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青石村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季节——夏茶采摘。

　　这天傍晚，吴凡在茶山帮陈德厚收完茶青，正准备回家，天边忽然涌起乌云。

　　“要下雨了。”陈德厚抬头看了看天，“凡儿，你先回去。我守着茶山，这些茶青不能淋雨。”

　　“陈爷爷，我帮您。”吴凡说，“这么多茶青，一个人来不及。”

　　“不用。”陈德厚摆摆手，“你回去准备直播，茶山的事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陈德厚打断他，“茶山我守了五十年，什么风雨没见过？你快回去。”

　　吴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爷爷，有事打我电话。”

　　“知道了，快走。”

　　吴凡刚回到老屋，大雨就倾盆而下。

　　他站在门口，看着窗外的暴雨，心里有些不安。茶山上还有那么多茶青，如果来不及收，就会被雨淋坏。

　　他掏出手机，想给陈德厚打电话，但又怕打扰他。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陈德厚打来的。

　　“喂，陈爷爷？”

　　“凡儿，”陈德厚的声音有些喘，“茶青收得差不多了，但晾茶的棚子漏雨，有几筐茶青湿了。”

　　“严重吗？”

　　“不太严重，但得连夜处理。”陈德厚顿了顿，“你……能不能来帮帮忙？”

　　“我马上来！”吴凡挂了电话，拿起雨伞就往外冲。

　　祖母从屋里出来，问：“凡儿，你去哪儿？”

　　“奶奶，茶山出事了，我去帮陈爷爷！”

　　“雨这么大……”

　　“没事，我很快回来！”吴凡说完，已经冲进了雨里。

　　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不堪。

　　吴凡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茶山走，雨水打在脸上，生疼。他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赶到炒茶坊。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看到了炒茶坊的灯光。

　　“陈爷爷！”他喊了一声。

　　陈德厚从屋里探出头来，“凡儿，你来了！”

　　“怎么样？茶青还好吗？”

　　“还好抢救及时，大部分都收进来了。”陈德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几筐湿了，得赶紧炒掉，不然就废了。”

　　“我来帮您！”

　　两人走进炒茶坊，屋里已经点起了灯。地上摆着几筐茶青，有的已经湿透，有的还带着露水。

　　“这些是湿的，先炒这些。”陈德厚指着最湿的一筐，“不然过夜就烂了。”

　　“好！”吴凡挽起袖子，开始烧火。

　　火苗在灶膛里跳动，铁锅渐渐热起来。

　　陈德厚把湿茶青倒进锅里，开始翻炒。吴凡在一旁帮忙，递柴、扫茶、装篓，动作麻利。

　　“凡儿，你学得不错。”陈德厚一边炒一边说，“比我想象的快。”

　　“陈爷爷教得好。”吴凡说，“对了，我带了手机，要不直播一下？让外面的人看看我们是怎么守茶的。”

　　“这么晚了，还有直播？”陈德厚愣了一下。

　　“试试吧。”吴凡掏出手机，点开直播。

　　直播间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当前观众：3

　　“大家好，我是吴凡。”他对着镜头说，“现在是我们这边晚上八点，青石村下着暴雨。我和陈爷爷正在炒茶坊里抢救茶青，今天茶山漏雨，有几筐茶青湿了，我们得连夜炒掉。”

　　他把镜头对准陈德厚。

　　老人正弯着腰，双手在铁锅里翻飞，动作娴熟而专注。锅里的茶青在高温下发出沙沙的声响，热气腾腾。

　　“这位是陈德厚爷爷，我们村的老茶农，今年七十二岁了。”吴凡说，“他从十五岁开始炒茶，炒了五十七年。今天茶山漏雨，他一个人守了一整天，现在又跟我一起抢救茶青。”

　　屏幕上跳出几条弹幕：

　　【用户：茶友】老人家真不容易

　　【用户：清风】主播，你们那边雨很大吗？

　　【用户：夜猫子】凌晨直播？还挺新鲜的

　　吴凡回答道：“雨很大，山路都冲坏了。但茶青不能等，湿了就得赶紧炒，不然就废了。”

　　观众数变成了5。

　　直播进行了两个小时。

　　陈德厚炒完了最后一筐湿茶青，累得直不起腰。吴凡赶紧扶他坐下，递上一杯热茶。

　　“陈爷爷，您休息一下。”

　　“没事。”陈德厚喝了一口茶，“习惯了。”

　　吴凡把镜头对准地上炒好的茶叶，说：“大家看，这就是今晚抢救下来的茶叶。虽然被雨淋了一点，但炒得还算及时，品质没有太大影响。明天我们会继续处理，确保每一片茶叶都能变成好茶。”

