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星芒设计工作室”临街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阮将最后一杯热拿铁放在靠窗的工作台角，指尖划过微凉的玻璃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桌面上摊开的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才完成的系列插画——《城市微光》，画稿边缘还沾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彩铅碎屑，每一张都凝聚着她对城市角落里那些细碎温暖的观察与想象。

　　“阮阮，早啊！”实习生小林抱着一摞文件冲进工作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昨天约的李总他们团队，说是九点到，我刚跟前台确认过，他们已经出发了。”

　　温阮抬头笑了笑，伸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知道了，画稿我都整理好了，电子版也存在U盘里备份了，应该没问题。”话虽如此，她握着马克杯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这次的客户是业内出了名挑剔的“盛世传媒”，负责人李总更是以要求严苛、脾气火爆闻名，光是前期沟通就磨了整整三个月，光是修改意见就攒了厚厚一沓。

　　小林凑近看了看画稿，眼睛亮晶晶的：“阮阮姐，你这组画真的绝了！尤其是那张老街巷弄里的路灯，暖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旁边还画了只蜷着睡觉的猫，我昨天看的时候都看呆了。”

　　“希望李总也能喜欢吧。”温阮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一支白色的修正液，小心翼翼地填补着画稿边缘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墨点。她总是这样，越是重要的项目，越容易陷入细节的执念里。

　　八点五十分，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卷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盛世传媒的总经理李建国。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总，您来了。”温阮立刻迎上去，伸出手想跟他握手，对方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到会议桌旁，将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画稿呢？”李建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拉开椅子坐下，二郎腿翘得老高，目光扫过会议室，像是在审视什么。

　　温阮连忙让小林把画稿一一铺在会议桌上， herself则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电子版：“李总，这是根据咱们上次敲定的方案做的最终稿，一共十二张，涵盖了您要求的商业街区、老城区、校园……”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建国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其中一张画说道：“这张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温阮心里咯噔一下：“王助理是说哪张？这组插画的灵感都来自我自己拍的照片，每一张都有原型的。”她边说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自己去年冬天在老城区拍的照片，“你看，这张路灯的原型就在西城区的福寿巷，我当时蹲在那儿拍了半个小时呢。”

　　王助理推了推眼镜，没接她的话，反而凑到李建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小林手里的文件夹都掉在了地上。

　　“温阮是吧？”李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那张路灯插画，眼神像淬了冰，“你跟我解释解释，这张画跟去年‘光影画廊’展出的一幅作品，除了多了只猫，还有什么区别？”

　　温阮彻底懵了，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没拿稳：“光影画廊？我没去过啊……李总，您是不是看错了？这绝对是我原创的。”

　　“原创？”李建国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甩出一本画册，“你自己看！”画册被翻到某一页，推到温阮面前。

　　那是一张装裱精美的插画，画面主体是一盏老旧的路灯，光线透过灯罩在地面形成一圈圈光晕，连灯罩上剥落的油漆痕迹都画得栩栩如生。确实，跟温阮画里的路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画里多了只猫，少了画框角落里的签名。

　　“这……这不是我的画。”温阮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仔细看着画册上的签名——“林风”，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李总，这真的不是我抄的，我可以发誓，我连这个林风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李建国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阮，“现在证据就摆在这儿，你跟我说不知道？我们盛世传媒花了这么多钱，请你们做原创设计，结果你就给我弄来个抄袭的东西？你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工作室里其他同事都围了过来，对着会议桌上的画稿指指点点。温阮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想解释，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反复说着：“我没有抄袭，真的没有……”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紧急任务触发：10分钟内解决客户纠纷，证明插画原创性。任务失败惩罚：扣除所有积分，撤销“初级插画师”认证。】

　　温阮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零三分。系统任务来得这么突然，时限还只有十分钟，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李总，您听我解释，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温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指着画稿上的猫，“您看，我在画里加了这只橘猫，这是我家楼下经常见到的一只流浪猫，我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大橘’，我手机里有好多它的照片……”

　　她手忙脚乱地翻着手机相册，李建国却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少跟我来这套！加只猫就想掩盖抄袭的事实？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要么，你们立刻赔偿我们公司的损失，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要么，我们就直接报警，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五十万？”温阮倒吸一口凉气，工作室刚起步，流动资金加起来都不到三十万，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想找到更多能证明自己原创的证据，可越是着急，越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小林在一旁急得快哭了：“李总，阮阮姐真的不是那种人，她画画特别认真，每天都加班到半夜……”

　　“认真？认真抄别人的作品吗？”李建国身边的那个女助理阴阳怪气地开口，“我看啊，现在的年轻设计师，为了省事，抄抄改改的多了去了，也就你们老板还当宝似的捧着。”

　　“你胡说！”温阮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我从学画画那天起，老师就教我要尊重原创，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7分钟。】

　　冰冷的提示音像警钟一样敲在温阮心上。她知道现在不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必须尽快找到证据。她猛地想起自己有个习惯，每次画重要的作品，都会录下创作过程的延时摄影。

