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结果了
李承乾的笑容收敛了。
“进来说。”
书房里,门窗紧闭。
苏凝霜把在许府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定窑的花盆、提到边关军报时的反应、说起许敬宗夜不归宿时眼睛往右瞟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李承乾听完,沉默了很久。
“许敬宗……”他喃喃自语,“果然是条大鱼。”
“殿下觉得他跟突厥人有往来?”
“不是觉得。是确定。”李承乾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你看看这个。”
苏凝霜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军报的抄件。
“这是边关送来的军报,上面说突厥人南下的路线,精准地避开了我大唐所有的伏击点。”
“如果他们只是运气好,不可能避开所有伏击点。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提前把伏击点的位置告诉了他们。”
“而能接触到这些机密的,只有弘文馆。”
苏凝霜的脸色变了:“殿下的意思是,许敬宗利用职务之便,偷看了军报,然后把情报传给了突厥人?”
“不止。”李承乾摇头,“他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大的事。他背后一定有人。”
“谁?”
李承乾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苏凝霜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长孙无忌?”
李承乾点了点头。
“可是”苏凝霜皱眉,“长孙无忌为什么要通敌?他是大唐的宰相,他的利益跟大唐绑在一起。突厥人打进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李承乾冷笑一声,“如果边关吃紧,朝廷就要调兵。调兵就需要将领。而最能打仗的将领是他长孙家的人。”
“如果突厥人打进来了,父皇就会倚重武将。而长孙家掌控着军中大半的人脉。到时候,他就是大唐真正的掌权者。”
“更何况”他顿了顿,“如果我在边关出了事,那就更好了。”
苏凝霜沉默了。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李承乾要让她去查许敬宗。
这不是普通的查案。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殿下打算怎么办?”她问。
“证据。”李承乾竖起一根手指,“我需要证据。许敬宗跟突厥人往来的证据。”
“怎么找?”
“许敬宗那种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一定藏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你觉得藏在哪儿?”
李承乾想了想,突然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许敬宗为什么要在弘文馆过夜?”
苏凝霜一愣。
“弘文馆……”她喃喃自语,“他是弘文馆学士,在弘文馆过夜很正常。但如果他每次‘过夜’的时候,都是在处理边关军报”
“那弘文馆就是他的情报中转站。”
“对。”李承乾点头,“而且弘文馆在皇城里,守卫森严,一般人进不去。把东西藏在那里,比藏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凝霜看着他,眼神里的欣赏越来越浓。
“殿下,你这些本事,是跟谁学的?”
“自学的。”李承乾面不改色,“看书看来的。”
“什么书?”
“一些……很偏门的书。”他含糊地带过去,然后转移话题,“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进弘文馆。”
“殿下进不去?”
“我是太子,弘文馆我随时能进。但我进去了,许敬宗就会警惕。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那殿下需要一个人”
“对。一个许敬宗不会怀疑的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凝霜叹了口气:“殿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去?”
李承乾笑了:“苏姑娘聪明绝顶,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少拍马屁。”苏凝霜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我去可以,但殿下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找到证据,殿下要亲自去抓人。我要亲眼看着许敬宗被绳之以法。”
“为什么?”
“因为”苏凝霜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天空,“我父亲在边关打了二十年仗。他的袍泽弟兄,有很多就是死在这些通敌卖国的人手里。”
“我想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李承乾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姑娘,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当然,不是体重。
是分量。
“好。”他说,“我答应你。”
苏凝霜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人击掌为誓。
手掌相触的那一刻,苏凝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殿下,”她收回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许敬宗的事,你不打算告诉陛下吗?”
李承乾沉默了一瞬。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指控一个朝廷命官通敌,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让父皇觉得我在借机打击异己。”
“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许敬宗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比许敬宗大得多。”
“你想一网打尽?”
“对。”李承乾的眼神变得锐利,“要打,就打死。不留后患。”
苏凝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值得她冒险。
“殿下,我帮你。”
“你已经帮了。”
“还不够。”苏凝霜摇头,“我要帮你把长孙无忌也扳倒。”
李承乾愣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长孙无忌是当朝宰相,是我父皇的大舅子,是凌烟阁第一功臣。扳倒他,比扳倒许敬宗难一万倍。”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信你。”苏凝霜打断他,“殿下,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做事’放在‘做人’前面的人。”
“你不拉帮结派,不结党营私,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只是在做你认为对的事。”
“这样的人,值得帮。”
李承乾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苏凝霜,”他叫了她的全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
“知道。”
“你不怕?”
“怕。”她坦然承认,“但我更怕看着对的事没人做,对的人没人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