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流

　　杨昭质走出院长办公室。

　　走廊空荡荡。他靠在墙上，深呼吸。

　　“喵。”

　　低头。魔力猫坐靠在墙边，仰头看他。绿眼睛，亮闪闪。

　　“你怎么跑出来了？”

　　“喵。”（洛克放我出来的。他说你脸色不好。）

　　“没事。”

　　“喵。”（你每次说没事，手心都出汗，你小子是不是肾虚啊）

　　杨昭质擦了擦手掌中不存在的汗又奖励给魔力猫一个大比斗

　　魔力猫头往旁边一扭躲过了这一下，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喵。”（回去？）

　　“回去。训练。”

　　训练场上，洛克和张横正对练。

　　洛克喊：“火苗！左边！”

　　火苗喷火。打歪了。

　　张横喊：“焰火！右边！”

　　焰火喷火。也打歪了。

　　两只宠物累得吐舌头。

　　杨昭质走过来。“停。”

　　两人回头。

　　“杨昭质！院长找你干嘛？”洛克问。

　　“没事。问问我最近学习情况。”

　　张横不信，但没问。

　　杨昭质蹲下，魔力猫跳地上。

　　“看好了。今天教你们第一个完整战术——m流。”

　　“m流？”洛克眼睛亮。

　　“催眠粉让对手睡。寄生种子吸血。对手醒了，再催眠。对手死了，换下一个。”

　　张横愣。“还能这样？”

　　“能。”

　　杨昭质看魔力猫。魔力猫看他。

　　不用说话。

　　“开始。”

　　洛克先上。火苗站对面。

　　魔力猫没动。火苗也没动。

　　洛克喊：“火苗！火焰喷发！”

　　火焰冲过来。

　　魔力猫轻轻一跳。躲开。

　　“寄生种子。”

　　种子飞出。火苗想躲，没躲开。藤蔓缠住。

　　“催眠粉。”

　　粉末扩散。火苗眼皮打架。

　　“噗通。”倒地。

　　全场安静。

　　洛克张大嘴。“……这也太快了。”

　　“不是快。是准。”杨昭质蹲下摸魔力猫头，“它知道火苗往哪躲。提前把种子往那个方向扔。”

　　“怎么知道的？”

　　“看脚。”

　　“喵！”（他马的，你小子还是个足控）

　　“脚？”

　　“火苗喷火前，右脚会往后蹬。蹬哪边，往哪边躲。”

　　洛克低头看火苗的脚。火苗醒了，迷茫地眨眼睛。

　　“……真的假的？”

　　“试试。”

　　洛克站起来。“火苗！火焰喷发！”

　　火苗右脚往后蹬。往左。

　　魔力猫没等命令，直接往右跳。火焰打空。

　　洛克愣住。“……神了。”

　　“不是神。是观察。”杨昭质说，“每只宠物都有习惯动作。记住了，就能预判。”

　　张横站旁边，一直没说话。

　　“你来。”杨昭质看他。

　　张横犹豫一下，走上前。“焰火。火焰喷发。”

　　焰火喷火前，嘴巴先往右歪。

　　魔力猫往左跳。打空。

　　“寄生种子。”

　　种子命中。藤蔓缠住。

　　“催眠粉。”

　　焰火倒。

　　张横沉默。

　　“服不服？”杨昭质问。

　　“……服。”

　　“明天还来？”

　　“来。”

　　张横抱起焰火，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

　　“杨昭质。”

　　“嗯？”

　　“谢谢。”

　　没等回答，走了。

　　洛克凑过来。“他真的变了。”

　　“人都会变。”杨昭质说。

　　“你也是。”洛克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杨昭质没说话。

　　“不过，现在的你更厉害。”洛克笑，“明天见！”

　　抱着火苗跑了。

　　训练场只剩杨昭质和魔力猫。

　　夕阳西下。两轮月亮隐隐浮现。

　　魔力猫跳上他肩膀。

　　“喵。”（饿）

　　“回食堂。”

　　“喵。”（吃啥）

　　“鱼。”

　　“喵。”（红烧？）

　　“清蒸。”

　　“喵。”（也行）

　　晚上。宿舍。

　　杨昭质躺床上。魔力猫趴他胸口。呼噜响。

　　他摸它背。它眯眼。

　　“魔力猫。”

　　“喵。”（叫良子叔叔）

　　“正经点。”

　　“喵。”（行吧）

　　“你说，恩佐今晚会来吗？”

　　“喵。”（会）

　　“为什么？”

　　“喵。”（他好奇）

　　“好奇什么？”

　　“喵。”（你）

　　杨昭质没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魔力猫跳下去，叼起来，跳回床上。

　　杨昭质展开。

　　一行字：“午夜。禁书区。来。”

