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我是谁？”
一双白皙柔软的手准确地蒙住了林薇的眼睛。
“叶知音。”
她伸手拿下那双蒙着自己眼睛的手，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林薇转身——
然后愣住了。
叶知音竟然穿着一件可爱的猫猫女仆装，头上戴着猫耳朵发箍，黑色的耳朵尖尖的，活灵活现得像真的长在头顶一样，女仆装裙摆后面，一根黑色的假猫尾巴从腰间垂下，末端系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喵~”
叶知音歪了歪头，双手在胸前握成小拳头，做出一个标准的猫娘动作。
她的眼睛闪着小星星，嘴角翘得高高的，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整个人散发着超级可爱气息。
“亲亲主人，人家这身猫娘女仆装好看喵？”
叶知音边说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来，假尾巴随着她的旋转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转完圈，她又做了个猫娘动作，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林薇，嘴角带着一种“快夸我快夸我”的笑意。
“…………”
林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叶知音本来就长得漂亮，穿上这身衣服更是漂亮的不得了，这样出现在大街上太引人注目了。
“好看吗喵？”
叶知音见林薇不说话，又追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着急。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握住林薇的右手，轻轻摇晃起来，
“好不好看嘛喵~人家特意为了亲亲主人穿的喵~”
林薇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自从救活叶知音之后，这个女孩就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叶知音，安静、内敛、话不多，总是独来独往，不太与人亲近。
但现在面前的叶知音。。。
林薇知道为什么。
身体的伤害容易恢复，但心灵的创伤恐怕很难愈合。
叶知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里经历了什么，她不敢问，叶知音也不说。
叶知音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掩盖恐惧，掩盖伤痛，需要一个支点来撑起自己快要坍塌的世界。
“好看好看。”
林薇连忙夸赞，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温柔，
“非常好看，特别可爱。”
“喵！”
叶知音听到夸赞，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并排来到林薇身边，两只手勾住林薇的左臂，整个人贴了上来，头靠在林薇的肩膀上。
“最喜欢亲亲主人喵~”
叶知音的声音从林薇的肩膀处传来，软软萌萌的。
林薇想到了什么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
果然，
巷口有几个路人已经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有人已经举着手机对着她们的方向。
“叶知音。”
林薇压低声音，轻轻挣了一下手臂，但没有挣开——叶知音抱得太紧了，
“注意一下啊，有人在看。”
“不要喵~”
叶知音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的脸在还在林薇的肩膀上蹭了蹭。
“有人在拍照！”
林薇急了。
“让他们拍喵~”
叶知音满不在乎地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
“本喵娘这么可爱，拍了也是他们的福气喵~”
“…………”
林薇沉默了两秒。
她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从叶知音的怀抱中抽了出来。
“哎——”
叶知音一愣，双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突然空了，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林薇已经提起脚，快步朝前走去。
“薇薇！走那么快干嘛！”
叶知音连忙跟上去，小皮鞋在人行道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哒”的声响。
女仆装裙摆随着她的小跑上下翻飞，假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摆。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甚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好几眼，但叶知音完全不在意——她的眼里只有前面那个越走越快的背影。
“我有事。”
林薇头也不回地说。
“什么事嘛，也带我去啊！”
叶知音终于赶上了林薇，右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林薇的左手，十指相扣交缠在一起。
林薇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没有挣开。
“我去见张叔叔，”
她说，
“上午打电话来说想见一面。”
“哦——”
叶知音拖长了尾音，然后笑了，
“是关于我的事吧？”
她笑意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小得意。
“嗯。”
林薇不否认，二位警官约她，自然是要询问叶知音的事，失踪的女大学生突然现身回来了，不找她问话才奇怪。
“那我这个当事人肯定也要去啊，对不对？”
叶知音歪着头看着林薇，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说是吧，薇薇？”
林薇的脚步慢了下来，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二位警官都是有经验的老刑警，他们约她出来，肯定还想再问些什么。
她不能把真相说出来——特别是京华港地下秘所空间的事，二位警官不可能知道，或者说，大多数人应该连京华港地下有那么大的秘密空间都不知道。
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他们没有好处。
如果叶知音在场，有些话就不方便问了。
警察问话的时候，当事人不在场是一套问法，当事人在场是另一套问法。
很多需要绕弯子、需要试探、需要旁敲侧击的话，当着当事人地面就不太好说了。
“好。”
她答应了叶知音同去的要求。
“喵！”
