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这次没做梦。
准确的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梦。
被那摇晃的怀表催眠后,他仿佛来到了一个特殊的神秘空间,一层层梦境画面犹如相册一般,呈螺旋状阶梯从眼前旋转出现。
每一张照片,都仿佛记录着他在同一阶段,但不同场景的生活画面。
有和蒋南舒的,有和袁枚,有和父母,还有和许多朋友在一起的温馨场景。
那感觉……挺奇怪的。
就好像看着自己的一个个“分身”,在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里生活,然后自己作为旁观者,津津有味的浏览着这些场景里的记忆。
那些记忆很是混乱,由于时间线错综复杂的缘故,江川甚至自己都分不清人物关系,事件逻辑等因素。
比如说。
光是幸福苑门口的树荫下,在十月6号那天,江川就同时冒出了和袁枚在那里分手,和蒋南舒在那里结婚,和丧尸在那里搏杀,和他国特工在那里进行枪战,和小区老头在那里下象棋。
这些不同的记忆同时涌来,画面之混乱,记忆之诡谲,难以形容和描述。
更关键的是,随着梦境画册时间线进展,江川甚至还看到自己变身章鱼怪物,手撕袁枚的场景。
事后。
他甚至还把袁枚血淋淋的心脏塞了进去,当成自己的心脏。
画面之恐怖,让江川都有些不忍直视。
“好家伙,难怪学姐一直念叨她的心在我身上,我还以为是她贪图我的美貌呢。”
“合着……是物理意义上的心在我身上啊。”
江川摇摇头,他总算是知道袁枚嘴里掏心掏肺的交情是从哪来的了。
记忆画册继续翻转,出现了他和蒋南舒同居的画面,那段日子他们其乐融融,恩爱缠绵。
看得江川老脸微红,感到犯恶心的同时,又升起一丢丢愧疚。
原来她真是自己前妻啊。
就是不知道这些梦境画册保不保真,毕竟同一时间段内,梦境画册会出现不同的场景,不同记忆的自己。
“莫非我每一次睡觉,都会做这些梦?”
江川纳闷道,“虽然我曾经也是个怀揣着梦想的少年,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多“梦想”啊。”
他仔细观察着这些画面,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同,找到真正符合“现实”的梦境记忆。
这一观摩,倒真让他找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
那就是有关于蒋南舒的梦境画册,同居的那一卷记忆里,蒋南舒的画面形象呈黑白色。
单拎出来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插在墓碑上,当做亡灵照片。
“但这意味着什么呢?”
“总不能意味着蒋南舒已经死了吧。”
江川皱了皱眉,自从上次在梦境里看到了袁枚的未来,他就特别在意这方面的细节。
他陷入思索,回忆着上次荒诞梦境里的种种细节,虽然展示的方式不同,但江川依稀记得,当时的梦境光团里也有些光团色彩暗淡,有种漂浮的虚幻感。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江川犹豫着,将手指触碰到那张黑白照片上,霎时间,一股莫名的,浓郁到极致的悲伤席卷了他。
……
荒山上。
众人看着倒头就睡的江川,满脸无语。
虽然怀表的功能是控制梦境,但这家伙的睡眠质量未免也太好了吧。
就这么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嘴角滴下口水,打起鼾来了。
有这么困吗?
“奇怪?怎么没有反应?”
瘦小青年拿着【爱因伯爵的怀表】,疯狂的编织着梦境,想通过这种方式操纵江川的行为。
收容局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件异常物品,以往的每一次尝试,都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怪物,让它们用梦游的方式离开,或者令它们产生内讧,给人类留下逃脱的机会。。
如果不是启动这件异常物品的代价太大,每一次都需要提前准备大量的生命容器,他们的处境也不会这么艰难。
但是……此刻它却失效了。
这件被收容局视为镇局之宝的东西,在江川身上起到的作用,居然仅仅是催眠。
这只怪物到底有多强大。
竟然能不受s级异常物品的影响。
瘦小青年神色阴沉,咬了咬牙,在收容局领导的命令下,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这个怪物太强大了,它以后肯定是人类的威胁。”
“绝对不能容忍它肆意妄为。”
“必须将它收容!”
瘦小青年对着身旁的两人道,收容——这是收容局对怪物一直以来采取的方案。
怪物无法被消灭,起码目前的他们暂时没找到消灭怪物的方法。
但通过这些年对怪物习性的研究,人类也不是一无所获,在偶尔的巧合下,他们发现艾合金对怪物有着极强的限制作用,用这种特殊金属打造的囚笼,可以起到困住怪物的效果。
这便是收容局成立的目的——拯救人类,收容怪物。
在瘦小青年的命令下,那一男一女果断行动,便准备架着沉睡中的江川,送往人类专门替怪物打造的监狱里。
蒋南舒被异常规则追杀,此刻已满头大汗,看到这一幕后,再也不淡定了。
她冒着手臂被银丝绞断的风险,从地上将江川抱起,扛在了肩上。
银丝齐刷刷飘过,蒋南舒五指应声而断。
袁枚皱了皱眉,她倒是把那两只小队解决得差不多了,但刚准备营救江川,就见丧尸双人组中的女人转过头,眼眶流血的看着她。
一根根银线从四周出现,像是渔网一样,将袁枚笼罩其中。
“疯子,丧尸果然都是不怕死的疯子。”
袁枚摇了摇头,这家伙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掌握了一些奇怪的能力,但等级不高,压根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明显是打算用命缠住自己。
她抽出规则武器,正准备解决掉这个不怕死的女人,目光却忽然一动,越过银线看向了被蒋南舒背着的江川。
只见。
江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呆呆的望着天空,嘴里呢喃道,“懂了,懂了,我全都懂了。”
面对忽然醒来的江川,瘦小青年头皮发麻,虽然心里直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哼,你懂什么了?我们人类和怪物势不两立,早晚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你既然懂了,那就早点投降,束手就擒。”
一边说着,他一边做出警戒的姿势,同时对旁边的青年使了个眼色,准备进行B计划。
江川转头看向他,目光幽幽,答非所问道,“我想家了。”
瘦小青年一愣,勃然大怒道,“我在这里跟你说种族胜负,你跟我说你想家了?”
“你当这是玩游戏吗!”
倒是袁枚听到江川这么说,下意识的脚步一顿,默默后退了两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这家伙就是一边说什么明白了,我悟了,然后神神叨叨的,像个疯子一样开始到处祸害。
莫非……这家伙又要发疯了?
袁枚心里直打鼓,目光四下打量,已经开始寻找着哪条路方便逃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