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逃的计划在胜利后的第三天开始筹备。

　　虞野的两千人，真正愿意跟他走的只有三百。其他人或是舍不得北燕的家人，或是不信任南方的未知，或是单纯地认为跟着一个“叛徒“没有前途。

　　“三百就够了，“虞野对留下的副将说，“人多反而显眼。“

　　“将军，“副将问，“南方真的会更好吗？“

　　“不知道，“虞野说，“但至少，那里有另一种可能。“

　　他开始准备。

　　首先是路线。长孙亮给他的地图派上了用场——上面标注了从北燕到大周的各条路线，有官道，有商路，有小径。

　　“不能走官道，“虞野在地图上指点，“ conservatives派虽然放我们走，但难保不会在路上截杀。我们要走小路，穿山林，越边境。“

　　“那补给呢？“有人问。

　　“自带十天的干粮，“虞野说，“然后靠打猎和劫掠。“

　　“劫掠？“

　　“劫掠 conservative派的据点，“虞野说，“他们有粮，我们有刀。公平交易。“

　　---

　　第二是人员筛选。

　　三百人太多，目标太大。虞野决定只带五十人——最精锐的五十人，包括他的老部下，还有几个愿意跟随的鲜卑和汉人。

　　“剩下的人怎么办？“有人问。

　　“分散，“虞野说，“化整为零，各自回家，或者各自找出路。等我们在南方站稳脚跟，再联系他们。“

　　“如果联系不上呢？“

　　“那就各安天命，“虞野说，“乱世之中，能活下来就是运气。“

　　---

　　第三是情报。

　　他需要知道 conservatives派的动向，知道边境的防守，知道大周北军的位置。

　　萧破虏帮了他最后一个忙。

　　“这是边境的布防图，“萧破虏把一卷羊皮交给虞野，“ conservatives派的巡逻路线、哨所位置、换岗时间，都在上面。“

　　“你为什么要帮我？“虞野问。

　　“因为愧疚，“萧破虏说，“也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像……最像我年轻时的样子。“

　　“你年轻时也想逃？“

　　“我想过，“萧破虏说，“但我没有勇气。我看着你母亲死，看着我自己的路被封死，我只能……适应。“

　　“适应？“

　　“适应这个吃人的世界，“萧破虏说，“成为吃人的人，或者被吃。“

　　虞野接过布防图，感觉手中沉甸甸的。

　　“我不会成为吃人的人，“他说，“也不会被吃。我要改变这个世界，或者，去一个已经改变的世界。“

　　“那就去吧，“萧破虏说，“但记住，南方也不是天堂。那里有门阀，有权谋，有另一种形式的吃人。“

　　“我知道，“虞野说，“但至少，那里有改变的可能。“

　　---

　　出发前的最后一夜，虞野独自坐在营帐里。

　　他拿出了那块“虞“字布，借着烛光看着它。血字已经发黑，但还能辨认。

　　“母亲，“他轻声说，“我要去南方了。去一个有希望的地方。“

　　他不知道母亲能否听见，但他需要说出来。

　　“我会活下去，“他说，“活出一个人样来。然后，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虞国没有亡，虞国的债，有人还。“

　　他把布收好，吹灭蜡烛。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