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镜高谈荐贤士 单福初计破曹兵
话说建安十二年冬十月(公元207年),刘备跃马过檀溪,惊出一身冷汗,心神恍惚,立马溪西岸,抚鞍暗忖:“此涧阔达数丈,寻常人马绝难逾越,吾马竟一跃而过,此乃天意护佑,汉室宗祀未绝也!”
遂敛定心神,抖擞精神,策马迤逦望南漳山中而行。
时值暮冬,霜风侵骨,林木萧疏,日色将沉,残霞漫天,丹枫染遍山野,一派苍凉景致。
正行之间,忽见前方牧童跨于牛背之上,短笛横吹,曲调悠然,无半分尘俗扰攘,迎面缓步而来。
刘备见状,当即勒马驻足,慨然长叹:“吾奔波半世,身系家国忧患,终日鞍马劳顿,辗转四方,纵有匡扶汉室之志,却无立锥之地,竟不如这山野村童,逍遥自在,了无牵挂!”
遂立马路旁,凝神静观,不忍惊扰这份田园清趣。
牧童亦停牛罢笛,抬眼熟视刘备良久,忽而开口问道:“将军莫非当年破黄巾、守平原的刘玄德否?”
刘备闻言大惊,慌忙翻身下马,趋前问道:“汝乃山野稚童,何以知吾姓名,更识吾形貌?”
牧童笑道:“我本自不知,只因常侍师父左右,凡四方宾客到访,多曾说起,有一刘玄德,身长七尺五寸,垂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乃当世英雄。今观将军模样,正与宾客所言相合,想必便是。”
刘备心中愈加惊异,拱手问道:“汝师何人也?”
牧童答道:“吾师覆姓司马,名徽,字德操,颍川人士也,道号水镜先生,隐居于此,不问世事。”
刘备又问:“汝师平日与谁交游为友?”
小童曰:“与襄阳庞德公、庞统叔侄二人,往来最为密切。”
刘备复问:“庞德公乃庞统何人?”
童子曰:“叔侄也。庞德公字山民,长俺师父十岁;庞统字士元,少俺师父五岁。昔日师父在树上采桑,庞统前来拜访,坐于树下,二人纵论天下大势,从朝至暮,言词不倦,切磋无厌。吾师深爱士元奇才,不以晚辈相待,直呼其为弟。”
刘备喜出望外,忙道:“吾正是刘玄德,汝可引我前去拜见你师父。”
牧童遥指前方:“前面松竹环绕之处,便是师父庄院。”
遂引刘备沿山径行二里有余,至庄前下马。
入至中门,忽闻草堂之内,琴声清雅,泠泠悦耳,如流水潺潺,如松风习习,涤荡尘心,消解烦忧。
刘备示意童子且休通报,独自侧耳静听。
琴声忽转高抗雄烈之调,隐含金戈杀伐之气,旋即戛然而止。
随即有一人抚掌大笑,迈步而出,朗声言道:“琴韵清幽,音中忽起雄烈之调,必有英雄在外窃听!”
童子指其人谓刘备曰:“此即吾师水镜先生也。”
刘备抬眼观之,见其人松形鹤骨,器宇轩昂,鬓染微霜,眼神澄澈,飘然有出世脱俗之态,尽显世外高士风骨。
刘备慌忙进前行礼,周身衣襟,犹带檀溪溪水湿痕。
水镜先生见状,抚髯笑道:“公今日幸免大难,檀溪一跃,飞渡数丈阔涧,脱离蔡瑁奸计,真乃天幸护持!”
刘备闻言,心中愈惊,心知此人为洞察世事的高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小童上前禀报:“师父,此乃刘玄德将军。”
水镜先生颔首,邀刘备入草堂,分宾主坐定。
刘备环顾草堂,但见架上堆满诗书典籍,窗外松竹苍翠,横琴置于石床之上,满室清气飘然,不染半点尘俗喧嚣。
水镜先生率先开口问道:“明公从何处而来?”
刘备答道:“偶尔经由此地,承蒙小童相引,得拜尊颜,实乃万幸!”
水镜先生抚髯笑曰:“公不必隐讳,今日必是逃难至此。”
刘备见其一语道破,不再隐瞒,遂将襄阳赴会、蔡瑁设伏加害、跃马檀溪死里逃生之事,一一据实告知。
水镜先生点头道:“吾观公面色气色,已知其详矣。”
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吾久闻明公大名,纵横天下多年,何故至今落魄不偶,无立足之地,辗转寄人篱下?”
刘备闻言,长叹一声,面露怅然之色:“备命途多蹇,时运不济,半生漂泊,历经坎坷,故而落至这般境地。”
水镜先生摇首正色道:“不然。非关时运,盖因将军左右,不得经纶济世、运筹帷幄之大贤耳!”
