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来自副首领的碾压
巷子很窄。路灯昏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米维斯站着,刀垂在身侧。阿斯莫德站着,白裙子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裙摆上的破洞像一只只眼睛。她们隔着十步,谁都没有动。
她用右手握刀。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她的头发散了,白色长发披在肩上,几缕被血粘在脸上。
阿斯莫德看着她。粉色的眼睛很亮,像火。烧得很旺的火。她的身后没有影子了。那些色欲罪都被米维斯杀光了,灰被风吹散了。但她不怕。因为她是色欲罪孽主,半完全体。她不需要影子。她自己就是影子。
“你打不过我的。”阿斯莫德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面。
米维斯没有说话。她抬起左手,手套亮了。Musik。黑色的手套上泛起蓝色的光纹,一圈一圈的,从手腕蔓延到指尖。她的手指动了动。第一把武器从手套里滑出来——格罗斯利斧。巨斧,斧面很宽,斧刃很亮,斧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布,已经磨得起毛。她用右手接住斧柄。她双手握斧,斧刃指着阿斯莫德。
“这是第一把。”她说。
她冲出去。赤脚踩在地上。斧头从下往上撩,斧刃带起一道弧光,斩向阿斯莫德的腰。阿斯莫德没有躲。她抬手,五指张开,接住了斧刃。手掌被割开,她没有松手。她看着米维斯。
“你杀不了我的。”
她手腕一转,把斧头拨开。另一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指并拢,像刀,刺向米维斯的胸口。米维斯侧身,那手指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这是第二把。”米维斯说。
她松手,斧头掉在地上。左手从手套里抽出第二把武器——菈克洛斯剑制式。长剑,剑身很窄,很薄,剑柄上缠着蓝色的丝绦。她握剑,剑尖指着阿斯莫德的喉咙。阿斯莫德看着那把剑。她认得。那是菈克洛斯的剑。他年轻时铸的。
“好剑。”阿斯莫德说。
米维斯刺出去。剑很快,快到看不见。阿斯莫德没有躲。剑尖刺进她的肩膀,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她没有松手。她推剑,剑身又进去一寸。阿斯莫德低头看着那把剑,看着血从自己肩膀上流下来。
“你的剑,不够锋利。”
她伸手,握住剑身。手掌被割开。她把剑从自己肩膀上拔出来,剑身带着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把剑扔在地上。叮当一声,很响。
米维斯退了一步。她的手上全是伤口,她的手在抖。她抬起左手,手套又亮了。第三把——帝释星纺锤。纺锤很小,像一颗桃子。她握在手里,纺锤亮了。不是光,是——线。从纺锤里飞出来的线,银白色的,很细,很亮。线缠住阿斯莫德的手腕,缠住她的脚踝,缠住她的脖子。线收紧,勒进肉里。阿斯莫德没有动。她低头看着那些线。
“不行啊。”
她挣了一下。线断了。不是一根,是全部。纺锤碎了,碎片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米维斯的手里只剩一个柄。她松开手,柄掉在地上。她的左手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麻了。她抬起右手,手套又亮了。第四把——长管猎枪。枪很长,比她的手臂还长。枪身是银白色的,枪托是木头的,上面刻着花纹。她握着枪,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对着阿斯莫德的头。
“还有枪?”阿斯莫德说。
她扣动扳机。枪响了,很响,震得巷子里的窗户嗡嗡响。子弹从枪口飞出去,很快,快到看不见。阿斯莫德没有躲。子弹打在她的额头上,没有穿过去。卡在骨头里。血从伤口流下来,滴在白裙子上,一朵一朵的,像花。她看着米维斯。
“这枪....不行。”
她伸手,从额头上把子弹抠出来。子弹是铜的,被血染红了。她把子弹扔在地上,叮当一声。米维斯退了一步。她的肩膀被枪托震得生疼,虎口又裂了。
第五把——暗小影拳套。不是武器,是暗小影旧拳套的改良版。她戴上拳套,拳套是蓝色的,很薄,很贴手。她握紧拳头,拳套亮了。蓝色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很亮。她冲出去。一拳砸在阿斯莫德的脸上。阿斯莫德的头偏了一下。又一拳,砸在她的胸口。她退了一步。又一拳,砸在她的肚子上。她弯了一下腰。米维斯打了十几拳,每一拳都砸在要害上。阿斯莫德没有还手。她站在那里,让米维斯打。打着打着,米维斯的手疼了。
阿斯莫德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米维斯的。她的眼睛还是粉色的,很亮。
“就这吗?”
她伸出手,抓住米维斯的拳头。手很大,很凉。她握着米维斯的拳头,像握着一个鸡蛋。她没有捏碎。她只是握着。
“你还剩几把?”她问。
米维斯看着她。“四把。”
“够吗?”
