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疾复发?一发神药强抢鬼门关!
恐惧、震惊、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长乐的胸腔里翻搅成了一团。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越来越急。
越来越浅。
匕首从她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长乐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面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紫。
气疾发作了。
这是跟随了她十几年的顽疾。
每次情绪剧烈波动,就会诱发致命的喘息。
她张大了嘴,拼命想要呼吸,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空气怎么都吸不进去。
身体摇摇欲坠。
膝盖发软。
她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撑着红木地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明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喘不上气,这是哮喘急性发作。
如果不及时干预,会死人的。
没有任何犹豫。
陆明转身冲向了卫生间的药箱。
他翻箱倒柜,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品里扒拉了五秒钟,终于摸到了一管沙丁胺醇气雾剂。
这是他小时候也有过轻微哮喘,后来好了,但习惯性地在药箱里备着。
陆明冲回来的时候,长乐已经趴在了地上。
她的嘴唇发紫,眼神涣散,意识正在快速流失。
陆明二话不说,把气雾剂从光幕中塞了过去。
金属管轻松穿过了那层无形屏障,滚落在长乐面前。
“拿起来!对着嘴按!”陆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长乐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她颤抖着抓起了那管冰凉的金属物件。
“按顶上那个!用力!”
她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喷口对准自己的嘴唇,按下了顶部的阀门。
嘶——
一股清凉的药雾喷入了她的口腔和气道。
那种被死死掐住喉咙的窒息感,在药雾进入的一瞬间,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消退。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涌入了肺部。
长乐猛地大口喘息起来。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把寝衣的前襟都洇湿了。
但她活过来了。
从鬼门关上,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长乐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她跪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光幕对面。
那个穿着古怪短袖、露着两条长腿的年轻男人,正单膝蹲在界壁另一边,神情焦灼地盯着她。
明明刚才她还拿匕首指着他。
明明他们连彼此的身份都没弄清楚。
但这个人,毫不犹豫地救了她的命。
长乐低头看着手中那管还在微微冒着冷气的金属物件,嘴唇哆嗦了半天。
“仙……仙人……”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里的惊恐已经全部化成了深深的敬畏。
长乐没有再晕过去。
但她的状态很差。
气疾虽然被那管神物压住了,可身体底子亏得太厉害,额头滚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缩在床角,裹着被子还在打摆子。
发烧了。
而且烧得不轻。
陆明隔着光幕看着她的状态,眉头越皱越深。
他不是医生,但大学时候选修过急救课程,加上自己小时候也是个药罐子,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高烧、气喘、面色苍白、体虚畏寒。
这不是偶然。
这是长年累月的慢性病拖出来的亏空。
搁现代,这种体质去三甲医院挂个专家号,中西医调理个一两年,问题不大。
但搁在大唐?
那就是等死。
陆明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行搜索结果。
“贞观十七年,长乐公主薨,年仅二十三。”
死因虽然史书没有明确记载,但所有的学术论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体弱多病,积劳成疾。
也就是说,对面这个正在烧得迷迷糊糊的少女,在历史上,是注定要英年早逝的。
陆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药箱前,翻出了一板布洛芬缓释胶囊。
“喂。”
他蹲在光幕边,敲了敲那层无形的屏障。
长乐裹着被子,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烧得通红,里面全是水雾。
“把手伸出来。”
长乐犹豫了一下,缓缓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纤细、苍白,骨节分明,指尖却烫得吓人。
陆明把两粒布洛芬胶囊放在她的掌心里,又顺手把床头柜上的半瓶矿泉水塞了过去。
“吃了它,烧会退。”
长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颗透明的红色胶囊。
晶莹剔透,内里似乎封着流动的赤色液体。
她这辈子吃过无数汤药,苦得能让人把胆汁都吐出来。但从没见过把药做成这种形状的。
“这是……仙丹?”
“差不多吧。”陆明懒得解释布洛芬的药理机制,“赶紧吃,别磨蹭。”
长乐又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的语气毫无恭敬可言,甚至可以说是粗鲁。
放在大唐,任何人敢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千牛卫会直接把他拖出去杖毙。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生气。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管救命的药物给了她足够的信任。
也许是因为对方眼中那种焦灼的神色,不像是作假的。
长乐闭上眼,将两颗胶囊放入口中,就着那瓶奇怪的透明水吞了下去。
矿泉水滑过喉咙的时候,她微微一怔。
好甘甜。
比宫中用银壶煮过三遍的泉水还要干净清冽。
“睡吧。”陆明说,“两个时辰……一个多小时后烧就退了。”
长乐没有力气再说话,抱着那瓶矿泉水,沉沉睡了过去。
陆明没有离开。
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光幕这边,盯着对面。
说不担心是假的。
布洛芬退烧确实猛,但长乐的身体底子差成这样,万一有什么不良反应,他总得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
长乐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鬓角滚落,浸湿了枕头。
这是退烧的正常反应。
陆明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半个小时。
长乐翻了个身,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脸上那种不正常的潮红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带着微微粉色的白皙。
烧退了。
而且退得很彻底。
陆明这才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