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三月，转瞬即逝。

　　紫禁城深处，一座完全由玄铁浇筑的密室内。林野盘膝而坐，周身血色魔气与金色真气交织，在身后凝成一幅幅奇异的图案——正是《战神图录》四十九幅浮雕虚影。

　　前三幅“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早已大成。第四到第十二幅，是炼虚合道、凝聚领域之法，也已参透。这三月，他全力参悟第十三到四十九幅，那才是战神图录真正的精华。

　　第十三幅，“天地为炉”。将自身视为天地烘炉，熔炼万法，铸就无上道基。

　　林野运转功法，体内真气如烈火烹油，将《天魔五毒姹女功》、《覆雨剑法》、《道心种魔大法》碎片、乃至火铳火炮的“器道”理解，尽数熔炼。杂而不纯，博而不精，这是武者大忌。但以天地为炉，便可去芜存菁，提炼出属于自己的“道”。

　　一月后，他睁开眼，眼中血色褪去，化作深邃的暗金。身后魔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模糊的帝王虚影，头戴冠冕，手持长剑，虽不清晰，但威严肃穆。

　　“这是我的道——帝道。”

　　他继续参悟。

　　第二十四幅，“造化在我”。领悟天地造化之妙，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林野心有所感，取出几块普通矿石，以合成异能配合功法，竟真的将其炼成精铁。又取枯草，注入真气，枯草逢春，焕发生机。

　　“原来如此，合成异能的本质，也是造化的一种。战神图录，竟能将其升华。”

　　他心中明悟，合成异能随之突破。以往只能合成死物，如今可初步合成“活物”——比如以妖兽内丹为核心，制造拥有简单灵智的机关兽。

　　第二月，他出关一日。

　　以新领悟的造化之道，结合合成异能，一夜之间，炼制出三样宝物：

　　“造化神兵”，以星辰铁、寒铁、龙血竭、本命精血合成，形似长剑，但可随心意变化刀、枪、戟、盾等诸般兵器，且自带“破甲”、“流血”、“噬魂”三重特效，已达地阶极品。

　　“不死神丹”，以千年参王、万年灵芝、凤凰血、生命之泉合成，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可瞬间恢复所有伤势，且延寿十年。但每人终生只能服三颗，多服无效。

　　“山河社稷图”，以虚空石、地脉核心、国运之气合成，展开可化作一方小世界，困人、储物、修炼皆可。更关键的是，此图与夜朝国运相连，国运越强，图威越盛。

　　炼制完毕，他再度闭关。

　　最后一个月，参悟最后九幅。

　　第三十七幅，“我即天地”。自身与天地合一，举手投足皆带天地之威。

　　第四十一幅，“虚空生灭”。领悟空间奥秘，可短距离瞬移，制造空间裂缝。

　　第四十五幅，“时间如河”。触摸时间门槛，可让自身时间加速或延缓，但对敌效果微弱。

　　第四十九幅，“破碎虚空”。武道尽头，超脱此界之法。

　　这四幅，是战神图录的最终之秘，深奥无比。林野耗尽心神，也只勉强参透前三幅，对“破碎虚空”只有模糊感应。

　　但他已满足。

　　三个月，从大宗师中期，直入大宗师巅峰。更关键的是，熔炼万法，走出自己的“帝道”。此刻的他，即便面对庞斑，也有七成胜算。

　　“时辰到了。”

　　他起身，推开玄铁门。

　　门外，阿虎、小蝶、老张、梵清惠等人早已等候。见他出来，齐齐躬身。

　　“恭喜陛下，神功大成！”

　　林野扫过众人，微微点头。

　　“朕闭关三月，天下可有异动？”

　　“回陛下，漠北十万铁骑已至长城外百里，由魔师宫三大长老统领。西域明教集结三万教徒，陈兵玉门关。南洋联军战船三百，游弋东海。另外……”小蝶顿了顿，“浪翻云前辈三日前离京，说是去会个老朋友。”

　　“庞斑呢？”

　　“庞斑已在昆仑之巅，结庐而居。三日前传信天下，邀陛下于三日后的月圆之夜，昆仑之巅，一决胜负。此战，将决定天下归属，以及……破碎虚空之秘的归属。”

　　“昆仑之巅……”林野望向西方，“倒是会选地方。传令，三日后，朕亲赴昆仑。阿虎，你率夜武卫坐镇京师，防备漠北、西域、南洋异动。小蝶，锦衣卫全力运转，朕要这三日内，所有潜在敌人的动向。老张，统筹粮草军械，做好大战准备。梵清惠，国师府安抚民心，稳定江湖。”

　　“臣等领旨！”

　　“另外，”林野取出“不死神丹”，分给阿虎、小蝶、老张各一颗，“此丹可救命，贴身收好。”

　　三人接过，感受着丹药中磅礴的生命力，皆是动容。

　　“谢陛下！”

　　“好了，去准备吧。三日后，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是！”

　　众人退去。

　　林野独自走出大殿，望向西方天际。

　　昆仑之巅，月圆之夜。

　　庞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传朕口谕，三日后，朕与魔师决战昆仑之巅。此战，不避凡人，不禁观战。天下武者，皆可前来见证。”

　　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击败庞斑。

　　让所有人都看到，反派，也能逆天改命。

　　三日后，昆仑山。

　　这座万山之祖，今日人山人海。自山脚至山腰，挤满了来自天下各处的武者、百姓、番邦使臣。有夜朝的官员将领，有漠北的部落首领，有西域的明教教徒，有南洋的海商水手，更有无数江湖门派、散修游侠。

