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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背书

我还没上车 shu读百遍 7064 2026-03-29 18:03

  司徒明盯着那封信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非常符合他人设的事——他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

  【绑架?吓唬谁呢?我上辈子当审核员的时候,每天收到的威胁信比这多多了。什么“你敢封我号我就去你家门口堵你”,什么“我认识你们老板小心我投诉你”——结果呢?没一个真来的。赵灵儿那姑娘,十六岁就能一个人撑半年,手里还攥着北狄兵力部署图这种要命的东西,她会这么容易被绑?】

  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闷了,然后坐下来,开始认真分析。

  【信上说“考场上按我们说的做”。他们还没说“做什么”,说明后面还会有人联系我。在考场里?考场里都是刘德柱的人,谁敢在考场里传递消息?除非——那个传递消息的人,本身就是考场里的人。考官?师爷?还是其他考生?】

  他站起来,把《葬经》塞进怀里,推开门。不管了,去了再说。

  考场设在县衙大堂,跟昨天一样。司徒明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扫了一眼,没看见赵灵儿。

  【她果然没来。要么是真的被绑了,要么是被人绊住了。不管是哪种,都得先考完试。考完了,才有资格跟她谈条件。】

  他在角落里坐下,把《葬经》摆在桌上,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旁边的考生都在紧张地翻书,只有他一个人东张西望,像个来参观的游客。

  辰时三刻,考官进来了。

  不是昨天的师爷,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脸上没有表情,像戴了一张面具。他身后跟着两个衙役,抬着一口薄皮棺材,放在大堂中央。棺材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具尸体,用白布盖着。

  “第三场,尸体防腐。”考官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课文,“考题:在不破坏尸体的前提下,找出尸体内的异物。限时一个时辰。”

  司徒明站起来,走到棺材旁边。其他考生也围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白布掀开,露出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典型的毒发身亡。尸体保存得很好,没有腐烂的迹象,说明死了没多久。

  司徒明盯着尸体看了十秒,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桐油。棺材是新的,刷了桐油。但尸体上也有桐油的味道——不是在表面,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说明这具尸体被处理过,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把蜡丸封在了体内。赵铁生说的那颗蜡丸,就在这具尸体里。】

  他伸手要去碰尸体,考官突然开口了——

  “慢着。”

  司徒明的手停在半空。

  考官看着他,面无表情:“你叫司徒明?”

  “是。”

  “昨天第一场,你的答卷写得很有意思。”

  司徒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过我的卷子?他是考官,看卷子很正常。但他特意提出来,说明——我的卷子有问题?】

  “谢谢大人夸奖。”他堆着笑。

  “不是夸奖。”考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看不懂。你的答案跟别人都不一样,但仔细看,又挑不出毛病。老夫考了二十年丧葬科,头一次见到这种答法。”

  司徒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继续笑。

  考官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微微侧身——

  “继续。”

  司徒明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尸体上。

  【摸尸。这活儿,我熟。上辈子摸的是键盘鼠标,这辈子摸的是死人——也算专业对口了。但刘德柱肯定在什么地方盯着,他要在鸡蛋里挑骨头,我得小心。】

  他的手从尸体的头部开始,一路往下摸。头皮、面部、颈部、胸腔——每一寸都不放过。触感冰凉、僵硬,但没有异常。摸到腹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腹部微微隆起。异物在胃里。蜡丸。跟赵铁生说的一模一样。】

  但他不能直接掏出来。赵铁生说了,如果他在考场上找到蜡丸,刘德柱就会杀他灭口。所以他得假装找不到。但怎么假装才能让刘德柱相信?

  他想了想,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的手继续往下摸,摸到尸体的腰部时,停住了。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专注,不是疑惑,而是猥琐。一种非常、非常猥琐的表情。

  “司徒明,你在干什么?”考官皱起了眉头。

  司徒明没理他,手在尸体的腰部摸来摸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腰,不错啊。生前应该是个美人。”

  考场里安静了一秒。几个考生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考官的脸色变了:“司徒明!这是尸体!你在说什么胡话?!”

  “大人,”司徒明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在找异物啊。您不是说找异物吗?这异物……可能在腰上嘛。”

  “腰上能藏什么异物?!”

  “那可说不准。”司徒明压低声音,用一种“你懂的”的语气说,“有些人的腰,那可是藏东西的好地方。什么玉佩啊、香囊啊、私房钱啊——都往腰上别。万一这人生前是个爱藏私房钱的,那异物可不就在腰上吗?”

  考官的嘴角抽了一下。旁边一个考生忍不住笑出了声,被考官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司徒明继续摸。从腰部摸到大腿,从大腿摸到膝盖,从膝盖摸到小腿。摸到小腿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脸上露出那种猥琐的表情。

  “这腿,真直。”

  “司徒明!”考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大人,我是认真的!”司徒明转过头,一脸正经,“您想啊,这尸体防腐,讲究的是全身检查。万一异物藏在腿里呢?小腿肌肉丰厚,藏个小东西,完全有可能啊!”