　　“对了！我有创作过程的录像！”温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跑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打开电脑里的文件夹，“李总，您看，这是我画这张路灯插画时的录像，从起稿到上色，每一步都有记录，总共花了十五个小时……”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李建国，屏幕上正播放着她握着画笔，一点点勾勒出路灯轮廓的画面。然而李建国只是扫了一眼，就嗤笑一声：“谁知道这录像是不是你后来补录的？想造假还不容易？”

　　“我没有造假！”温阮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看着李建国那张写满不屑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无力。为什么明明自己是无辜的，却怎么也说不清？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5分钟。】

　　工作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同事们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僵持的一幕。温阮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顾言蹊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清晨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回，就被助理一个电话叫到了工作室。

　　“怎么回事？”顾言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镇定，他目光扫过会议桌上的画稿和画册，最后落在温阮泛红的眼眶上。

　　“顾总，您可来了！”李建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画稿说道，“您看看，你们工作室的设计师，抄了别人的作品还不承认，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两家公司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顾言蹊没理会李建国的激动，他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张有争议的画稿和画册，仔细对比起来。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稿上的线条，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纸张。

　　温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顾言蹊虽然平时对她很严格，甚至有些冷漠，但他看设计作品的眼光一向很准，或许他能看出这其中的差别。

　　“顾总，您可得给我们盛世传媒一个说法！”李建国在一旁催促道，“我们公司下个月就要用这组插画做宣传，现在出了这种事，耽误了项目进度，损失谁来赔？”

　　顾言蹊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李总，您确定这两张画是抄袭吗？”

　　“难道不是吗？”李建国提高了音量，“这构图，这光影，除了多只猫，几乎一模一样！”

　　“不一样。”顾言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温阮的画里，路灯的玻璃罩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这是她根据福寿巷那盏真实的路灯画的，而画册上的这张，玻璃罩是完好的。还有地面的石板路，她画的每一块石板的纹路都有细微的差别，这是现场写生才能捕捉到的细节，不是对着别人的画能抄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助理：“而且，这本画册上的作品，发表时间是去年十二月，而温阮的创作记录显示，她在去年十月就已经完成了这张画的初稿，当时我们还就这张画的细节讨论过三次，邮件记录都在。”

　　温阮愣住了，她没想到顾言蹊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连讨论的次数都记得。她下意识地看向顾言蹊，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平时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李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向王助理，眼神里带着质问。王助理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是昨天才看到这本画册，觉得像，就……”

　　“觉得像？”顾言蹊向前一步，气场瞬间压过了李建国，“王助理，在没有核实清楚的情况下，就指控我们的设计师抄袭，这就是你们盛世传媒的做事风格？”

　　李建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冤枉了人，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硬着头皮说：“就算……就算不是抄袭，那也太像了，这要是用出去，难免会引起误会，我们公司不能冒这个险。”

　　【系统提示：剩余时间2分钟。】

　　温阮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知道李建国这是想找个台阶下，但如果项目黄了，对工作室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顾言蹊似乎看穿了李建国的心思，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张律师，你现在立刻起草一份律师函，发给盛世传媒，就说他们恶意指控我方设计师抄袭，损害我方名誉，要求他们公开道歉，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言蹊只“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他看着李建国，语气平淡：“李总，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继续合作，我让温阮在画稿上再做些调整，突出更多原创细节；二是我们法庭见，到时候不仅要澄清抄袭的事，恐怕还要算算你们诽谤的账。”

　　李建国的脸彻底白了，他没想到顾言蹊这么强硬。盛世传媒最近正在竞标一个大项目，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司影响声誉。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好……好，顾总，是我们没核实清楚，误会，都是误会。那画稿的事，就按顾总说的，让温设计师再调整一下？”

　　“可以。”顾言蹊点点头，“温阮，下午之前把调整后的画稿发给李总。”

　　“好的。”温阮连忙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0，解锁技能“细节捕捉”。】

　　机械音消失后，温阮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李建国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会议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小林跑过来，拉着温阮的手说：“阮阮姐，吓死我了，还好顾总来了。”

　　温阮点点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顾言蹊。他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说：“顾总，刚才……谢谢你。”

　　顾言蹊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只是不想任务失败，影响工作室的声誉。”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顾言蹊性格冷淡，不喜欢表达，但刚才他明明可以不管的，却还是帮了她。

　　就在顾言蹊快要走出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他似乎是不经意地侧了侧头，恰好听到温阮对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真的谢谢你啊。”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顾言蹊的侧脸上，没人看到，他耳根处悄悄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温阮回到工作台前，看着那张被误会的画稿，心里百感交集。她拿起画笔，准备按照顾言蹊的建议修改细节，指尖触碰到画笔的那一刻，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或许，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顾总，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吧。

　　她打开系统面板，发现原本灰暗的【好感度面板】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温阮对顾言蹊——印象：有点凶但好像不坏。

　　温阮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画笔，在画稿上添了一只正朝着路灯跑来的小狗，给这张经历了风波的插画，又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画稿上，仿佛给那些线条都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