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抄袭指控如惊雷
李建国的怒吼像一颗炸雷,在星芒设计工作室的会议室里炸开时,温阮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她盯着李建国甩在桌上的那本画册,指尖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半拍。
“抄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里被吹得摇摇欲坠的枯叶,“李总,您……您再仔细看看,这真的不是……”
“不是什么?”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会议桌上的马克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褐色的咖啡渍溅在米白色的桌布上,像一块丑陋的伤疤,“温阮,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自己睁大眼睛瞧瞧,这构图、这光影、这路灯的弧度,除了多了只猫,跟你画的《城市微光》里那张《巷口暖灯》有什么区别?啊?”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画册上“林风”的签名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纸戳穿:“林风!业内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去年在光影画廊办过个人展,这张《夜路》就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你告诉我,你没见过?没见过能画得这么像?”
温阮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两张画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喘不过气。确实像,太像了。一样的老式铸铁路灯,一样的暖黄色光晕透过磨砂玻璃罩洒在青石板路上,甚至连灯罩边缘那圈剥落的漆皮都画得如出一辙。唯一的差别,是她画里蜷缩在路灯下的橘猫“大橘”,以及林风画里路灯旁那棵半枯的梧桐树。
可她明明是去年深秋蹲在福寿巷拍了整整三天,看着那盏老路灯从晨光熹微待到暮色四合,才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啊。她甚至记得画到第七稿时,因为不满意石板路上的青苔分布,硬是用橡皮擦了又改,改了又擦,直到指尖磨出了红痕才罢休。
“我真的没见过……”温阮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她慌乱地翻着手机相册,指尖在屏幕上滑得飞快,“您看,这是我去年10月17号在福寿巷拍的照片,拍了整整一百二十八张,这张路灯的特写,角度和光影都跟我画的一样……”
她把手机递到李建国面前,屏幕上的老路灯蒙着一层薄薄的秋霜,玻璃罩上确实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她在画里特意放大的细节。可李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哼一声:“谁知道你这照片是不是照着人家的画P的?现在的技术这么发达,伪造点证据还不容易?”
“我没有!”温阮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她最在意的就是“原创”两个字,从美术学院毕业那天起,她就把导师的话刻在心里——“画可以不完美,但不能不诚实”。现在被人指着鼻子说抄袭,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疼又屈辱。
站在李建国身后的王助理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温小姐,话别说得太满。林风老师的《夜路》是去年11月发表在《插画月刊》上的,您说您10月就画了初稿,有什么证据吗?比如创作过程的录像,或者跟别人的讨论记录?”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温阮从头凉到脚。她确实有录延时摄影的习惯,但那是从今年年初才开始的。去年画《巷口暖灯》的时候,工作室刚起步,设备简陋,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想过要留什么“创作证据”。至于讨论记录……当时这张画只是她随手练笔的作品,除了偶尔跟小林提过一句“福寿巷的路灯很有感觉”,再没跟任何人细聊过。
“我……”温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能证明她清白的细节,像散落在沙滩上的贝壳,明明记得就在那里,可真要伸手去捡时,却怎么也抓不住。
【系统警报:检测到严重名誉危机,关联任务“客户信任维护”触发。当前状态:抄袭指控成立风险87%,客户信任度骤降60点,剩余应对时间9分23秒。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强制休眠72小时,期间所有技能失效。】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比李建国的怒吼更让人心慌。温阮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9分23秒,她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出能让李建国信服的证据,否则不仅这个项目要黄,连系统都要被冻结。
“怎么不说话了?”李建国身边的女助理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设计师,看着光鲜亮丽,肚子里没多少真东西,整天就知道抄抄改改。李总,我看这合作还是算了吧,免得将来被人扒出来,连累我们盛世传媒的名声。”
“可不是嘛。”王助理附和道,“听说上个月有家广告公司就因为用了抄袭的插画,被原作者告了,赔了上百万不说,还丢了好几个大客户。李总,咱们可不能冒这个险。”
李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温阮的眼神里已经带了明显的不耐:“温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承认抄袭,咱们谈谈赔偿的事;要么,拿出证据证明你是原创。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
“报警”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温阮心上。她不怕查,可警察介入意味着调查周期会很长,到时候盛世传媒的项目早就黄了,工作室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她看着周围同事们担忧的眼神,看着小林偷偷抹眼泪的样子,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胀。
“李总,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证据的……”温阮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转身想跑回工作台找灵感笔记,脚下却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顾言蹊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衬得他下颌线愈发清晰。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最后落在温阮泛红的眼角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顾总,您可算来了!”李建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着桌上的画稿和画册,“您自己看,这就是你们工作室的设计师搞出来的事!抄袭别人的作品,还想蒙混过关,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两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顾言蹊没说话,只是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两张有争议的画稿。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拂过画稿上的线条,动作专注而认真。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温阮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兔子。她知道顾言蹊眼光毒辣,对设计细节的把控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他能看出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李建国的耐心渐渐耗尽,正要开口催促,却见顾言蹊放下了画稿,转过身来。
“李总,您确定这两张画是抄袭吗?”顾言蹊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难道不是吗?”李建国提高了音量,“这相似度,瞎子都能看出来!”
