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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铁轨入田,铁骨铸路

  暮春的燕赵平原,青苗刚过脚踝,嫩绿的麦浪随风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新麦的清香。然而,这充满生机的田野上,却横着一道刺眼的鸿沟——京雁铁路第一标段的征地现场,数十名手持锄头扁担的农夫与身着青色号服的工部差役对峙着,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如铁。

  “谁敢动我家地,我就死给谁看!“一位白发老农把锄头往地上一杵,黄土四溅,他身后的村民们纷纷响应,举起农具,怒目而视。

  工部郎中张敬之满头大汗,袍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他声音嘶哑地喊道:“乡亲们,这是陛下钦定的铁路,修成后运粮运兵,物价能降三成,到时候你们的粮食能卖到更远的地方,获利更多啊!“

  “鬼才信你!“一个精瘦汉子冷笑,“前几年修驰道,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地被征了,补偿款被层层克扣,最后到我们手里就剩几文钱!“

  张敬之正要辩解,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萧云身着玄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后跟着石敢当与两名格物院工匠,缓步走来。他刚从城外的机车试验场赶来,靴底还沾着黑褐色的煤渣,脸上带着未散的烟灰。

  “陛下!“张敬之如蒙大赦,连忙行礼。

  村民们见状,顿时鸦雀无声,纷纷跪倒在地,口呼万岁。

  萧云抬手虚扶:“都起来吧。朕知道你们舍不得田地,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就像自己的骨肉一样。“他走到老农面前,蹲下身,手指拂过嫩绿的麦苗,“这麦子长势不错,今年该是个好收成。“

  老农哽咽道:“陛下明鉴,这是全家五口人的口粮田,要是被铁路占了,我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朕不会让你们喝西北风。“萧云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有力,“第一,征地补偿,按市价三倍支付,户部郎中亲自监督发放,一文钱都不准克扣;第二,铁路沿线设立护路驿站,优先雇佣失地农户,月俸三百钱,管饭;第三,铁路修成后,沿线百里内农户,可享半价运粮权,让你们的粮食能卖到京城,卖个好价钱。“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怒火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与期待。

  “陛下说的是真的?“有人小声问道。

  “朕金口玉言。“萧云从袖中取出一份盖着玉玺的文书,“这是朕的亲笔旨意,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你们可以派代表去户部核实。“

  这时,一个身着绫罗、手摇折扇的中年男子从人群后走出,皮笑肉不笑地说:“陛下,民以食为天,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强行征地,恐伤天和啊。“

  萧云瞥了他一眼,认出这是本地望族李家的族长李万春,名下良田千顷,而铁路正好要穿过他家最肥沃的一片水浇地。

  “李族长,“萧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记得你家去年在城外开了家粮栈,若铁路修成,你运粮的成本能降五成,获利翻倍,这笔账你算过吗?“

  李万春脸色微变,强辩道:“陛下,老夫是为百姓着想。“

  “为百姓着想,就该带头支持铁路建设。“萧云眼神锐利如刀,“朕听说你家暗中串联,煽动村民闹事,可有此事?“

  李万春脸色煞白,慌忙跪倒:“陛下明察,绝无此事!“

  石敢当上前一步,将一叠书信递上:“陛下,这是锦衣卫从李府账房搜出的密信,上面写着如何贿赂乡绅、挑唆村民、阻挠征地的详细计划。“

  铁证如山,李万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萧云冷哼一声:“李万春煽动民变,阻挠国策,押入大牢,听候发落。其名下良田,除留百亩维持生计外,其余充公,用于铁路建设补偿。“

  这雷霆手段震慑了在场所有人,村民们再也不敢有异议,纷纷放下农具。

  萧云转向张敬之:“从今日起,每村推选三名德高望重的老者组成监督团,全程参与征地、补偿、施工,若有官员舞弊,允许他们直接向朕上奏。“

  “臣遵旨!“张敬之精神一振。

  解决了征地纠纷,萧云来到不远处的机车试验场。一台冒着白汽的蒸汽机车停在临时铺设的铁轨上,车身黝黑,铁轮锃亮,与周围的田园风光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格物院总匠师陈墨迎上来,脸上带着兴奋与一丝忧虑:“陛下,新改良的'铁龙一号'载重测试结果出来了,拉五节车厢,载重八吨,时速可达十五里,比之前提升了三成。但锅炉压力不稳定,长时间运行有爆炸风险,而且车轮容易脱轨。“

  萧云绕着机车仔细查看,手指敲击着锅炉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蹲下身,观察车轮与铁轨的接触点,眉头微蹙:“铁轨用的是生铁还是熟铁?“

  “回陛下,是生铁铸造的,成本低,易加工。“陈墨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萧云站起身,从工匠手中拿过图纸,用炭笔在上面画了起来,“把铁轨截面改成鱼腹形,中间加厚,用熟铁锻造,这样每米承重能从五吨提升到十五吨。还有车轮,加装防滑齿,与铁轨咬合,就能解决脱轨问题。“

  他又指着锅炉:“加铜制安全阀,压力过高自动泄压;多装几根烟管,增加受热面积,提高燃烧效率。再给烟囱装个导流罩,减少黑烟,免得吓着百姓的牲畜。“

  陈墨看着图纸上的修改方案,眼睛越发明亮,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这些改动看似简单,却能解决我们几个月来的难题。“

  “技术没有捷径,只有不断试错,才能找到最优解。“萧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给你拨三千两银子,五十名工匠,限你半月内完成改良,朕要看到能拉十吨货物、稳定运行的机车。“

  “臣定不辱使命!“陈墨躬身行礼,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铁轨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改良后的铁龙一号缓缓启动,汽笛长鸣,声音不再尖锐刺耳,而是变得雄浑厚重。车轮滚滚,平稳地行驶在新铺设的熟铁轨上,白汽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奇特而壮丽的画面。

  萧云站在车头,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延伸向远方的铁轨,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钢铁巨龙穿梭在华夏大地,将各地紧密相连,将文明的火种播撒四方。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校尉策马而来,神色慌张,滚鞍下马,跪地禀报:“陛下,紧急军情!江南传来密报,均田令推行受阻,苏州、杭州等地的世家大族联合抵制,甚至暗中调动私兵,与朝廷派去的清丈队发生冲突,已有三名官员被杀!“

  萧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出喜怒,却让在场众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江南,那是大夏最富庶的地区,也是世家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地方。均田令,这把斩断土地兼并毒瘤的利剑,终于刺到了最坚硬的磐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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