　　恩佐的字。

　　“走。”

　　“喵。”（真去？）

　　“真去。”

　　“喵。”（你良子叔叔这把老骨头）

　　“别废话。”

　　午夜。图书馆负一层。禁书区。

　　恩佐坐长桌对面。烛光在他脸上跳。

　　“来了。”

　　“嗯。”

　　杨昭质坐下。魔力猫蹲桌上。

　　恩佐看魔力猫。“它今天打赢了两场。”

　　“嗯。”

　　“你教的。”

　　“它自己学的。”

　　恩佐盯着他。

　　“你说要给我看另一个世界的战术。”

　　杨昭质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铺桌上。

　　上面画着技能搭配图。

　　“魔力猫现在的配置：寄生种子、催眠粉、藤鞭、光合作用。四个技能，一个闭环。”

　　“闭环？”

　　“寄生种子吸血。催眠粉控场。藤鞭输出。光合作用回血。”杨昭质指着图，“对手打不动我。我慢慢耗死对手。”

　　恩佐看那张纸。沉默。

　　“这跟黑魔法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黑魔法伤自己。这个不伤。”

　　恩佐手指敲桌面。

　　“你那个世界，都用这种方式战斗？”

　　“大部分是。”

　　“没有黑魔法？”

　　“有。用黑魔法的，最后都没好下场。”

　　恩佐沉默。

　　“恩佐。”杨昭质说，“我知道你想救雪莉老师。但黑魔法不是唯一的路。”

　　“还有什么路？”

　　“我还在找。”杨昭质说，“但在我找到之前，你别做傻事。”

　　恩佐看他。烛光在两人之间跳。

　　“你为什么帮我？”

　　杨昭质想了想。

　　“因为那个世界，很多人替你哭过。”

　　恩佐愣住。

　　“他们不认识你。没来过这个世界。但看到你跪在雪莉墓前的画面，心里都堵得慌。”

　　“堵得慌？”

　　“就是难受。想帮你，帮不了。”杨昭质说，“现在有机会了，我不想错过。”

　　恩佐低下头。银白头发垂下来，遮住脸。

　　“你是第一个说想帮我的人。”声音很轻。

　　杨昭质没说话。

　　“其他人都在劝。格里芬说‘放下’，雪莉老师说‘别研究’，洛克说‘黑魔法是邪恶的’。”恩佐抬头，“只有你说‘我帮你’。”

　　杨昭质喉咙发紧。

　　“因为你值得帮。”

　　恩佐盯着他。很久。

　　“杨昭质。”

　　“嗯？”

　　“你不是他。但你比他好。”

　　魔力猫用头顶杨昭质下巴。

　　“喵。”（他夸你）

　　“听到了。”

　　“喵。”（不回夸？）

　　“不会。”

　　恩佐站起来。“太晚了。回去睡。”

　　杨昭质走出图书馆。

　　月光下，影子拉很长。

　　魔力猫用头顶他下巴。

　　“喵。”（他信你了）

　　“一半。”

　　“喵。”（另一半呢）

　　“在试。”

　　“喵。”（试什么）

　　“试我能不能做到。”

　　“喵。”（能不能）

　　“能。”

　　魔力猫尾巴拍他脸。

　　“喵。”（老弟，和你爹吹牛b呢）

　　“等着看。”

　　回到宿舍。关上门。

　　魔力猫跳床上，四仰八叉。

　　杨昭质坐床边，摸它肚子。

　　“魔力猫。”

　　“喵。”（又干嘛）

　　“你说，雪莉老师如果知道恩佐在研究复活魔法，会怎么想？”

　　“喵。”（会难过）

　　“为什么？”

　　“喵。”（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恩佐变成那样）

　　杨昭质沉默。

　　“喵。”（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喵。”（你在帮他找别的路）

　　“能找到吗？”

　　“喵。”（不知道。但你在找）

　　杨昭质躺下。魔力猫爬他胸口，趴好。

　　呼噜响。

　　他闭眼。脑子里是恩佐的脸。

　　“你是第一个说想帮我的人。”

　　那句话在他心里转。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

　　楼下有脚步声。很轻。经过门口，停了。

　　魔力猫竖起耳朵。

　　“喵。”（有人）

　　杨昭质没动。

　　脚步声又响起。走远了。

　　“喵。”（不看？）

　　“不看。睡觉。”

　　魔力猫重新趴下。呼噜继续。

　　杨昭质摸它头。

　　“傻猫。”

　　“喵。”（嗯？）

　　“谢了。”

　　“喵。”（客气）

　　窗外，月亮从云后出来。

　　一个人影站在楼下。银白头发。

　　他抬头看杨昭质的窗户。

　　站了很久。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