“是吗?”顾言蹊微微挑眉,拿起温阮的画稿,“那您看这里。”他指着路灯玻璃罩上的裂痕,“温阮画的这道裂痕,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状,这是因为福寿巷那盏路灯的裂痕是被石子砸出来的,不是自然老化。而林风先生的画里,玻璃罩是完好的,这是第一个区别。”
他顿了顿,又指向地面的青石板:“还有这里。温阮画的石板路,每一块的磨损程度都不一样,靠近路灯的几块,边缘有明显的凹陷,这是因为长期有人在那里停留。而林风先生的画里,石板路的磨损很均匀,更像是理想化的处理。这是第二个区别。”
最后,他拿起那本画册,翻到《夜路》的页面:“林风先生的签名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印章,是他工作室的标志。而温阮的画稿右下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阮’字水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她的个人习惯。这是第三个区别。”
顾言蹊的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目光扫过李建国和王助理,最后落在温阮身上:“温阮,你去年10月23号是不是给我发过一封邮件,附了《巷口暖灯》的线稿?”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我发过!当时我觉得线稿有点问题,想请您看看构图……”
“邮件还在吗?”顾言蹊问。
“在!在我邮箱的草稿箱里!”温阮连忙跑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很快,她找到了那封邮件,日期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去年10月23号,附件里正是《巷口暖灯》的线稿,虽然还很粗糙,但路灯的形态和整体构图已经初具雏形。
“您看!”温阮把电脑屏幕转向李建国,“这是去年10月的线稿,比林风先生的作品发表时间早了一个月!”
李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他凑过去看了看邮件日期,又看了看画册上《夜路》的发表时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王助理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避开顾言蹊的目光,眼神闪烁不定。
顾言蹊看着李建国,语气依旧平静:“李总,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温阮的创作在前,林风先生的作品在后,要说抄袭,恐怕也不是温阮抄了林风先生。”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发虚。
“没什么意思。”顾言蹊淡淡道,“我只是陈述事实。当然,也不排除是两位设计师英雄所见略同,恰好都想到了用路灯作为主题。毕竟,优秀的设计灵感总是相似的。”
他这话给了李建国一个台阶下,也给了林风留了面子。李建国的脸色稍缓,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就算……就算是这样,这两张画也太像了,要是用在我们公司的宣传上,难免会引起误会。”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3分15秒。客户疑虑未消除,任务仍有失败风险。】
温阮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看着顾言蹊,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顾言蹊像是没看到她的目光,只是对李建国说:“李总担心的是。这样吧,我们可以让温阮在画稿上做些调整,突出更多原创元素。比如,把巷口的杂货店画进去,再添几个行人,让画面更有生活气息。这样既能保留您喜欢的暖色调,又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您觉得如何?”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王助理,见他没什么异议,终于点了点头:“行,就按顾总说的办。不过调整后的画稿,必须在今天下午五点前给我,我们要开会讨论。”
“没问题。”顾言蹊应道。
【系统提示:客户疑虑消除,任务完成。奖励积分800,解锁“逻辑推演”技能。】
机械音消失的那一刻,温阮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看着顾言蹊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刚才他列举的那些细节,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记得那么清楚,他怎么会……
李建国一行人走后,会议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小林跑过来,拉着温阮的手,声音还带着后怕:“阮阮姐,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
“没事了。”温阮拍了拍她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都过去了。”
她转过身,看向顾言蹊。他正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温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小声说:“顾总,刚才……谢谢你。”
顾言蹊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在维护工作室的利益。要是项目黄了,对公司的损失很大。”
说完,他拿起文件,转身就走。经过温阮身边时,他的脚步似乎慢了半拍。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他性格冷淡,不喜欢表露情绪,但刚才他明明可以不管的,却还是站出来为她辩解,甚至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邮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又说了一句:“真的……谢谢你。”
顾言蹊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只是没人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耳根处悄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像被夕阳染过的云霞。
温阮回到工作台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去年的邮件,心里百感交集。她打开系统面板,发现【好感度面板】上的文字又变了:“印象:虽然还是很凶,但好像……挺靠谱的。”
她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画笔,开始修改画稿。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画纸上,仿佛给那些线条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决定在画里再添一个细节——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身影挺拔,像极了刚才那个在会议室里为她解围的人。
或许,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顾总,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吧。温阮想着,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滑动,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