　　所有人，都在等这一战。

　　等当世最强的两人，决定天下命运的一战。

　　日头西斜，月出东山。

　　圆月如盘，高悬夜空。

　　昆仑之巅，罡风凛冽。庞斑一袭黑袍，负手立于绝壁之畔，仰望明月。他气息与天地相合，仿佛已与这山、这月、这夜空融为一体。

　　“来了。”

　　他缓缓转身。

　　山道上，林野拾阶而上。

　　依旧是一身玄黑衮龙袍，但未戴冠冕，长发以简单的木簪绾着。他走得很慢，仿佛在散步，但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奇异的韵律上，与山川地脉呼应。

　　山腰处，众人屏息。

　　阿虎、小蝶、老张等人握紧拳头，满脸紧张。漠北、西域、南洋的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浪翻云靠在一块山石上，拎着酒壶，悠然看戏。

　　终于，林野登上山巅，与庞斑相隔十丈而立。

　　“林夜，你来了。”庞斑开口，声音平淡。

　　“庞斑，让你久等了。”林野淡淡道。

　　“不久，三年之约，今日正好。”庞斑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大宗师巅峰，帝道雏形，战神图录四十九幅已参悟大半……很好，你有资格，做本座的对手。”

　　“只是对手？”林野挑眉。

　　“当然。”庞斑笑了，“本座闭关三年，已将《道心种魔大法》推至前所未有的境界。今日一战，本座将借你之力，打破虚空，超脱此界。而你，将成为本座道成之基，永载史册。”

　　“好大的口气。”林野也笑了，“可惜，朕今日来，不是为你做垫脚石的。朕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击败你，证明朕的帝道，才是正道。而你庞斑，不过是旧时代的余烬，该熄灭了。”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的帝道，有几分火候。”

　　庞斑抬手，虚空一按。

　　“嗡——！”

　　天地色变，月华如水，竟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银色匹练，斩向林野。

　　这一手，已超凡入圣。

　　但林野只是抬手，一指。

　　“破。”

　　银色匹练崩碎，月华重归天地。

　　“有点意思。”庞斑点头，双手结印，“那这招呢？”

　　“道心种魔，万象森罗！”

　　他身后，虚空裂开，无数魔影涌出，有上古魔神，有地狱恶鬼，有众生心魔，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冲向林野。

　　这是精神攻击，直指人心，防不胜防。

　　山腰处，不少人只看一眼，便心神失守，惨叫着滚下山去。

　　但林野神色不变，只是闭目，又睁眼。

　　眼中，暗金光芒大盛。

　　“帝道，统御万法！”

　　他身后，帝王虚影浮现，头戴冠冕，手持长剑，只是轻轻一挥。

　　“朕，即是天意。魔，敢逆天？”

　　“轰——！”

　　万魔崩碎，如雪遇骄阳。

　　庞斑连退三步，眼中终于露出凝重。

　　“好一个帝道，竟能统御万法，镇压心魔。林夜，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

　　“庞斑，你的手段若仅止于此，那今日，你必败。”林野抬手，造化神兵在手中凝成长剑。

　　“那就让你看看，本座真正的实力。”

　　庞斑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暴涨。

　　黑袍无风自动，长发狂舞。他双手虚抱，仿佛在拥抱整个天地。

　　“道心种魔，终极——万魔朝宗！”

　　“轰隆隆——！！”

　　虚空彻底破碎，一尊高达百丈的魔神虚影，自裂缝中踏出。那魔神三头六臂，各持神兵，气息之强，已超越大宗师，触摸到“仙”的门槛。

　　这是庞斑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道”的显化。

　　魔神六臂齐出，神兵斩下。

　　这一击，可开山，可断江，可裂地，可……灭国。

　　山腰处，所有人脸色惨白，连浪翻云都坐直了身体。

　　但林野，依旧平静。

　　他举剑，身后帝王虚影与他合一。

　　“朕，以帝道之名，统御山河，镇压万魔。”

　　“此剑，名——开天。”

　　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震天的声势。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划破黑暗，斩向魔神。

　　“嗤——！”

　　剑光过处，魔神虚影，一分为二。

　　庞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退十步。

　　魔神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山巅，看着那道持剑而立的玄黑身影。

　　“你……”庞斑盯着林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这一剑，已触摸到‘破碎虚空’？”

　　“是。”林夜收剑，“朕的帝道，是统御，是创造，是守护。而你的魔道，是掠夺，是毁灭，是自私。道不同，不相为谋。庞斑，你败了。”

　　庞斑沉默，许久，突然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帝道！好一个林夜！本座苦修百年，竟不如你三年之功！天意，天意啊！”

　　他笑声渐止，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夜。

　　“林夜，本座承认，你赢了。这天下，是你的了。但破碎虚空之秘，本座不会给你。那是一条孤独的路，本座一人走便是。”

　　他转身，面对虚空，双手一撕。

　　“咔嚓！”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另一片天地，仙山缥缈，星河璀璨。

　　“此界，再无留恋。林夜，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走到这一步。届时，你我天外再战。”

　　说完，他一步踏入裂缝，消失不见。

　　虚空合拢，仿佛从未打开。

　　山巅，只剩林夜一人。

　　他望着庞斑消失的方向，良久，转身，看向山腰处万千众生。

　　“庞斑已败，破碎虚空而去。从今日起，天下再无魔师宫。漠北、西域、南洋，若愿归顺，朕既往不咎。若敢异动……”

　　他抬手，一剑斩向远处一座孤峰。

　　“轰——！！”

　　孤峰拦腰而断，碎石滚滚。

　　“犹如此峰。”

　　声音传遍昆仑，传遍天下。

　　山腰处，万民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震动天地。

　　林夜收剑，望向东方。

　　那里，朝阳初升，金光万丈。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