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电梯，右转。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上贴着几个字：“北川新纪元软件公司”。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室，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台电脑。几个年轻人在电脑前坐着，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翻书，有的在打电话。

　　靠窗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玻璃隔断，门开着。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四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见林风，愣了一下。

　　“林风？”

　　林风点头。

　　王建国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你……多大了？”

　　林风说：“十六。”

　　王建国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十六，”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来来来，进来说。”

　　他把林风领进办公室，让他坐下，倒了一杯水。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齐。书架上摆满了书——都是计算机相关的，C语言，数据结构，操作系统，软件工程。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一些名字和数字，像是项目进度。

　　王建国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

　　“林风，你那几个汉化软件，我都看过了。”

　　林风没说话。

　　王建国说：“质量不错。编码处理得很干净，界面翻译也准确。比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汉化强多了。”

　　林风说：“谢谢。”

　　王建国顿了顿。

　　“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上班？”

　　林风看着他。

　　“上班？”

　　王建国点头。

　　“全职。工资给你开八百一个月，干得好再加。”

　　八百块。

　　在那个年代，北川市的平均工资也就四五百。八百算高的了。

　　林风没急着回答。

　　“做什么？”他问。

　　王建国说：“做汉化。我们公司主要做财务软件和进销存系统，都是给企业用的。现在市场大，但软件都是英文的，企业用户用不惯。我们需要有人做汉化，把界面、菜单、帮助文档都翻译成中文。”

　　林风想了想。

　　“王总，我还在上学。”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忘了。你十六，高一。”

　　他想了想。

　　“那兼职也行。周末来，或者放学后来。按项目算钱，一个软件五百到一千，看大小。”

　　林风想了想。

　　“王总，我考虑考虑。”

　　王建国点头。

　　“行，你考虑考虑。不着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林风接过名片，放进口袋。

　　站起来，握手，告辞。

　　出了创业大厦，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八百块一个月。一个项目五百到一千。

　　比他卖软盘挣得多。

　　但去了新纪元，就得按人家的要求做事，不能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他不想一辈子做汉化。

　　他想做自己的软件。

　　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公交站走。

　　回到家，程雨欣正在客厅看书。

　　看见他回来，她放下书。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