  考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那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司徒明摇摇头,“但我不放弃。我再摸摸脚。”

  他弯下腰,开始摸尸体的脚。

  “这脚,真小。三寸金莲?这要是活着的,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婀娜多姿……啧啧啧。”

  考官的太阳穴开始跳了。旁边的考生们已经憋不住了,一个个肩膀抖得像筛糠。有个年纪小的考生直接笑出了声,被考官一瞪,吓得缩了回去。

  司徒明摸完脚,站起来,拍了拍手,一脸遗憾。

  “大人,我没找到。”

  考官盯着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没找到就是没找到。”考官的声音冷了下来,“回去坐着。”

  司徒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表情依然无辜。

  【刚才那一出,够猥琐了吧?刘德柱要是在旁边看着,肯定觉得我就是个色鬼,脑子里只有男女之事,根本不是什么“山头的人”。赵铁生让我装色鬼,我装得应该还行。但问题是——考官的反应不太对。他看起来很生气,但他的眼神……没有杀意。一个被刘德柱收买的考官,看到我在“捣乱”,应该会直接把我赶出去才对。他没有。他只是生气,但没有动手。】

  【这个考官,可能不是刘德柱的人。】

  一个时辰后,考试结束。

  考官宣布成绩的时候,念到司徒明的名字,停顿了一下。

  “司徒明,第三场——不合格。”

  司徒明站起来:“大人,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因为你根本没认真找。”考官看着他,“你在摸尸体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尸体,是别的。”

  “大人,我脑子里想的确实是尸体——”

  “你脑子里想的是女人的身体。”考官打断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考场里一片寂静。

  司徒明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考官已经转身走了。他站在考场中间,周围的考生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鄙夷、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完了。演过头了。我本来想装色鬼,结果装得太像了,考官真以为我是色鬼。现在第三场不合格,牌照没了,赵灵儿也被绑了,我——】

  “司徒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徒明回头一看——是刘德柱的师爷,那个像蛇一样的男人。

  “刘大人说了,不管考得怎么样,牌照都批。”师爷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您的牌照。刘大人还说,今晚请您再去府上一趟,有事相商。”

  司徒明接过牌照,看了看上面的字——丧葬业甲级牌照,盖着清平县的官印,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

  【牌照到手了。但我一点也不高兴。因为赵灵儿还在他们手里。刘德柱说不管考得怎么样都批,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反正你也活不到考完试。他已经在安排后手了。】

  “好。”他把牌照揣进怀里,“我去。”

  师爷笑了笑,转身走了。

  司徒明走出县衙,刚拐进巷子,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

  “别出声。”

  是王木匠。

  “王叔?你怎么在这儿?”

  “赵灵儿被人绑了。”王木匠的声音很低,“我跟踪了一路,查到是谁干的了。”

  “谁?”

  “独眼龙。”

  司徒明愣了一下:“独眼龙?他不是走了吗?”

  “没走。”王木匠摇头,“他的人一直在城外等着。今天早上,他们趁赵灵儿出门的时候,把人绑了。”

  “他们为什么要绑赵灵儿?”

  “为了你。”

  “为了我?”

  “对。”王木匠看着他,“独眼龙觉得你是‘高人’,想拉你入伙。绑赵灵儿,是为了逼你跟他们走。”

  司徒明深吸一口气。

  【独眼龙绑了赵灵儿,逼我去找他。刘德柱今晚请我去府上,也是要逼我站队。两边都在逼我。我夹在中间,怎么选都是死。独眼龙以为我是高人,刘德柱以为我是山头的人,其实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卖棺材的,连马都不会骑。】

  “他们人在哪儿?”

  “城外十里,一个废弃的驿站。”王木匠说,“你要去?”

  司徒明想了想,突然笑了。

  “去。为什么不去?”

  “你不怕?”

  “怕。”司徒明说,“但怕也没用。而且——独眼龙以为我是高人,那我就去当一回高人。高人嘛,出场要有排面。”

  王木匠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你要什么排面?”

  “借我一身行头。”司徒明说,“要那种一看就是世外高人的。破破烂烂的袍子不要,要那种看着普通,但细看很贵的。”

  王木匠想了想:“跟我来。”

  他带着司徒明绕到城北一个破庙里,从佛像后面翻出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袍子,料子很好,但故意做旧了,看着像穿了很多年。袍子旁边还有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画,题着一行字——“天下大势,尽在掌中。”

  司徒明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这也太装了吧?”

  “你祖上的。”王木匠说,“你爷爷留给你的。说等你拿到牌照的那天,就穿上它。”

  司徒明沉默了一会儿,把袍子穿上,折扇别在腰间。

  “怎么样?”

