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99,帮我爸搞了家铝业公司

第48章 第一把火

  从车间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李伟召回到办公室,把刚才的见闻记在本子上。他写得很细,每个车间的设备状况、每个工序的参数、工人提到的每一个问题,都一一记录。

  正写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韦一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李厂长,听说您一早就去车间了?怎么不叫我一声,我也好给您介绍介绍情况。”

  “就是随便转转,不麻烦韦科长了。”李伟召合上本子,接过茶水,“谢谢。”

  韦一鸣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很熟络的样子:“李厂长,厂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说难听点,就是个烂摊子。前任厂长在位三年,啥也没干成,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有心无力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很无奈但我是清白的”意味。

  李伟召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韦一鸣见他不表态,又换了个话题:“对了,李厂长,下午有个采购合同要签,是矿石供应的,每年的量不小,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拿过来我看看。”

  韦一鸣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李伟召翻了几页,眉头就拧了起来。

  合同是和一家叫“平城宏达矿业”的公司签的,供应铝土矿每年十万吨,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八。合同条款也很有问题——预付款百分之三十,货到验收后十五天内付清尾款,没有质量扣款条款,违约金低得离谱。

  “这个价格,是不是高了点?”李伟召抬起头,看着韦一鸣。

  韦一鸣笑了笑:“李厂长,您有所不知。宏达矿业是市里领导介绍的关系户,矿石质量好,供应稳定。价格是高了一点,但省心啊。以前我们试过自己找矿,结果三天两头断供,生产线差点停了。”

  “市里哪位领导?”

  韦一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意味深长地说:“李厂长,有些事,您慢慢就懂了。”

  李伟召沉默了几秒,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

  “先放这儿吧,我再看看。”

  韦一鸣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行,您慢慢看,不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李厂长,下午陈书记说要开个班子会,讨论下一步的生产计划。您准备一下?”

  “知道了。”

  韦一鸣走后,李伟召又把那份合同翻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局长,老领导,是我李伟召。我们过去对矿业公司具体经营背景不熟悉,是平城宏达矿业,我想了解下它真正的背景。”

  电话那头是周翰平,他愣了一下:“怎么,新官上任,就遇到麻烦了?”

  “算是吧。”李伟召没有多说。

  “行,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李伟召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想起了昨晚儿子说的话:先站稳脚跟,别急着出手。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下午的班子会,气氛有些沉闷。

  长条桌两边坐了十来个人,除了几个科室的负责人,还有车间的主任、副主任。陈国福坐在主位上,李伟召坐在他左手边,右边是副厂长马国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分管后勤和行政,基本上就是个摆设。

  会议的主题是讨论下一步的生产计划和厂里面临的困难。陈国福让李伟召先发言。

  李伟召站起来,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各位,我昨天刚来,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但今天上午我去车间转了转,有一些想法,说出来供大家讨论。”

  他把上午发现的问题逐一列了出来:溶出机组温度监测点损坏、电解烟气净化效率不达标、阳极效应频繁、下料系统不适应国产氧化铝、堆场管理松散……

  每说一个,在座的人脸色就难看一分。毕竟李伟召也是科班出身,过去默默无闻只是因为没有表现机会而不是不懂业务。

  韦一鸣的笑容早就收了回去,赵志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设备科的老孙头倒是频频点头,似乎很认同。

  “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李伟召扫了一圈,“我知道,各位都有自己的难处。但既然组织上让我来当这个厂长,我就要对得起这个位置。明年的生产计划,不能光定指标,还要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同志们,厂里的亏损情况愈发严重了,在确定下一步的生产计划之前我们是不是要思考一下?到底是增产,还是降本?把成本降下来,把效率提上去,比什么都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降本?怎么降?”开口的是赵志刚,生产科的代理科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李厂长,我们这些在厂里干了几年的人,谁不想降本?可问题是,下料系统水土不服、备件跟不上、矿石质量不稳定,您说怎么降?”

  李伟召没有被他噎住,而是平静地说:“一步一步来。先解决最容易的问题,比如下料系统改造。小孙说省城有厂家做了配套,价格便宜效果好,为什么不试试?”

  这话一出,韦一鸣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厂长,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韦一鸣放下手里的笔,声音不冷不热,“采购的事情我干了六年,每一笔都是经过严格审核的。进口备件还没用完,就上国产的,这不是浪费吗?”

  “备件可以留着备用,不冲突。”李伟召看着他,目光平静,“生产不能等,效率提不上去,损失的是厂里的钱。”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好了好了。”陈国福敲了敲桌子,打了个圆场,“李厂长的意见有道理,韦科长的顾虑也是实情。这样吧,下料系统改造的事,先让技术科拿个方案出来,大家再讨论。”

  会议又拖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在一种不咸不淡的气氛中结束了。

  李伟召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是那份采购合同,韦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回来的。

  合同的最后一页,已经签上了韦一鸣的名字,只差厂长签字。

  李伟召看着那份合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厂长意见”一栏里,写下四个字:

  “暂缓执行。”

  晚上回到家,李明正在客厅里打电话。

  “……对,门头再往左偏两公分,不,两公分不够,三公分。那个灯带要换成暖白色的,冷白太刺眼了……”

  看到父亲回来,李明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挂了电话。

  “爸,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伟召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重重地坐下来。

  “厂里的事,烦。”

  李明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坐在旁边。

  “说说?”

  李伟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的事说了——早上的巡查、韦一鸣的合同、下午班子会的冲突。

  李明听完,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而是问了一句:“爸,你签了那份合同吗?”

  “没有,我写了暂缓执行。”

  李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对了。”

  “什么意思?”

  “韦一鸣是在试探你。”李明认真地说,“他拿那份合同给你,就是想看看你这个新厂长,到底是个摆设,还是真有权力。你要是签了,以后他就是你的‘自己人’,你也就被他绑住了。你要是不签,他就知道你不是好糊弄的,以后做事就会收敛一些。”

  李伟召若有所思。

  “那你觉得,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第一,别急着动采购这根线。韦一鸣背后肯定有人,你现在根基不稳,硬碰硬不是办法。”李明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从生产入手。降成本不一定非要动采购,优化工艺、提高效率也能降本。而且,搞生产是正经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伟召看着儿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分析起事情来,比他这个四十多岁的人还要老到。

  “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李明嘿嘿一笑:“可能是天生的吧。”

  李伟召也笑了,伸手拍了拍李明的脑袋。

  “对了,你明天就正式到厂里报道了,关于进厂之后的安排,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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