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试探

　　杨昭质一夜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恩佐的脸。

　　“你是第一个说想帮我的人。”

　　那句话像虫子，钻进脑子里不出来。

　　魔力猫被他晃醒三次。第四次直接一爪子拍他脸上。

　　“喵。”（睡不睡）

　　“睡不着。”

　　“喵。”（数羊）

　　“数了。”

　　“喵。”（几只）

　　“三千多只。全被你吃了。”

　　魔力猫尾巴甩他脸上。

　　“喵。”（活该）

　　早上。食堂。

　　杨昭质坐角落，魔力猫瘫坐在旁边啃面包。

　　洛克端着餐盘凑过来。

　　“杨昭质，你黑眼圈好重。”

　　“没睡好。”

　　“想啥呢？”

　　“想怎么教你们战术。”

　　洛克信了。“今天学啥？”

　　“走位进阶。”

　　“好！”

　　张横也来了。坐对面，不说话。

　　杨昭质看他一眼。“你焰火今天状态行不行？”

　　“行。”

　　“昨天教的记住了？”

　　“记住了。”

　　“那行。下午四点。”

　　张横点头。低头吃饭。

　　正吃着，一个穿黑袍的老师走过来。

　　“杨昭质，格里芬院长让你去一趟。现在。”

　　杨昭质放下筷子。

　　洛克抬头。“又去？”

　　“没事。”

　　魔力猫跳上他肩膀。尾巴搭他脖子。

　　“喵。”（又来？）

　　“嗯。”

　　“喵。”（老头儿事儿真多）

　　“别乱说。”

　　院长办公室。门开着。

　　格里芬坐桌后，面前摆着一杯茶。热气往上飘。

　　“坐。”

　　杨昭质坐下。魔力猫蹲他膝盖上。

　　格里芬看他，又看魔力猫。

　　“你的猫，养得不错。”

　　“嗯。”

　　“三年前，你在宠物孵化室选的它？”

　　“嗯。”

　　“当时为什么选它？”

　　杨昭质愣一下。

　　原主记忆涌上来。孵化室里一堆宠物。火花、水蓝蓝、喵喵。其他人都选火花，攻击高。只有原主蹲在角落，看一只绿色小猫。

　　小猫缩在窝里，发抖。没人要。

　　原主伸手。小猫用头顶他手指。

　　就选了。

　　“因为它没人要。”杨昭质说。

　　格里芬眼神变一下。

　　“你以前不这么说。”

　　“以前怎么说的？”

　　“你说它可爱。”

　　杨昭质没接话。

　　格里芬端起茶杯，喝一口。

　　“恩佐最近总往禁书区跑。你知道他在研究什么？”

　　“知道，院长这个问题你昨天已经问过了。”

　　“哈哈”格里芬掩饰地笑了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知道有别的路。”

　　格里芬放下茶杯。

　　“什么别的路？”

　　杨昭质想了想。

　　“战术。配合。羁绊。”他说，“不用黑魔法，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格里芬盯着他。很久。

　　“你变了。”

　　又是这句话。

　　杨昭质没说话。

　　“以前的杨昭质，不会想这些。”格里芬说，“他只会跟在恩佐后面，恩佐说什么，他做什么。”

　　“人总会变。”

　　“不是这种变法。”格里芬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恩佐昨晚来找我。说你不是原来的杨昭质。”

　　杨昭质心跳加速。

　　“我没问他为什么。我只问了一句——他对学院有没有威胁。”

　　杨昭质屏住呼吸。

　　“他说没有。”格里芬转身，“他说你比原来的杨昭质更值得信任。”

　　杨昭质愣住。

　　“所以我不问了。”格里芬走回桌后，坐下，“但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个学院，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你。有人盯着你。小心。”

　　杨昭质想起那张纸条。

　　“谁？”

　　“不知道。但我会查。”

　　格里芬挥手。“去吧。”

　　杨昭质走出办公室。

　　魔力猫用头顶他下巴。

　　“喵。”（老头儿信你了）

　　“一半。”

　　“喵。”（又是一半？）

　　“另一半要看我怎么做。”

　　“喵。”（那就做）

　　“嗯。”

　　下午四点。训练场。

　　洛克、张横、可丽希亚都到了。

　　可丽希亚抱水蓝蓝，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杨昭质！今天学什么！”

　　“走位进阶。”

　　“走位是啥？”

　　“躲技能。”

　　“水蓝蓝会躲！”

　　“会躲和躲得好，两回事。”

　　杨昭质蹲下。魔力猫跳地上。

　　“看好了。”

　　他在地上画一条线。

　　“魔力猫，站左边。”

　　魔力猫站左边。

　　“洛克，火苗，火花打右边。”

　　火苗喷火。火焰冲右边。

　　魔力猫没动。

　　“张横，焰火，火花打左边。”

　　焰火喷火。火焰冲左边。

　　魔力猫往旁边一跳。躲开。

　　“看清楚没？”

