;有人试图用心灵系魔法控制那些战士,却被早已准备好的心灵防护魔具反弹。还有一个人,在被围困后,发了疯似地向那些战士冲去,周身涌动着诡异的黑暗能量,试图与敌人同归于尽。
那几位禁咒法师甚至没有出手。那些突击小组的战士已经足够应对这一切。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百次演练。当那个疯狂的黑教廷眼线试图自爆时,一位战士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手中的封印圆盘狠狠按在他胸口,那些诡异的光芒瞬间被压制,那人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短短半个时辰,那份名单上的所有人,便全部落网。那些活着的,被特制的魔法镣铐锁住,押送到临时设立的监狱中;那些反抗的,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被战士们抬了出去。
下方那些被控制的学员和导师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他们终于察觉到不对了——这不是简单的收回制法权,这是一场针对黑教廷的清洗。那些被抓走的人,那些被当场处决的人,都是黑教廷的人。而那些与黑教廷无关的人,只是被控制,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有人想要辩解,想要报出自己的背景,想要说自己与黑教廷无关。那些战士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那些试图报背景的人,在被确认与黑教廷无关后,只是被继续控制,并没有受到进一步的伤害。而那些试图用背景来威胁战士的人,在被确认与黑教廷有牵连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
上面的几位禁咒法师,可不会跟这些人废话。你们的背景在这场抓捕中,毫无用处。当六位顶尖禁咒同时坐镇,当一份确凿的名单摆在面前,任何背景都失去了意义。因为那些所谓的背景,那些关系网,那些人情债,在真正的证据面前,都不敢站出来为这些人说话。毕竟,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黑教廷的爪牙,去得罪六位禁咒法师,去得罪那支庞大的联军,去得罪那个让主宰帝王低头的存在。
与此同时,另一支部队也在找到了,狂戾罂粟的所在地。
......
当最后一片狂戾罂粟化为灰烬,当最后一份证据被收缴,当最后一批黑教廷爪牙被押上囚车,整个奥霍斯圣学府终于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压抑的、沉默的平静,是暴风雨过后留下的死寂。那些学员和导师们,被集中在广场上,望着那支正在撤离的军队,望着天空中那六位正在远去的禁咒法师,望着那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久久无言。
他们知道,从今以后,一切都不同了。
那个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国中之国”,那个让他们享受特权的制法权,今天之后,将彻底成为历史。那些曾经与他们称兄道弟的同学,那些曾经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的伙伴,那些曾经在同一个食堂里吃饭的朋友——今天之后,将有一部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那些幸存的人,将用余生去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去理解今天发生的一切,去面对今天之后的一切。
天空中,那六道璀璨的光芒终于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那些禁咒法师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带着那份名单,带着那些证据,带着黑教廷的余孽,踏上了归途。他们知道,今天这一战,不仅震慑了安第斯山人帝国,不仅收回了奥霍斯圣学府的制法权,更重要的是,他们捣毁了撒朗在这里经营多年的巢穴,斩断了黑教廷伸向美洲的触手。
而在遥远的异空间之中,那片永恒的纯白光芒依旧静静地洒落。林叙白靠在床头,那双浅红色的眼眸半阖着,呼吸平稳而绵长。阿莎蕊雅依偎在他身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侧脸,也倒映着这片永恒的宁静。时空坐在不远处,手中依旧握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这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