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庆六年秋，鹰犬营比武大会。

　　这是年度最大的盛会，各部大人都会派人来观礼，选拔人才。对于学员们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表现好的，可以直接进入各部精锐；表现差的，可能被发配边疆，或者遣回原地。

　　野狗和隼都报名了。

　　比赛分为三项：骑射、刀法、兵法。每项单独计分，总分最高者为年度第一。

　　“你会输给我，“隼说，“就像上次一样。“

　　“上次是平局，“野狗说，“而且那是小组战，这是个人战。“

　　“没有区别。“

　　“有区别，“野狗说，“小组战可以靠配合，个人战只能靠实力。“

　　“那你的实力不如我。“

　　“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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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日，骑射。

　　参赛者是鹰犬营全部二百名学员，分成十组，每组二十人。每人骑马绕场三周，射九箭，中靶多者胜。

　　隼在第七组。他的表现堪称完美——九箭九中，其中七箭红心。观礼台上响起掌声，甚至有大人站起来叫好。

　　“独孤部的血统，“有人说，“果然名不虚传。“

　　野狗在第三组。他的骑射一直不如隼，但这一年他练得很苦。每天清晨，当其他人还在睡觉时，他已经在马背上颠簸；每天深夜，当其他人已经入梦时，他还在靶场练习。

　　他的九箭，八中，五红心。

　　不如隼，但已经是小组第一。

　　“你进步了，“隼说，“但还不够。“

　　“决赛见，“野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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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刀法。

　　这是野狗的强项。

　　比赛规则很简单：抽签一对一，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

　　野狗的第一轮对手是一个鲜卑平民，三招之内，对方认输。

　　第二轮对手是慕容垂。这位贵族子弟这一年进步很大，刀法沉稳，不再像从前那样急躁。两人斗了二十招，最后野狗以一招之差险胜。

　　“你变强了，“野狗说，“但你的心还是不稳。“

　　“我知道，“慕容垂说，“但我已经在改了。“

　　第三轮，第四轮，野狗一路过关斩将，直到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隼。

　　“终于，“隼说，“我们再次对决。“

　　“这次我不会输。“

　　“我也不会。“

　　两人交手。

　　隼的刀法是标准的北燕贵族刀法——华丽，快速，充满攻击性。他的刀像风，像雨，像无处不在的杀意。

　　野狗的刀法则完全不同——简单，直接，每一刀都有明确的目的。他的刀不像风，像石头，像山，像不可动摇的意志。

　　三十招过去，不分胜负。

　　五十招过去，两人都开始喘息。

　　一百招过去，观礼台上鸦雀无声。这是一场超越预期的对决——不是贵族与奴隶的对决，是两个真正的战士的对决。

　　最后，野狗抓住了隼的一个破绽。

　　隼的一招“旋风斩“，力道用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野狗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刀，抵住了隼的咽喉。

　　“你输了，“野狗说。

　　隼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了刀。

　　“我输了，“他说，“但下次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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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兵法。

　　这是笔试，由长孙亮出题。题目只有一道：假设你是北燕统帅，面对大周、南楚、西秦的三面夹击，你会如何布局？

　　野狗的答案是：不守。

　　“北燕地广人稀，无法分兵把守。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集中兵力，先破最强之敌，再回头收拾其他。“

　　“但如果主动出击失败呢？“长孙亮问。

　　“那就死，“野狗说，“但守也是死，战也是死。战死，至少死得有价值。“

　　隼的答案是：联盟。

　　“大周、南楚、西秦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各自有矛盾，有利益冲突。北燕可以利用这些矛盾，分化瓦解，拉一派打一派。“

　　“但如果联盟失败呢？“长孙亮问。

　　“那就孤立，“隼说，“但孤立比三面受敌好。至少，我们有时间准备。“

　　两人的答案都得到了高分。长孙亮的评语是：“野狗之策，勇也；隼之策，智也。两策皆可，然智策更合北燕之国情。“

　　最终，兵法一项，隼第一，野狗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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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三项成绩：

　　骑射：隼第一，野狗第三。

　　刀法：野狗第一，隼第二。

　　兵法：隼第一，野狗第二。

　　总分：隼第一，野狗第二。

　　“你赢了，“野狗说，“恭喜。“

　　“不，“隼摇头，“我们平局。“

　　“总分你高。“

　　“但刀法我输了，“隼说，“在战场上，刀法比兵法更直接。“

　　“骑射你也赢了。“

　　“骑射可以练，“隼说，“但刀法里的那种……死的味道，是练不出来的。“

　　他看着野狗，眼神复杂。

　　“你杀过人，“他说，“不止一次。我看得出来。“

　　“是。“

　　“我还没有，“隼说，“这是我第一次输给你。“

　　“以后还会有。“

　　“不会，“隼说，“我会追上你。然后在战场上，我们再看谁更强。“

　　野狗伸出手：“我等着。“

　　两人握手。

　　观礼台上，萧破虏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副将说：“记住这两个人。十年后，他们会决定北燕的命运。“

　　“将军支持谁？“

　　“我？“萧破虏笑了，“我支持活着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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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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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官补注】

　　>天庆六年秋，鹰犬营比武，野狗与阿史那隼争夺年度第一。隼以骑射、兵法两项胜出，野狗以刀法一项胜出，总分隼第一，然两人实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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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世史家评曰：此战标志着北燕新一代军事人才的崛起。隼代表传统贵族军事精英，野狗代表新兴平民军事力量。两种力量的碰撞与融合，构成了北燕后期军事变革的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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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注意的是，比武之后，野狗与隼并未交恶，反而建立了基于实力的相互尊重。这种关系在乱世中极为罕见，也为后来的“鹰犬之约“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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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革纪·天庆六年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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