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年节日不多，京城的元旦不比国庆热闹，却也喧嚣一片，尤其是商圈，到处人头攒动。
人多车更多，通往机场的某条主干道上，各类小车已经堵成了俄罗斯方块，消不掉的那种。
穆衍坐在一辆驻停的的士内，目光望着窗外。
一向善于侃大山的本土的哥，除了初始聊几句，路上都保持沉默，眼角还藏着些许疲惫。
即便隔着车窗，也能看到远处的一间书店门口，赫然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放假的学生。
他们无一例外，全在等着购买《琅琊榜》。
上车之后，穆衍特地叫的哥绕远路，以便多观察几家，凡是规模较小的书店，都会出现排队现象。
《那些年》虽然火爆，但前两轮的销售现场，并没有如此盛况，这就是名气效应，也是穆衍所需要的。
赵嫣然背着书包，独自在书店门口忙碌，时而拍张照片，时而采访学生，时而在本子上记录。
穆衍静静观察一会，见车子没有挪动的迹象，就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多跑几家，多采访男生，多拍远景，一定要把队伍的长度拍出来。”
“嗯嗯，好，远景拍了，素材已经积累很多，足够出一篇稿子了。你这是……堵车？”
赵嫣然反应很快，朝周围环视一圈，目光就扫向远处打盹的车龙。
穆衍闻言，立即放缓话语节奏：“对，我就在出租车上，9点半的飞机。你倒蛮勤快嘛，新年第一天，也没带西江月去玩下。”
“玩啥玩呀，早上的报纸在本地脱销了，报社正在加印，副主编亲自来电，催我动一动，再创佳绩，我就将焕然给拉出来，帮着四处采风，晚上再犒劳她。”
赵嫣然锁定几辆出租车，挥了挥手，笔记本夹在腋下，笑容由心而发。
穆衍没有降下车窗：“今天情况特殊，事先在群里宣传过，又是节假日，读者图个新鲜，才会争相买报纸，后续的销量必然回落，你要有心里准备。”
“知道的呀，这事就讲究个趁热打铁。”赵嫣然将声音压低，“副主编给出承诺了，我能提前转正。”
“恭喜恭喜，不打扰赵大记者的扫街雅兴了。”
“嗯，元旦快乐！”
穆衍摁断通话，又给赵嫣然发企鹅消息。
“今天报道小说，除买书场面，也介绍下情节和明年的创作活动，可可那边有新资料，你找她拿下～”
“明天报道歌曲，直接写上网址链接，如果被卡，也不用勉强，晚点再给你一些数据和相关照片～”
“周末两天，你再追踪报道下。小说不用局限于京城本地，可以去周边小县城走走。歌曲方面，去采访张亚冬，这货最近灵感枯竭，闲得发慌～”
“这次综合酬劳1500，从老家回来给你，如果需要用钱，先找可可拿下～”
目光透过车窗，发现赵嫣然直接蹲地上打字。
“有点小激动，也很庆幸自己那天的决定～”
“一路顺风～”
穆衍刚收起手机，前面的的哥就转头道：“兄弟，这双眼睛看着很眼熟啊，你是那个……穆衍？”
刚跟赵嫣然通话时，穆衍就察觉的哥通过后视镜打量自己，当即笑道：“老哥，我的帅气都飘到了马路上，你才给认出来，这眼力还得练啊。”
的哥目光一亮，立马来劲：“嚯，你要这么说的话，咱得好好唠唠了，京城老炮儿的招牌，要是砸在我手里头，罪过可就大咯。”
“这车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来一根。”穆衍掏出香烟，是七匹狼中的红狼。
“好咧，循环系统不好使，窗子得打开，好在外头风不大。”
的哥接过香烟，手指一动，降下两边车窗。
“平时开车，那跟遛弯似的，多的是闲工夫，今儿是大节，可不太一样，我四点半起的床，五点出车，回去吃早餐，还给闺女带了份报纸……”
穆衍神色一动：“讨生活都不容易，老哥买的是《新京报》吧？”
“就是啊。”的哥点起香烟，“闺女要求买的，我也好奇瞅了几眼，上面有你抽烟的照片……”
前面的私家车开始缓缓前进，的哥连忙跟上。
“那刚才说反了，老哥这眼力，就一个字，绝！”
穆衍搭着手臂，烟支伸出窗外，烟雾随风而散。
“闺女多大了？”
“那可不？想当年，咱也走南闯北……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闺女念高二了，专家说正是人生的分水岭，中午还得给她买几本书，也是你写的小说。”
“我妹也读高二，都是缘分，不用老哥麻烦了，我这送她一套，再签个名。”
穆衍从旅行包拿出一套《琅琊榜》，用钢笔潇洒签名，写的是“穆老六”。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谢谢兄弟了……”
话虽客套，的哥却立马接过书本，脸上挂着笑容，生活不易，能省则省。
“你这偶像没得说，我得改下主意，支持闺女继续当你的书迷，你们内部叫啥来着？对了，粉丝，这称呼谁给取的，一听就外行，又不是炒粉……”
……
穆衍一到机场，就拨通赵嫣然的手机，将路上送书的事简述一番。
“这是很好的新闻素材，我将的哥号码发给你，11点过后，你再打他手机，先不要暴露身份，只提打车，等上车后，再说出意图，以本地的哥的良好觉悟，非常愿意上报纸。”
“嗯，明白，本以为是平常的报道，加上这段插曲，可读性强多了。”
“那的哥挺能侃的，没准能聊出些爆点，比如对于80后文化偶像的看法，你适当挖掘下。如果的哥那时侯没空，不用强求什么。要是真有猛料，创作活动先不写，留着以后用。”
“你这脑子……不服真不行，我有预感，这波猛料要是深挖，大众的反响绝对要超过前一篇报道。”
“嫣然啊，不能挖太深，重点是宣传小说，真要搞出大动静，你目前只是实习记者，压根兜不住，明白我的意思吗？”
“懂的，会被人摘桃子，副主编也保不住，这话听着真暖心，谢谢啊。”
“见外了，哪天要是不想当记者，随时到达人工作室上岗，待遇从优。”
机场广播中，响起提醒旅客登机的悦耳女声。
穆衍结束通话，发出的哥手机号，将手机关机，手提的旅行包沉甸甸的，如同这一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