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庆八年夏，龙城再次陷入混乱。

　　起因是一封信——大周丞相谢安民写给慕容垂的密信，被保守派截获。信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证明了慕容垂在暗中与大周接触，试图恢复龙城大人的改革。

　　“叛徒！“宇文泰在朝堂上怒吼，“慕容垂背叛了北燕，背叛了八部大人！“

　　慕容垂试图辩解，但保守派不给他机会。他们早已厌倦了傀儡，现在找到了除掉他的借口。

　　“废黜摄政！“宇文康喊道，“恢复八部共治！“

　　“处死改革派！“其他人附和。

　　清洗来得又快又狠。

　　慕容垂被软禁，他的支持者被逮捕、处决。鹰犬营作为改革派的摇篮，首当其冲。

　　“所有与改革有关的学员，一律清除！“宇文泰下令，“汉奴遣回原籍，鲜卑人贬为苦役，混血者……逐出军营。“

　　虞野站在营地里，看着士兵们冲进来，抓走他的同伴。

　　王猛被拖走时，看了他最后一眼：“虞野，活下去。“

　　然后，他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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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野没有被抓。

　　不是因为宇文泰放过他，而是因为萧破虏出面保他。

　　“他还有用，“萧破虏说，“大周北军还在边境，我们需要能打仗的人。“

　　“但他也是改革派！“宇文康反对。

　　“他是改革派，但他首先是北燕的军官，“萧破虏说，“让他戴罪立功，如果战败，再处死不迟。“

　　宇文泰想了想，点头。

　　“好，“他说，“虞野，你继续领兵。但如果再有异动，格杀勿论。“

　　虞野低头：“谢大人。“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宇文泰不会放过他，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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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犬营解散了。

　　混合编队的实验彻底失败，保守派恢复了传统的八部军事制度。学员们被分散到各部，改革派被清洗，汉奴被遣返。

　　虞野的游击队也被解散，他的三千人被拆散，编入 conservative派的各个部队。

　　“你成了一个光杆司令，“隼来找他时，说。

　　“暂时的，“虞野说。

　　“你还想翻盘？“

　　“不是翻盘，是等待。“虞野说，“乱世还没有结束，机会还会出现。“

　　“但如果 conservatives一直掌权呢？“

　　“那我们就创造机会。“虞野看着窗外，那里曾经是鹰犬营的训练场，现在空无一人，“或者，我们去南方。“

　　“南方？“

　　“长孙亮在那里，“虞野说，“崔使者说，那里有另一种可能。“

　　隼沉默了。

　　“我不去，“他说，“我是独孤部的人，我不能背叛我的部族。“

　　“不是背叛，是选择，“虞野说，“选择在哪里实现自己的价值。“

　　“那你呢？“隼问，“你选择什么？“

　　虞野想了想，说：“我还没有决定。但如果北燕容不下我，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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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会在秋天再次出现。

　　大周北军趁着北燕内乱，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他们目标明确——五原，北燕的粮仓。

　　宇文泰召集所有将领，但无人敢应战。

　　conservatives派的将领在前两年的战争中损失惨重，他们已经失去了信心。

　　“谁能出战？“宇文泰问。

　　没有人回答。

　　“虞野，“宇文泰突然点名，“你能吗？“

　　虞野站出来。

　　“能，“他说，“但我有条件。“

　　“又是条件？“宇文泰皱眉。

　　“我要独立的指挥权，“虞野说，“不要 conservatives派的将领干涉。还有，如果我赢了，我要带我的旧部走。“

　　“走去哪里？“

　　“南方，“虞野说，“去大周。“

　　大厅里一片哗然。

　　“你疯了！“宇文康喊道，“你这是叛国！“

　　“不是叛国，是交易，“虞野说，“我帮你们打赢这场仗，你们放我走。公平交易。“

　　宇文泰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最后说，“我答应你。但如果你输了，你就会死在这里，永远到不了南方。“

　　“我不会输，“虞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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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在五原城外打响。

　　虞野手里只有两千人，是从各部拼凑起来的残兵。但他的对手——大周北军的前锋——有五千人。

　　“怎么打？“副将问。

　　“不打，“虞野说，“跑。“

　　“跑？“

　　“把他们引进来，“虞野指着地图，“五原城外有一片沼泽，我们熟悉地形，他们不熟悉。把他们引进沼泽，然后……“

　　他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

　　战斗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大周军队追击虞野的部队，一路追进沼泽。然后，他们发现退路被切断了——虞野的伏兵从两侧杀出，弓箭、火油、陷阱，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

　　大周军队在沼泽里挣扎，进退不得。

　　最后，五千前锋全军覆没。

　　这是北燕开战以来最大的一场胜利，也是最后一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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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后，宇文泰履行了承诺。

　　他放虞野走，但有一个条件——永远不得回到北燕，否则格杀勿论。

　　“我不会回来，“虞野说，“除非有一天，北燕不再是这个样子。“

　　他带着两千人，向南出发了。

　　萧破虏来送他。

　　“你终于还是要走了，“萧破虏说。

　　“是，“虞野说，“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你会想念这里吗？“

　　虞野看着北方的草原，看着龙城的方向，看着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会，“他说，“但我会更想念我自己。“

　　他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向南而去。

　　萧破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虞野……“他喃喃自语，“愿你找到你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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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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