　　洛克挠头。“……看清楚了。但跟走位有啥关系？”

　　“两只宠物同时攻击。一左一右。你怎么躲？”

　　可丽希亚举手。“往中间跳！”

　　“中间也打得到。”

　　“那往上跳？”

　　“跳不了那么高。”

　　“那怎么办？”

　　杨昭质看魔力猫。魔力猫看他。

　　“往一个方向躲。赌另一边打不中。”

　　“赌？”洛克瞪眼。

　　“对。赌。对战就是赌博。你赌对手往左打，你就往右躲。赌错了，挨一下。赌对了，无伤。”

　　洛克张大嘴。“这也行？”

　　“行。”

　　杨昭质站起来。“今天练这个。洛克、张横，你们打。可丽希亚，你负责记。记录魔力猫躲的方向和结果。”

　　“好！”

　　一小时后。

　　洛克满头汗。张横也累。

　　可丽希亚记了一页纸。

　　“杨昭质！魔力猫躲了三十七次！对了二十九次！错了八次！”

　　“命中率多少？”

　　可丽希亚算了一下。“百分之七十八！”

　　“还行。”

　　洛克凑过来。“百分之七十八叫还行？我躲技能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所以你菜。”

　　洛克噎住。

　　魔力猫瘫在杨昭质脚边。用尾巴顶他的手臂。

　　“喵。”（累）

　　“休息。”

　　“喵。”（鱼）

　　“晚上吃。”

　　“喵。”（红烧）

　　“行。”

　　晚上。宿舍。

　　杨昭质躺床上。魔力猫趴他胸口。呼噜响。

　　他摸它背。它眯眼。

　　“傻猫。”

　　“喵。”（叫你爹干嘛）

　　“你今天躲得不错。”

　　“喵。”（那当然）

　　“但还有进步空间。”

　　“喵。”（你要求真高）

　　“不是要求高。是对面会越来越强。”

　　魔力猫睁眼。看他。

　　“喵。”（恩佐？）

　　“嗯。他如果跟我们打，你躲得过吗？”

　　魔力猫沉默。

　　“喵。”（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得练。”

　　“喵。”（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他打不中。”

　　“喵。”（那得练一辈子）

　　“一辈子就一辈子。”

　　魔力猫用头顶他下巴。

　　“喵。”（行）

　　窗外，月亮升起来。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魔力猫跳下去，叼回来。

　　杨昭质展开。

　　一行字：“小心格里芬。他在查你。”

　　字迹跟上次不一样。不是恩佐写的。

　　杨昭质皱眉。

　　“喵。”（谁写的？）

　　“不知道。”

　　“喵。”（写的啥）

　　“让我小心格里芬。”

　　“喵。”（格里芬不是信你了？）

　　“也许有人不想让他信。”

　　“喵。”（谁？）

　　“不知道。”

　　杨昭质把纸条烧掉。

　　魔力猫跳回床上。

　　“喵。”（去不去禁书区？）

　　“不去。今晚恩佐没约。”

　　“喵。”（那干嘛）

　　“睡觉。”

　　“喵。”（睡得着？）

　　“数羊。”

　　“喵。”（多少只）

　　“三千多只。全被你吃了。”

　　魔力猫尾巴拍他脸。

　　“喵。”（滚）

　　半夜。

　　杨昭质被声音惊醒。

　　不是敲门。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很轻。在门外。

　　魔力猫已经竖起耳朵。尾巴炸开。

　　“喵。”（有人）

　　杨昭质没动。假装还在睡。

　　呼吸声停了。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然后是脚步声。走远了。

　　魔力猫跳下去，叼纸条回来。

　　杨昭质展开。

　　一行字：“别信恩佐。他知道你不是原主。他在利用你。”

　　杨昭质手抖一下。

　　魔力猫凑过来看。

　　“喵。”（他说啥）

　　“让我别信恩佐。”

　　“喵。”（你信？）

　　杨昭质沉默。

　　“喵。”（恩佐骗过你吗？）

　　“没有。”

　　“喵。”（那就不信）

　　“但他在研究黑魔法。”

　　“喵。”（研究黑魔法不一定骗人）

　　杨昭质把纸条烧掉。

　　第二张了。两张笔迹不同。都让他小心别人。

　　第一张小心格里芬。第二张小心恩佐。

　　谁在写？为什么不敢露面？

　　魔力猫跳回床上，瘫在一旁。

　　“喵。”（想不通就别想了。睡觉。）

　　“睡不着。”

　　“喵。”（那我给你唱个歌？）

　　“你闭嘴。”

　　“喵。”（不识好歹）

　　杨昭质弹它脑门。

　　“喵！”（暴力狂）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

　　楼下，一个人影站在阴影里。

　　不是恩佐。黑袍，兜帽拉低。

　　他抬头看杨昭质的窗户。站了很久。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