“不够也够。”
阿斯莫德松开手。米维斯退后一步,拳套上的蓝光灭了。她把拳套摘下来,扔在地上。拳套很轻,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第六把菈斯卡全火力大刀。刀很大,比她半个身子还大。刀身很宽,很重,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她双手握刀,刀尖点在地上。她的手臂在抖,刀也在抖。太重了。她举不起来。但她举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刀举过头顶。刀身很重,压得她的手臂弯了,但她举着。她看着阿斯莫德。
“这一刀,够重了。”
她劈下去。刀身带着风声,斩向阿斯莫德的头。阿斯莫德没有躲。刀劈在她的肩膀上,每砍进去一寸。血喷出来。她没有松手。她往下压,刀又进去一寸。阿斯莫德的肩膀裂开了,骨头露出来。她没有叫。她看着米维斯。
“你把握不住的。”
她伸手,握住刀身。手掌被割开。她把刀从自己肩膀上拔出来,刀身带着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把刀扔在地上。刀砸在地上,很响,石板裂了。米维斯的手里空了。她的手臂垂着,在抖。她抬起左手,手套最后一次亮了。
第七把米维斯终式。不是武器,是她自己。她自己的武器。她从来没有用过。用了,她也不知道会怎样。她闭上眼睛。她听见有人在唱歌。不是别人,是她自己。她在唱歌。声音很轻,很柔。她唱的是那首没有歌词的歌。唱给暗小影听的,唱给李克听的,唱给自己听的。唱着唱着,她的手不抖了。她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是黑的,很深,像井。里面有光,很亮。
“这是最后一刀。”她说。
她冲出去。没有刀,没有拳套,没有枪。只有她自己。她的右手并拢,五指伸直,像刀。她的手在发光。不是手套的光,是她的手。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光,白色的,很亮。她刺向阿斯莫德的胸口。阿斯莫德没有躲。手刺进她的胸口,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
“你永远杀不了我。”阿斯莫德说。
“我知道。”米维斯说。“但我至少要让你疼。”
她把手从阿斯莫德胸口抽出来。血从伤口涌出来。阿斯莫德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个洞。洞在愈合。肉从边缘长出来,新的,粉色的,很快。几秒钟,洞就合上了。只剩一道疤。很细,很红。
米维斯退后一步。她的手还在发光。光暗了。她站在那里,喘着气。她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阿斯莫德的。她的头发散了,脸花了,脚底板上的口子又裂了,血从脚趾缝里渗出来。她站着。没有倒。
“打完了?”阿斯莫德问。
米维斯没有说话。
“该我了。”
阿斯莫德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身后又长出了影子。不是从地上长出来的,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从伤口里,从疤里,从眼睛里。影子很多,密密麻麻的,像蚂蚁。它们围住米维斯,一圈一圈的。米维斯看着那些影子。她没有退。她站在那里,等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很重,很沉,像锤子砸在地上。影子停了。它们转头,看着巷口的方向。米维斯也转头。
四个人站在巷口。最前面那个人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他的腰间挂着一对短戟,戟身上的血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身后站着三个人,他们穿着紫色的强化西装,腰间挂着武器。他们站在那里,像三根钉子。
腐化东部副首领。他来了。
他看着阿斯莫德,看着米维斯,看着满地的武器碎片,看着墙上的弹孔,看着地上的血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阿斯莫德。”他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面。“腐化的逃犯。色欲罪孽主。”他往前走了一步。“吾奉命捉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斯莫德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粉色的,很亮。“你抓不住我。”
副首领没有说话。他拔戟。短戟从腰间飞出来,戟身上的血槽亮了。他掷出去。短戟旋转着飞向阿斯莫德,很快,快到看不见。阿斯莫德没有躲。短戟刺进她的左肩,钉在墙上。她叫了一声,不是疼,是——怒。她的眼睛更亮了。粉色的,像火。烧得很旺的火。她伸手,想把短戟拔出来。手刚碰到戟柄,另一把短戟飞过来,刺进她的右肩。又一把。刺进她的左膝。又一把。刺进她的右膝。四把短戟,把她钉在墙上。她动不了。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墙往下流,在地上洇开一大片。
副首领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比她高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他看着她肩膀上的短戟,看着膝盖上的短戟,看着血流了一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半完全体。”他说。“不过如此。”
他伸手,握住阿斯莫德的手腕。手指很凉,很硬。他捏了一下。骨头碎了。阿斯莫德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像婴儿的哭声。他没有松手。他又捏了一下。骨头碎得更厉害了。他松开手,握住另一只手腕。捏了一下。骨头又碎了。阿斯莫德的眼泪流下来。不是哭,是疼。疼到眼睛里流水。她不知道那叫什么。副首领知道。那叫压不住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阿斯莫德。她挂在墙上,手脚都断了,动不了。血还在流,滴在地上,嗒,嗒,嗒。她的眼睛还是粉色的,很亮。但亮得不一样了。不是火,是——泪。她看着他。
“你杀了我吧。”她说。
副首领看着她。“不杀。活的。带回去。”
他转身,看着那三个人。“带走。”
脸上有疤的那个人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阿斯莫德的头发。手还没碰到,一个人挡在他面前。米维斯。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她的身上全是血,脚底板上的口子裂了,手在抖。但她站着。
“她是我的。”米维斯说。
脸上有疤的那个人看着她。“你是谁?”