叶知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还是亲亲主人最好了喵！”
她又开始了。
“叶知音，”
林薇无奈地说，
“你这样说话很装诶。”
“喵~”
叶知音歪着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薇，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做出一个标准的卖萌表情，
“本喵娘就是这样的喵，不可爱喵？”
“…………”
“喵~”
“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林薇拉着叶知音快步走向自己的小车。
“主人喵，等等喵~”
“你能不能把那个‘喵’去掉？”
“不要喵，本喵娘就是喵喵喵~”
“…………”
咖啡厅还是上次那家。
老张和张建华已经提前到了。
两个人坐在角落那张熟悉的桌子旁。
“这件案子上午已经结案了。”
张建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对面的老张能听到。
“又是他们暗中出手了？”
老张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应该是。”
张建华点了点头，
“幸好那个失踪的女大学生没事。”
“真的没事吗？”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是干了几十多年的老刑警，见过的案子比吃的饭还多，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个女大学生坚持说失忆了，不记得了。”
张建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为了保护。。。”
老张想了想，
“还是。。被胁迫了？”
他们都知道，四大家族能干出什么事来。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大学生落在他们手里，回来后不敢说出真相——太正常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不知道。”
张建华摇了摇头，
“我们特地安排了医生对她进行了检查，没发现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回想起那份体检报告。
报告上的结论是：叶知音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各项指标都在最佳范围内，没有任何营养不良的迹象，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内伤。
这反而太奇怪了。
“那……排除被绑架的可能性？”
老张试探着问。
“不对。”
张建华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
“没那么简单。”
“确实，不知道林薇那个小姑娘知道些什么。”
老张叹了口气，
“就怕她也不说啊。”
“是啊。”
张建华也叹了口气，
“就怕她不说。”
这次约林薇出来，本就是张建华的提议。
案子虽然结了，但他心里那根刺还没拔出来。
他只想来碰碰运气，看林薇能不能透露点什么。
老张也是这样的想法。
“哦，小姑娘来了。”
老张看到了林薇走了进来。
“叶知音这个姑娘也来了。”
老张看到另一个身影很是意外。
张建华也看到了，只是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看到了叶知音的穿着。
猫耳朵？女仆装？假尾巴？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张建华站起身，来到老张身边的位置，压低声音向老张再确认一边道：
“她怎么穿成那样？”
老张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叔叔们好！”
叶知音率先开口打招呼，声音清脆响亮，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在两位警官面前站定，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鞠了一躬，女仆装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假尾巴在身后摇摆了一下，蝴蝶结跟着晃了晃。
老张和张建华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叶知音，活蹦乱跳的，笑容满面的不像刚经历过可怕事情的人，。
“叶同学好。”
老张和张建华连忙回应。
“叔叔们好。”
林薇也开口打了招呼，语气比叶知音沉稳得多。
“好，好。”
老张和张建华再次回应。
四个人就座。
叶知音挨着林薇坐着，一坐下就把林薇的左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双手覆盖着那只手上，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
老张和张建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没有说话。
这次谈话，张建华没有拿出他的笔记本，他知道这次如果有什么秘密，只能记在心里，不能写在纸上。
“叶同学，身体怎么样了？”
张建华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挺好的，谢谢叔叔关心！”
叶知音笑着回答，声音轻快，
“医生说我身体很健康，什么问题都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张建华点了点头，
“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关于……之前的事？”
叶知音歪了歪头，做出一个努力回忆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都不记得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她的表情很自然，语气很真诚，眼神很无辜。
如果不是老张和张建华干了几十年的刑侦工作，可能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这个女孩在说谎，坚定的、有准备的、打定了主意不会说真话的说谎。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滴水不漏。
“叶同学，你不用有压力，”
张建华放缓了语速，
“如果你想起了什么，随时可以联系我们。不管是什么——”
“好的叔叔。”
叶知音打断了他，笑容不变，
“如果有想起来的一定会说的。”
张建华看了她两秒，然后他转向林薇。
。。。
就这样闲聊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一句是有用的。
老张和张建华心知肚明，但他们没有点破。不是因为不想问，而是因为他们得到一个明确的善意提醒——不要问，问了也不会说，而且问了之后大家都不好做。
