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A区，A协会总部。三室大厅内，秋思站在台上。她穿着一身浅金色的实验服，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有表情。台下坐着各事务所的代表，收尾人，记者，还有一些穿黑色西装的人——军事公司的眼睛。秋思翻开名册。

　　“经A协会三室联合审议，副色彩级收尾人已全部确定。现公布名单及称号。”

　　她念出第一个名字。

　　“参孙，副色彩称号——【红鬃雄狮】。曾于西部矿区独力掀翻三辆装甲车，赤手撕开Danger级怪物的下颌。”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参孙坐在角落里，头发很长，红褐色的，垂在肩上。他没有看任何人。

　　“亚瑟王，副色彩称号——【白冠圣剑】。曾于南部边境独战十二头Highly dangerous级怪物，无一漏网。”

　　亚瑟王坐在前排，金发，蓝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很旧，但剑柄上的黄金纹路还在发光。

　　“巴亚尔，副色彩称号——【灰甲骏骑】。曾于西部荒原一人一骑冲破腐化指挥官三道防线，救出被困收尾人十七名。”

　　巴亚尔没有坐着。他靠在墙边，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骑士外套，手里牵着一匹半透明的银色战马。战马没有实体，但它的蹄子敲在地上，有声音。

　　“霍甲，副色彩称号——【墨衫铁拳】。曾于东部武馆连胜三十七场，未逢敌手。后于南部港口一人击退海盗帮派百余人，拳不沾血，人已倒地。”

　　霍甲穿着一件青色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的拳头上没有茧，手指很长，很白，像弹琴的人。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贾宝玉，副色彩称号——【太虚幻主】。曾于东部独力制服叛乱的大型事务所，未伤一人。”

　　贾宝玉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袍，头发披散，面容清秀。他的眼睛很亮，但亮得不正常，像里面有一盏灯。他腰间挂着一柄刀，刀柄上嵌着一颗眼瞳，还在转。

　　“关羽，副色彩称号——【碧绿龙君】。曾于北部冰原一人断后，独战怪物潮三个时辰，刀不卷刃，人不退步。”

　　关羽坐在最后一排。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长袍，面如重枣，长髯及胸，卧蚕眉，丹凤眼。他的刀立在一旁，刀身很宽，很重，刀柄上缠着青色的丝绦。他没有看任何人。

　　秋思合上名册。“以上六人，即日起为副色彩级收尾人。各事务所如有异议，可于七日内向A协会三室提交书面材料。七日无异议，称号永久生效。”

　　台下掌声响起来。不热烈，但很稳。参孙站起来，往外走。亚瑟王跟在他后面。巴亚尔牵着马，马蹄声敲在地上，哒，哒，哒。霍甲睁开眼睛，站起来，走了。贾宝玉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关羽。关羽没有动。

　　贾宝玉说：“你不走？”

　　关羽说：“再坐一会儿。”

　　贾宝玉走了。大厅里空了。关羽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那块黑曜石石碑。石碑上刻着六个新名字，六个新称号。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提起刀，走了。

　　走廊里，秋思靠在墙上，看着名单。潘玉腾走过来。

　　“六个。够了？”

　　秋思没有抬头。“不够也得够。副色彩级本来就是用来填位置的。真正能打的，还是那十个。”

　　潘玉腾笑了。“那你还这么认真。”

　　秋思把名单折起来，放进口袋。“认真是给下面人看的。他们需要知道，这个世道还有规矩。”

　　她走了。潘玉腾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大厅里，灯还亮着。石碑上那些名字，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