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欣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给他热牛奶。一开始他让她别起，她不听。后来他就不说了，每天喝完牛奶，说一声谢谢，出门。程雨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出门，然后回去再睡一会儿。

　　周建国还是每天来。投篮，投篮，投篮。偶尔跟林风说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各练各的。林风觉得，周建国可能不是为了练球才来的——他那种水平，不需要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练。他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林风没问。

　　孙建国还是每天晚上七点来，教林风新东西——现在教的是战术：挡拆，跑位，联防，人盯人。林风学得很快，孙建国说他是“海绵”，吸水快。

　　软件方面，汉化软件还在卖。每个月能卖一百多张，收入三百多块。稿费也还在挣，每个月写一两篇，一百多块。加起来一个月能挣四五百。

　　存钱罐里的钱越来越多。他换了一个大的——一个铁皮盒子，以前装饼干的，现在装钱。盒子放在衣柜最上面，用衣服盖着。

　　程雨欣知道那个盒子，但从没打开看过。

　　3月5日，周二。

　　林风请了半天假。

　　他跟班主任王国庆说家里有事，王国庆没多问，批了假条。

　　他换上那件藏青色的衬衫——现在穿着刚好，不紧不松——深灰色的裤子，黑色的运动鞋。不是多正式，但看着干净利落。

　　程雨欣站在门口，看他换好衣服出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像个大人。”她说。

　　林风笑了一下。

　　出门，坐742路，到市中心换乘15路，往高新技术开发区去。

　　高新技术开发区在北川市西边，是前两年新规划的。路宽，楼新，街上人少，车也少。路边种着银杏树，刚发芽，嫩绿嫩绿的。

　　创业大厦是一栋十二层的玻璃楼，在那个年代的北川算是地标了。林风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有点晃眼。

　　他推门进去。

　　大堂很宽敞，地面铺着浅色的大理石，前台是一张白色的大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职业装，头发盘得高高的。

　　“你好，我找王总。”林风说。

　　姑娘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王总，有位林风先生找您。”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二楼，出电梯右转。”

　　林风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嗡嗡的马达声。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2，3，4……12。

　　出电梯，右转。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上贴着几个字：“北川新纪元软件公司”。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室，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有一台电脑。几个年轻人在电脑前坐着，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翻书，有的在打电话。

　　靠窗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玻璃隔断，门开着。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四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