刘备道:“备虽不才,文有孙乾、糜竺、简雍之辈,竭忠尽智,辅相左右,筹谋庶务;武有关羽、张飞、赵云之流,勇冠三军,万夫莫当,征战四方,备颇赖其力。”
水镜先生缓缓言道:“关、张、赵三将,皆万人之敌,骁勇盖世,可惜无善用其才、运筹决胜之贤才,故而难展所长。若孙乾、糜竺之辈,不过是白面书生,寻章摘句、打理文牍之人,非经纶济世、可定天下安危之才也。”
刘备闻言,躬身拱手道:“备亦尝遍访山野,求山谷遗贤,奈何始终未遇济世大贤,如之奈何!”
水镜先生正色道:“岂不闻孔子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荆襄之地,山灵水秀,人杰地灵,藏龙卧虎,贤才辈出,何谓无人?”
刘备连忙离席,拱手深揖:“备愚昧不识,愿先生不吝赐教。”
水镜先生道:“公可曾闻荆襄小儿传唱之谣言乎?其谣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到头天命有所归,泥中蟠龙向天飞。’此谣始于建安初年:建安八年(公元203年),刘景升丧亡前妻,蔡氏宗族专权,荆州内乱渐生,便是‘始欲衰’;‘无孑遗’者,言不久景升将逝,荆襄文武贤臣零落无存;‘天命有归,龙向天飞’,正应在将军身上。”
刘备闻言,连忙起身谢道:“备乃落魄宗亲,安敢当此天命之言!”
水镜先生抚髯,正色道:“今天下奇才,尽藏于荆襄之地,公当倾心往求,必得辅佐。”
刘备急趋身前,追问:“奇才安在?果系何方高士?”
水镜先生目光炯炯,缓缓道出:“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
刘备心中大动,连声追问:“伏龙、凤雏究竟何人?还望先生明示!”
水镜先生却抚掌大笑,只连道:“好!好!”
再不多言。
刘备心有不甘,再欲追问,水镜先生已然言道:“天色已晚,将军鞍马劳顿,惊魂未定,可于此暂宿一宵,明日再言贤才之事。”
当即命小童备下清简饮馔,将的卢马牵入后院喂养。
刘备饮膳已毕,宿于草堂侧室,因思水镜先生荐贤之言,心潮起伏,辗转难眠,直至夜半。
约至更深时分,忽闻庄外轻叩门扉,水镜先生起身问道:“元直何来?”
刘备闻声,悄然起床,隔窗密听。门外之人应道:“久闻刘景升善善恶恶,特往谒之。及至相见,徒有虚名,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非济世之主,故留书辞别,来投先生。”
水镜先生叹道:“公怀王佐之才,宜择明主而事,奈何轻身往见景升?方今天下,英雄只在眼前,公自不识耳。”
其人慨然应道:“先生之言,茅塞顿开。”
刘备闻之大喜,暗忖此人必是伏龙、凤雏,便欲出见,又恐造次唐突,惊扰高人,只得屏息静待。
候至天晓,刘备早早求见水镜先生,问昨夜来客姓名。
水镜先生只道:“乃吾故友,已往投明主去了。”
刘备求与相见,再三追问,水镜皆笑而不答,连称“好!好!”。
后人有诗赞水镜荐贤曰:
水镜高人隐楚乡,预知龙卧起南阳。
伏龙凤雏俱堪用,一语点醒失意王。
刘备拜请水镜出山相助,同扶汉室。水镜摇首道:“山野闲散之人,不堪世用,无意功名。自有胜吾十倍者来助公,公宜访之。”
正谈论间,忽闻庄外人喊马嘶,小童来报:“有一将军,引数百人马至庄前!”
刘备大惊,急出视之,乃是赵云。
赵云快步拜倒,神色焦灼:“某夜回新野,寻不见主公,连夜追寻至此。主公可速回县,恐蔡瑁引兵偷袭新野,腹背受敌。”
刘备辞过水镜,与赵云上马,投新野而来。
行不数里,一彪人马疾驰而至,乃是关羽、张飞引军接应,相见大喜。
刘备细说檀溪脱险、偶遇水镜先生之事,众皆嗟讶不已,皆称此乃天意护佑皇叔。
回到新野县衙,刘备与孙乾等商议。孙乾进言:“可先致书刘景升,陈明蔡瑁谋害之事,免生嫌隙,以全宗亲情义。”
刘备从其言,令孙乾赍书赴荆州。
刘表见书,得知蔡瑁加害刘备,勃然大怒,急唤蔡瑁入内,厉声责骂:“汝焉敢害吾弟,坏我宗室和气!”喝令左右推出斩之。
蔡夫人哭求免死,刘表怒犹未息。
孙乾进言:“若杀蔡瑁,恐蔡氏宗族生变,于皇叔安居荆州不利。”
刘表遂斥责蔡瑁一番,将其释放,命长子刘琦随孙乾往新野谢罪。
刘琦至新野,刘备接进县衙,设宴相待。
酒酣之际,刘琦忽然堕泪,刘备问其故,刘琦泣告:“继母蔡氏,常怀谋害之心,侄无计避祸,望叔父指教。”
刘备温言劝道:“汝当小心尽孝,谨避其锋,事事恭顺,自然无祸。”
次日,刘琦涕泣拜别。刘备送之出郭,指所乘的卢马道:“若非此马,吾已为泉下之人矣。”
刘琦叹曰:“此非马之力,乃叔父洪福齐天,汉室未亡之兆也。”
说罢,挥泪而去。
刘备回马入城,行至街市,忽见一人葛巾布袍,皂绦乌履,长歌而来,歌曰:
天地反覆兮,火欲殂;
大厦将崩兮,一木难扶。
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
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
刘备闻歌,暗思:“此人莫非水镜先生所言伏龙、凤雏乎?”