　　屏幕上的弹幕渐渐多了起来：

　　【用户：茶客】主播真用心

　　【用户：路人甲】这茶多少钱？我想买一点

　　【用户：江南】老人家辛苦了，希望他身体健康

　　观众数变成了12。

　　直播进行到深夜，雨渐渐小了。

　　吴凡看了看屏幕，观众数变成了15。虽然不多，但比第一次直播翻了一倍。

　　“感谢大家的陪伴。”他对着镜头说，“今晚我们抢救了大约五十斤茶青，明天会继续处理。如果大家对我们青石村的茶感兴趣，可以关注我的直播间。下次我会带大家看更多茶山的故事。”

　　他关掉直播，看着黑掉的屏幕，长长地舒了口气。

　　“凡儿，”陈德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刚才直播，有多少人看？”

　　“十五个。”吴凡转过身，“比上次多了一倍。”

　　“不错。”陈德厚笑了笑，“慢慢来，总会有人知道的。”

　　“陈爷爷，谢谢您愿意在镜头前露面。”吴凡说，“我知道您不喜欢被人盯着。”

　　“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陈德厚站起来，“茶要敬给懂的人，货要卖给信的人。你做的事，是让更多人懂我们的茶。我这点面子，不算什么。”

　　吴凡心里一暖。

　　“陈爷爷，您先回去休息，我守着这些茶叶。”

　　“不用。”陈德厚摇摇头，“你回去，我守。”

　　“陈爷爷……”

　　“听我的。”陈德厚的声音很坚定，“茶山是我的命，我守着它，心里踏实。”

　　吴凡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早些来。”

　　凌晨，吴凡回到老屋。

　　祖母还没睡，坐在堂屋里等他。

　　“奶奶，您怎么还不睡？”

　　“等你。”祖母站起来，“茶山没事吧？”

　　“没事，茶青都抢救下来了。”吴凡脱下雨衣，“陈爷爷还在守着。”

　　“陈老头是个好人。”祖母叹了口气，“一辈子守着茶山，从来没抱怨过。”

　　“奶奶，我想帮他们。”吴凡说，“我想让青石村的茶，卖出好价钱。”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祖母看着他，看了很久。

　　“凡儿，”她说，“你爸生前常说，茶要敬给懂的人，货要卖给信的人。你现在做的事，是对的。好好做吧，奶奶支持你。”

　　吴凡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奶奶，我会努力的。”

　　翌日清晨，吴凡再次来到茶山。

　　陈德厚已经把昨晚炒好的茶叶整理好了，分门别类地装在陶罐里。

　　“陈爷爷，您一晚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陈德厚说，“茶叶要趁热装罐，不然香气会散掉。”

　　吴凡看着那些陶罐，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陈爷爷，您这样守了五十年？”

　　“是啊。”陈德厚笑了笑，“习惯了。”

　　“您不累吗？”

　　“累。”陈德厚说，“但累也要做。茶山是我的命，不做这个，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吴凡沉默了。

　　他想起了系统说的话——让文脉扎根乡土，让灯火代代相传。

　　陈德厚就是那盏灯火。他用五十年，守着青石茶的制作技艺，守着这片土地上的文脉。

　　“陈爷爷，”吴凡看着他，“我会让更多人知道青石茶的。”

　　陈德厚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老屋，吴凡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他想写一篇关于青石茶的赋文，用来介绍茶叶的品质和故事。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青石茶赋

　　然后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虽然系统给了他很多知识，但写赋这种古文体，他还是第一次尝试。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需要创作古文体文本。】

　　【文脉溯源模块启动，调取《茶经》《茶录》《大观茶论》等经典文献风格参考。】

　　【系统提示：赋文讲究“铺陈其事，直书其情”，建议宿主从青石村的地理环境、茶树生长、采摘炒制、品饮感受四个层面展开。】

　　吴凡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青石村的茶山——云雾缭绕，茶树葱茏，采茶人的身影在茶园里穿梭，炒茶坊里飘出的茶香……

　　他开始写：

　　青石茶赋

　　夫青石之山，云梦之阳，层峦叠嶂，雾霭苍茫。烂石为基，栎壤为床，茶生其间，其质芬芳。

　　春采其芽，一叶一枪；夏采其叶，碧绿成行。手捻指捺，杀青揉捻，火候精当，香气悠长。

　　其茶也，色如碧玉，形如雀舌；其汤也，清澈明亮，如镜如霜。品之则板栗香浓，回甘悠远，滑润如丝，余韵绵长。

　　茶农守之，五十年不辍；茶客品之，一盏而知乡。青石灯火，代代相传；文脉不绝，薪火永昌。

　　吴凡写完，看了好几遍。

　　虽然不够完美，但他觉得写得还算通顺。他把赋文誊抄到一张宣纸上，准备下次直播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