  王木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像个骗子。”

  司徒明:“……走吧。”

  两人出了城,往北走了十里,远远看见一座破旧的驿站。驿站门口站着两个拿刀的军汉,正是独眼龙的人。

  “你在这儿等着。”司徒明对王木匠说,“我一个人进去。”

  “你疯了?”

  “没疯。”司徒明笑了笑,“高人嘛,都是一个人进去的。带保镖,掉价。”

  王木匠盯着他看了三秒,退到了暗处。

  司徒明整了整袍子,把折扇拿出来,“啪”地打开,迈着四方步,朝驿站走去。

  门口的军汉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让开。

  “司徒先生?”

  “嗯。”司徒明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菜,“你们头儿呢?”

  “在里面等您。”

  司徒明推开驿站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独眼龙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菜。赵灵儿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见司徒明进来,眼睛瞪得老大。

  “司徒先生!”独眼龙站起来,笑容满面,“我就知道你会来!”

  “不来不行啊。”司徒明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赵灵儿,“你绑了我的人,我能不来吗?”

  “你的人?”独眼龙笑了,“司徒先生,这姑娘跟您什么关系?”

  司徒明看了赵灵儿一眼,赵灵儿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她是我——”他顿了顿,脑子里飞速运转。

  【说什么?说“她是我朋友”?太轻了,独眼龙不会在意。说“她是我女人”?太重了,回去没法解释。】

  “她是我厨子。”他说。

  独眼龙愣了一下:“厨子?”

  “对。”司徒明叹了口气,“她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你把她绑了,我今晚吃什么?”

  赵灵儿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

  独眼龙愣了三秒,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司徒先生,您这人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亲自给赵灵儿松了绑。

  “赵姑娘,得罪了。来人,上好酒好菜!”

  赵灵儿被松开的瞬间,直接一脚踹在独眼龙的小腿上。独眼龙“嘶”了一声,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有脾气!我喜欢!”

  赵灵儿走到司徒明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疯了?一个人来?”

  “不然呢?”司徒明也压低声音,“带人来,显得我不够自信。”

  “你自信个屁。”

  “别骂人。我这不是来了吗?”

  酒菜上来,独眼龙举起酒杯:“司徒先生,今天请您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跟我去雍州。”独眼龙说,“我们节度使大人,想见您。”

  司徒明端着酒杯,没喝。

  【雍州节度使。独眼龙的老大。一个割据一方的军阀。他想见我?见我一个卖棺材的?】

  “见我干什么?”

  “听说您在清平县的事迹,大人很感兴趣。”独眼龙说,“想请您去当——军师。”

  司徒明差点把酒喷出来。

  【军师?让我去当军师?我一个内容审核员、棺材铺学徒、连丧葬科考试都没过的人,去当军师?独眼龙是不是对军师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独眼哥,”他放下酒杯,“我就一个卖棺材的。军师这活儿,我干不了。”

  “司徒先生太谦虚了。”独眼龙笑了,“您那天晚上几句话就把我劝退了,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说了,那是《葬经》里的——”

  “《葬经》?”独眼龙眼睛一亮,“就是那本前朝兵法?”

  司徒明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知道《葬经》是兵法。一个土匪头子,知道《葬经》是兵法。这说明——他不是普通的土匪。】

  “独眼哥,”他试探着问,“你也知道《葬经》?”

  独眼龙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司徒明低头一看——跟他怀里的《葬经》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更破,书页都泛黄了。

  “我也有。”独眼龙说,“我师父留给我的。他说,这世上能看懂这本书的人,都是高人。”

  司徒明盯着那本书,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有《葬经》。他有师父。他的师父是谁?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你师父是谁?”他问。

  独眼龙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司徒先生,有些事,不是我不说,是时候没到。”他转过身,“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我师父,也姓司徒。”

  司徒明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我师父,姓司徒。”独眼龙看着他,“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也懂《葬经》的人,就让我把这本书还给他。”

  他把手里的《葬经》放在桌上,推到司徒明面前。

  “这本书,是你家的。”

  司徒明看着桌上的书,又看了看独眼龙,又看了看赵灵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爷爷还活着,王木匠是他的人,赵铁生在他手下,现在连独眼龙的师父都姓司徒——我司徒家到底还有多少人没死?】

  “你师父现在在哪儿?”他问。

  独眼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让司徒明浑身发冷的答案——

  “他死了。十五年前,死在北狄。跟你爹一起。”

  司徒明正要追问,驿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刘德柱的师爷带着十几个黑衣刀客冲了进来,刀光在油灯下闪烁。师爷看着司徒明,笑了——不是白天那种阴冷的笑,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

  “司徒先生,刘大人让我来接您。至于这位独眼哥——”他看向独眼龙,“节度使府的人,在我们清平县的地界上绑人,不太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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