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外后，张建华又坐回原来的位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坐着，但心里把刚才的谈话内容和情景过了一遍。
“叶知音这个小姑娘，知道一切。”
老张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失忆也是装的。”
“嗯。”
张建华点了点头，
“看来受到的伤害，恐怕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现在林薇就是她唯一的支柱了。”
老张叹了口气。
他们注意到了。
叶知音看林薇的眼神，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依赖，一种“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决然，一种“你是我的全部”的执着。
她全程牵着林薇的手，十指相扣，不肯松开，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看向林薇，好像在确认。
这种过分的依赖，这种超乎寻常的黏人，这种把另一个人当作自己全部世界的状态——只有当一个人受到很深的伤害、被另一个人从深渊里拉出来之后，才会出现。
“叶知音确定是失踪了，而且必定是被囚禁了，最后也是被林薇救了出来。”
张建华的结论下得很肯定。
没有任何证据，但就是这样。
老张没有反驳，他也这样认为。
“林同学很聪明啊。”
张建华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带着叶同学一起来，当事人在场不方便问更深的东西。”
“是啊，这个丫头鬼精鬼精的。”
老张也笑了，摇了摇头，
“说的话讲了等于没讲，绕来绕去什么都没说。但还是小瞧了我们。”
“是啊。”
张建华感叹了一声，
“这京华的天，怕是要变了。”
老张听后没有说话。
“这以后的事，”
老张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声音低沉，
“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一切都很平常，但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正在这座城市的暗处悄然发生。
京华市郊区，一栋豪华别墅内。
顾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坐在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左上角是秦放。
他坐在一间装饰奢华的房间里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领口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肌，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或者说，刚结束某种活动。
右上角是陆子铭。
他的房间比秦放的更加花哨，背景是一张巨大的圆床，床上凌乱地堆着明显是几个女人的衣物。
下面是唐骏。
背景是一间实验室，而他正穿着一件白大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冷静而专注。
四人因为禁足只能通过网络聚在一起商讨。
“那就先这样吧。”
秦放说完，迫不及待地断了线。
他的画面黑了。
陆子铭也挥了挥手，画面也黑了。
随后唐骏也结束了连线。
顾衍看着没有画面的显示屏没有离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一会，屏幕下方的信号指示闪烁了一下。
然后，唐骏的画面又重新亮了起来。
顾衍知道唐骏会来找他。
“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衍开口，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看来对方的势力很强。”
唐骏说着，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忧虑。
顾衍很惊讶，他很少在唐骏脸上看到忧虑的表情。
唐骏这个人，一向冷静得像个机器，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我在分析数据”的样子，但现在，他的脸上出现了不加掩饰的忧虑。
“嗯。”
顾衍点了点头，
“能强行瘫痪我们独立的设备运行，这能力太可怕了。”
“京华港半径十公里以内的所有设备同时瘫痪，包括独立设备。最关键的是，几个小时后同时复原，没有任何损坏。”
唐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忌惮，
“事后我专门去检查了设备，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没有任何问题。”
他说最后这六个字的时候，一字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可能。”
唐骏强调道。
“事实就是这样。”
顾衍的语气很平淡。
但唐骏听得出来顾衍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发给我。”
唐骏直接了当道。
顾衍笑着按了一下键盘，一份文件随即发送了过去，然后又发送了另一份文件——警方的结案文件。
“你看一下。”
顾衍特意提醒了一下
唐骏接收了文件，立刻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移动，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报告、数据、结论。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变成了沉重，又从沉重变成了——
不可置信。
“不可能。”
唐骏看完后，还是只说了这三个字。
唐骏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文件，再次从头看了起来。
顾衍安静地等着，他知道唐骏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
他当时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表情比唐骏还要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不信，然后是再看一遍，然后再是不信，最后是不得不信。
“事实就是这样。”
顾衍看到唐骏应该有的表情后开口道。
唐骏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屏幕上的顾衍。
唐骏沉默了。
“我建议，”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峻，但那种冷峻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