“AXY。米维斯。”
那个人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AXY的人,也配挡腐化的路?”
他拔刀。刀很快,刀光闪过,斩向米维斯的脖子。米维斯没有躲。她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她退了三步,虎口又裂了。她握着刀,刀在抖。她又冲上去。第二刀,那个人退了半步。第三刀,那个人退了一步。第四刀,那个人的刀飞了。米维斯的刀尖停在他喉咙前三寸。她看着他。
“让开。”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他没有让。他身后两个人拔刀了。圆脸秃顶的那个,最年轻的那个。两把刀,一左一右,斩向米维斯。米维斯没有躲。她举刀格挡,挡住了左边的,没挡住右边的。刀划开她的左臂,很深,血喷出来。她没有叫。她反手一刀,刺进圆脸秃顶的那个人的肚子。那个人闷哼一声,退后两步,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最年轻的那个又冲上来了。刀很快,快到看不见。米维斯没有躲。刀刺进她的右肩。她没有叫。她伸手,握住刀身。手掌被割开,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她把刀从自己肩膀上拔出来,反手刺进那个人的胸口。那个人低头看着那把刀,看着血从胸口涌出来。他倒下去。眼睛还睁着。
米维斯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她的左臂在流血,右肩在流血,手掌在流血。她握着刀,刀在抖。她看着副首领。
副首领看着她。他看了很久。
“有趣。”他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米维斯没有退。她举刀,刀尖指着他的喉咙。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手指很凉,很硬。他捏了一下。骨头碎了。米维斯的刀掉在地上,叮当一声。她没有叫。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她的是黑色的。两个人对视。
他松开手,抓住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长,白色的,很软。他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她的脚离地了。她疼。她没有叫。她看着他。他把她往下砸。她的头撞在地上,很响。石板裂了。她没有晕。她又被他提起来,又往下砸。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她听见了骨头碎的声音。不是她的,是别人的。那三个AXY低级人员的。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巷口,看着米维斯。他们想跑,跑不了。副首领把米维斯砸下去的时候,他们的头也碎了。三个人,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血从后脑勺流出来,洇在地上,一大片。
米维斯趴在地上。她的头很疼,眼前全是红的。她的耳朵在响,嗡嗡的。她看不见了。她听见有人在喊她。不是别人,是她自己,她的眼睛能看见了。她看见那三具尸体。她认识他们。他们是指挥官直属部队的人。现在他们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血从后脑勺流出来。她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手撑着地,站了起来。膝盖在抖,腿在抖,全身在抖。但她站起来了。
她抬起右手。右手碎了,握不住东西。她用左手。左手从腰间拔出那把猎枪。长管猎枪,银白色的,枪托是木头的。她握着枪,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对着副首领的头。她扣动扳机。枪响了,很响。子弹从枪口飞出去,很快。副首领没有躲。他抬手,五指张开。子弹停在他掌心前三寸。不是被挡住,是——停了。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他握紧拳头,子弹在他手里碎了。铜屑从指缝里掉下来,沙沙的。
他说。“你用的是C协会特制的‘仅对生物体有效’型号。对吾无效。”
他把铜屑甩在地上。看着米维斯。
“你还有什么?”
米维斯没有说话。她把枪扔在地上。枪管撞在石板上,当的一声。她站在那里,看着副首领。她的手上全是血,身上全是血,脸上全是血。她站着。
副首领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脚。脚上穿着黑色的靴子,靴底很厚,很硬。他跺了一下。地面裂了。不是普通的裂。一圈光晕从他脚下炸开,金色的,很亮。光晕所过之处,石板翻起来,墙裂开,灯灭了。整条巷子都在抖。
“这一脚,踩下去。你必死。”他说。
米维斯看着他。她没有退。她站在那里,等着。
就在这时,墙上传来声音。骨头裂开的声音,很脆,像树枝断掉。副首领转头。
阿斯莫德从墙上挣脱了。短戟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她的手脚都断了,但她站起来了。用断了的腿站着。膝盖碎了,站不稳,但她撑着。她的手垂在身侧,手腕碎了,握不住任何东西。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粉色的,很亮。像火。烧得很旺的火。她看着副首领。
“你打够了。该我了。”
她的身后长出了翅膀。不是六翼,是——很多翼。无数只眼睛从翅膀上睁开,粉色的,都在看。她的身体在变。不是变大,是变深。深到像黑洞。她在吸收。吸收色欲罪。从空气里,从地上,从墙上,从那些死人的心里。色欲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骨头,钻进她的血管。她的身体在抖,不是怕,是——饱。她吃饱了。吃了很久。从腐化逃出来,饿。躲在A区,饿。藏在AXY,饿。现在吃饱了。不是半饱,是全饱。她的眼睛更亮了,粉色的,像灯。不是灯,是——火。烧得很旺的火。她的气势变了。从半完全体,变成了完全体。不,不是完全体。达到了god级。
副首领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god级。”他说。“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