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退烧药震碎认知,大唐太医令高呼神迹!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他被对面传来的声音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大唐那边的寝殿里,阳光从雕花窗棂中倾泻进来,照在那张拔步床上。
长乐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沿,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神色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了?”陆明打了个哈欠,揉着眼问。
长乐抬起头,那双杏目里的神色极其复杂。
“我……我好像不难受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震惊。
“胸口不闷了,嗓子也不疼了,连骨头里那种酸软的感觉都消了大半……”
她说着说着,眼眶突然就红了。
从记事起,她就没有过这种“不难受”的感觉。
每一天醒来,都是胸闷气短,浑身酸软,太医们开的汤药喝了一碗又一碗,从来没有真正好转过。
她已经习惯了和病痛共存。
甚至已经做好了某一天突然撑不住的准备。
但今天早上,她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
轻松。
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压在胸口十几年的那块巨石,一夜之间被人搬走了。
“你那个叫气疾,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寒邪入肺、久病伤本。”陆明靠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但说白了,不是治不了,是你们那边的医术太落后。”
长乐愣了一下。
落后?
太医院汇聚了天下最好的医者,在这个男人口中,竟然只值两个字——落后。
但她反驳不了。
因为事实摆在面前。
太医们治了她十几年没治好的病,这个男人用两颗红色仙丹,一夜之间就压住了。
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长乐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明看着她,想了想,没有说实话。
现在就告诉她“我来自一千四百年后”,以大唐人的认知水平,大概率会直接把他当成疯子或者妖邪。
不如先模糊着。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长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垂下了眼帘。
“能起死回生的手段,能窥破本公主闺名的神通,还有这些闻所未闻的宝物……”
她的目光扫过那管气雾剂、矿泉水瓶、以及光幕对面那些发光的器物。
“你是仙人。”
陆明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药箱前,把剩下的半板布洛芬和一盒阿莫西林都翻了出来,顺手又带上一包板蓝根颗粒。
“这些留着,按我说的量吃。”
他把药物一样一样递过光幕。
长乐双手接过,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陆明又想了想,转身从冰箱里摸出一盒纯牛奶,戳上吸管递了过去。
“喝了。你体质太差,得补钙。”
“钙?那是何物?”
“就是让你骨头硬起来的东西。别问了,喝就完事。”
长乐将信将疑地含住了那根吸管。
当冰凉甘甜的液体滑过舌尖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种醇厚的、带着天然奶香的味道,比她喝过的任何饮品都要好上十倍。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吮吸的速度。
陆明看着堂堂大唐公主像只小仓鼠一样抱着奶盒猛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好喝吗?”
长乐腮帮子鼓鼓的,矜持了一秒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陆明转身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盒出来塞过去。
“每天喝一盒,不许偷懒。”
长乐抱着三盒牛奶,忽然抿了抿嘴唇。
她放下奶盒,伸手从发间摘下了一支凤钗。
那凤钗的做工极其精美,通体赤金打造,凤首口衔明珠,翅羽上的纹路细腻得纤毫毕现。
哪怕陆明对古董一窍不通,也看得出来,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仙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物是母后赐予我的贴身之物……”长乐的声音有些低,“聊表寸心。”
她将凤钗递过了光幕。
陆明接住的一瞬间,感觉到了那种沉甸甸的分量。
纯金的。
而且是大唐皇室的御用工艺。
如果拿到现代去鉴定……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面上没有任何表露。
“行,我收了。”
他随手将凤钗放在了电脑桌上,就搁在那盒凉透的黄焖鸡米饭旁边。
绝世珍宝和外卖残渣并排摆在一起,画面违和到了极点。
长乐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但她没说什么。
因为她隐约觉得,在这个“仙人”眼中,凡间的金银珠宝,大概真的不值一提。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大唐这边,天光大亮。
长乐宫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公主殿下,太医令秦老求见——”
侍女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长乐身体一僵,飞速回头看了一眼光幕那侧。
陆明已经很有默契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躲进了光幕折射的视觉盲区里。从大唐那边的角度看过来,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扭曲,根本分辨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让他进来。”长乐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将那些现代药物和牛奶盒塞进了枕头底下,端坐在床沿上。
殿门推开。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太医令秦怀道,太医院的掌事人,医术在整个大唐都排得上号。
但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
昨日他给公主诊脉时,脉象虚浮无根,气血两亏至极。他已经在心里拟好了呈给陛下的折子——措辞委婉,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公主的身子,怕是撑不过今年了。
这份折子他揣在袖中一整夜,翻来覆去没睡着。
天一亮就赶了过来,想最后再确认一次。
“公主殿下,老臣为您请脉。”
秦怀道在床前跪坐下来,神色凝重。
长乐伸出左手,搭在脉枕上。
秦怀道三指搭上寸关尺。
一息。
两息。
三息。
老太医的眉头从紧锁变成了微松。
又过了几息。
眉头从微松变成了惊疑。
再过几息——
秦怀道猛地睁开了眼。
他死死盯着自己搭在公主腕上的三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秦老?”长乐装作不解,“怎么了?”
秦怀道没有回答。
他换了只手,重新搭脉。
这一次,他闭上眼,屏住呼吸,感知得更加仔细。
安静的寝殿里,只听得到老太医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秦怀道才缓缓收回了手。
他的手在抖。
“公主殿下……”
秦怀道的声音都变了调。
“您的脉象……寸脉有力,关脉平和,尺脉沉稳。气血运行之畅达,较之昨日,何止好转十倍!”
他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再站起来,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来表达自己此刻的震惊。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秦怀道行医四十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脉象能在一夜之间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常年积压的寒邪和气滞,仿佛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驱散了大半。
这不是任何汤药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
“公主!”秦怀道突然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昨夜……可是有什么异象?”
长乐心中一紧,但面上纹丝不动。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秦老,昨夜我梦到了一位仙人。”
长乐垂下眼帘,声音轻柔而虔诚。
“仙人赐我仙丹两粒,又赐仙水一壶,说我命不该绝。”
秦怀道愣住了。
“仙人入梦?”
“是。”长乐从枕下取出了那个布洛芬的铝塑包装板,递到秦怀道面前。
老太医接过来的瞬间,整个人就僵了。
那种材质。
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
一面是银色的,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另一面是透明的,隐约能看到里面残留的红色药粉。
他活了六十多年,走遍大唐南北,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金,不是银,不是玉,不是陶。
是一种完全超出认知的材料。
秦怀道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从未嗅到过的气味钻入鼻腔。
不是草药味。
不是矿石味。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极其纯净的味道。
“这……这当真是仙家之物?”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长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怀道捧着那板铝塑包装,双手颤如筛糠。
他行医一辈子,钻研药理一辈子,自认为已经摸到了医道的天花板。
但此刻,他拿着这片薄薄的“仙药残壳”,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所学,就像是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的城堡。
可笑。
可悲。
又可敬。
因为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在庇佑大唐的公主,那就意味着——
“天佑大唐啊!”
秦怀道没有任何征兆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老泪纵横。
他甚至来不及告退,捧着那板药壳,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寝殿大门。
一路上,他的喊声从长乐宫的院墙内传到了院墙外,惊得廊下的侍女和护卫面面相觑。
“天佑大唐!有神迹降临!神迹降临啊!”
老太医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寝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长乐慢慢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光幕那边。
陆明从盲区里探出头来,嘴里嚼着一块饼干,表情淡定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演技不错。”他竖了个大拇指。
长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