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谁才是悍匪
多杰冷冷扫了他一眼,踏入大门。老韩和扎措抬着箱子紧随其后,夏然握着54手枪在最后警戒。
冬智巴个子小,借扎措宽厚的身体作掩护,把盖着破布的摄影机放在大门口,镜头对准房间中央。
大厅很是空旷,所有桌椅都被推到墙边,挡住窗户。只有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放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盆。
有个长发男人背对大门,正吸溜吸溜吃着面条。
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睡衣,光脚踩在木质地板,脚趾有节奏地一翘一翘,松弛感拉满。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回,大喊一声:“客人来了!鱼呢?!”
老板娘三十出头,很有魅力,眉眼间有股风尘气息,只是神情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小跑进厨房,没过一会,就端来一盘鱼,红烧银龙,酱汁浓稠,撒着葱花蒜末,在这荒凉的戈壁小镇简直就是奇迹。
多杰拉开椅子,坐在男人对面:“怎么连筷子都没有?”
男人瞪了老板娘一眼:“看什么呢!拿筷子去呀!”
老板娘浑身一颤,赶紧小跑回厨房。
多杰接过筷子,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把筷子一摔。
“见也见了,菜也吃了,该谈正事了吧。”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
扎措把箱子抬过来,放在圆桌旁,掀开箱盖。成捆的钞票码放整齐,金银玉饰、金表闪闪发光。
“点点?”
男人侧头看了一眼,随后笑容满面:“不用,我信你。”
“人质呢?”
男人放下筷子,用袖子擦擦嘴:“别着急嘛,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赵北山,是……”
“少废话!”多杰眉头微蹙,敲了两下桌面,“我要看人质。”
“无趣,真是无趣啊!”赵北山摇摇头,他撩起长发,看向会计,随意摆摆手,“带去找人,放他们离开。”
人质在旁边的理发店,六个人,四男两女,完好无损,只是神情恍惚。
夏然和白菊逐一检查人质的状态,确认没有外伤,只有捆绑过的痕迹,迅速带上车。
一切都很顺利,车队启动,扬尘而去。
赵北山端起搪瓷盆,将面汤喝得干干净净,他抹了抹嘴,把盆往桌上一墩。
“吃饱喝足,干活!”
大厅陆续走出几个人影,灰驴、大头、曲马多等核心成员围拢过来,外围都是些面目模糊的临时工。
小喽啰们陆续抬出七八个大箱子,放在桌边,掀开盖子,全是纸钞、金银首饰,光泽令人眼晕。
看着满屋财宝,赵北山满意地点点头,翘起二郎腿,小弟赶紧上来点烟。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随后目如鹰隼,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钱,就在这儿。怎么分,我说了算。谁有意见?”
大头舔舔嘴唇,想说什么,被灰驴肘击了一下,化作一声长叹。曲马多低着头,大金牙微微闪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临时工们开始骚动,互相推搡,使着眼色。
“噔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中,会计小跑过来,在赵北山耳边低声几句。
赵北山眉头簇成一团,二郎腿也放了下来:“什么?少了五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吗?给我搜!”
“噹噹噹……”
金属撞击地板的脆响,从某个角落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声音源头汇聚过来。
绿色?那是……一颗手雷!
它沿着木质地板滚动,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人群中央。
赵北山的瞳孔缩成针尖。他反应快得不像人类,一把拽过身旁的会计,推倒在手雷上方。
金丝眼镜飞了出去,下一秒。
“轰——!”
气浪炸开,把最近的几人掀飞。
弹片在人群中切割,血肉之躯被撕裂,惨叫与惊呼被爆炸轰鸣吞没。
火光在大厅中央绽放,将那些成捆的钞票点燃,吹飞,纷纷扬扬升上半空。
紧接着,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
烟雾缭绕,播土扬尘,纸钞漫天飞舞,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似乎有火光在瞳孔中跳跃。
乱,太乱了,李红兵根本没空分辨悍匪的样貌,只能死死扣住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犁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
他没有瞄准,也无法瞄准,烟雾太浓,人影太乱,只凭感觉,凭声音,凭那些惨叫与移动的方向,将弹匣清空。
这是一场屠杀,完完全全的屠杀!
此刻,哪怕是自行车慢撒气,都得挨两颗枪子!
血花在烟雾中绽放,一朵一朵,转瞬即逝。有人倒下,有人爬行,有人徒劳地举起手臂遮挡,却被子弹贯穿,打成筛子。
一梭子弹打完,咔哒声格外清晰,也没见他换弹匣,竟然再次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
空间里有三把56冲,都已装满弹夹、打开保险、调至连发模式。
今天,他就没打算留活口!
敌人的反击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楼梯扶手炸裂,木屑纷飞,弹头嵌入墙壁,碎屑划破他的脸颊。
李红兵赶紧缩回身子,贴着地面向侧方翻滚,寻找新的掩体。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赵北山趴在地上,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脸上、身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会计的。
那具身体挡在他面前,弹片撕开无数裂口,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操!”
喉咙灌了太多硝烟,让他的声音无比嘶哑,连滚带爬地向墙角移动,燃烧的钞票落在他身上,他抽搐一下,继续匍匐前进。
“哒哒哒!”
“砰!咔嚓!”
“踏踏踏踏!”
枪声还在持续,伴随着撞击与脚步声。
赵北山听出来了,那是近身枪战,射手在移动,在瞄准,在肉搏,在逐个收割。
一楼大厅已经变成屠宰场。烟雾正在沉降,笼罩住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人拖着肠子爬行,乱七八糟流了一地,有人在墙角抽搐,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还有人刚要举手投降,却在下一秒被子弹贯穿眉心,向后栽倒。
这,这特么的到底谁才是悍匪!
赵北山怕了,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害怕。他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跪着爬向木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