“不要再招惹她。”
顾衍看着唐骏，没有说话。
他知道唐骏说的是对的。
林薇背后的力量太可怕了，在搞清楚那股力量是什么之前，最好的策略就是远离她、不招惹她、当她不存在。
但顾衍不想。
他怎么可能放弃那个女人？
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他就知道她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什么东西，他说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
迷迭香那次，他狼狈得像条狗，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但却他不想毁了她，而是越来越想得到她，是真正的、完全的、彻底的得到。
让她站在他身边，让他可以向所有人炫耀——看，这个女人，是我的。
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至少在他拿到那件东西之前，不能再招惹她了。
“行了，先这样吧。”
顾衍主动关掉了视频链接。
然后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让人看不透的表情。
窗外夕阳西下。
“林薇，”
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另一边。
唐骏关闭了视频通话，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顾衍发来的那两份文件。
他又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组数据都看得懂，但合在一起，他看不懂。
怎么可能？
半径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设备同时瘫痪，包括独立的备用设备。
不是物理损坏，不是信号干扰，不是电磁脉冲——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技术能做到的，设备完好无损，只是“被关掉”了几个小时，然后“被打开”了。
就像有人把时间停止了，然后把所有电子设备的运行状态冻结了，过了几个小时又解冻了。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唐骏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擦拭着镜片。
他的脑子里思考。
林薇那套装备。
太有意思了。
唐骏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科学家发现了新的研究样本时的兴奋。
他要再去京华港的地下秘所看看，看看有没有没被发现的痕迹，看看有没有能解释这一切的新线索。
唐骏立刻起身走出了实验室。
除了这四人，在京华市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房间里也有四个人正坐在古朴的实木会议桌周围。
坐在正北方向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拐杖的顶端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头。
顾家的家主，顾衍的爷爷。
坐在正东方向的是一个身形微胖的老人，圆脸，头发稀疏，笑起来很和善，但那双小眼睛里的光，精明得像一只老狐狸。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一对文玩核桃，核桃在他掌心里转来转去，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陆家的家主，陆子铭的爷爷。
坐在正西方向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身形魁梧，肩膀宽厚，即使坐着也比别人高半个头。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脸上的皱纹不多，精神矍铄，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秦家的家主，秦放的爷爷。
坐在正南方向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旗袍的面料是上等的丝绸，上面绣着暗红色的牡丹花，花蕊处用金色的丝线勾勒出精细的纹路。
她的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发髻下面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皮肤白皙紧致，只有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皱纹，证明她确实年纪不小了了。
她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和她旗袍上的牡丹花是一个颜色，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唐家的家主，唐骏的奶奶。
四大家族的家主。
四张脸，四种表情，但目光里都写着同一样东西——
凝重。
“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顾家的家主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格外清晰。
“是那边派人抢了回去？”
陆家的家主放下手里的文玩核桃，眉头紧皱。
“不知道。”
秦家的家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浑厚，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管怎么样，”
唐家的家主开口了，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
“我们得联手对付了。”
她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
“同意。”
“同意。”
“同意。”
三声同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传来。
“那件东西，”
顾家的家主顿了顿，
“必须立刻找回来。不能再出意外。”
“已经安排好了。”
陆家的家主信心十足说道。
“那就这样。”
顾家的家主用拐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散了吧。”
其他三个人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顾家家主独自坐在安静的房内想着什么，良久才起身离开房间。
——
《叶知音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