遂下马相见,邀入县衙。
分宾主坐定,刘备问其姓名,其人答道:“某乃颍上人,姓单,名福。久闻使君纳士招贤,欲来投托,未敢辄造,故行歌于市,以动尊听。”
刘备大喜,待为上宾,礼遇甚厚。单福道:“适见使君所乘之马,乞请一观。”
刘备命人牵至堂下,单福观毕道:“此乃的卢千里马,虽是绝世神驹,却妨主,不可乘也。”
刘备道:“此前已应救主之事,跃马檀溪,脱吾大难。”
单福道:“此乃救主,非妨主,终久必妨一主。某有一法可禳解。”
刘备问道:“愿闻禳解之法。”
单福道:“公意中有仇怨之人,可将此马赐之;待妨过此人,然后乘之,自然无事。”
刘备闻言,面色骤变,正色道:“公初至此,不教吾以正道,便教利己妨人之事,备不敢闻教!”
单福抚掌大笑,起身谢道:“向闻使君仁德,未敢便信,故以此言相试耳。”
刘备亦改容起谢:“备安敢称仁德,惟望先生多多赐教。”
单福道:“吾自颍上来此,闻新野百姓歌谣曰:‘新野牧,刘皇叔;自到此,民丰足。’可见使君仁德惠及百姓,名不虚传。”
刘备遂拜单福为军师,令其调练本部人马,整饬军备,谋划御敌之策。
却说曹操自冀州回许都,常怀取荆襄之意,觊觎荆州久矣,特差曹仁、李典并降将吕旷、吕翔等,领兵三万,屯驻樊城,虎视新野,探看虚实。
吕旷、吕翔二人,久欲立功,遂禀曹仁曰:“今刘备屯兵新野,招军买马,积草储粮,其志不小,必为荆襄大患,不可不早图。吾二人降司空以来,未有寸功,愿请精兵五千,取刘备首级,以报丞相厚恩。”
曹仁大喜,当即拨五千兵马,令二吕前往新野厮杀。
探马飞报新野,军情紧急。单福临阵从容,胸有成竹,谓刘备曰:“曹军远来疲弊,骄兵轻进,我当御敌于外,毋使惊扰百姓。可令关公引左军截其中路,挫其锐气;张飞引右军断其归路,绝其退路;主公自与赵云引军正面迎击,三路合击,彼军必破。”
后人有诗赞单福初计曰:
新野初逢贤谋士,运筹帷幄定兵机。
三路设伏歼敌寇,初试锋芒立伟绩。
刘备从其言,即刻遣关、张领兵而去;自与单福、赵云,引二千人马出关相迎。
行不数里,只见山后尘头大起,吕旷、吕翔引军赶到。
两边各射住阵角,列成阵势。
刘备立马旗门之下,厉声大呼:“来者何人,敢犯吾境?”
吕旷骤马挺枪而出,厉声喝道:“吾乃曹司空麾下大将吕旷,特来擒汝反贼!”
刘备大怒,令赵云出马迎敌。
赵云挺枪跃马,直取吕旷,二将相交,战不三合,赵云觑其破绽,一枪刺吕旷于马下。
刘备挥剑麾军,士卒鼓噪掩杀。吕翔抵敌不住,引军便走。
正行间,关羽引军突出,冲杀一阵,吕翔所部折损大半,夺路而逃。
行不到十里,张飞引军拦住去路,横矛大喝:“燕人张翼德在此!贼将休走!”挺矛直取吕翔,吕翔心慌意乱,措手不及,被张飞一矛刺死。
曹军余众失了主将,四散奔逃,刘备合军追赶,俘获大半,大胜而还,旋即班师新野,设宴贺功,厚待单福,犒赏三军。
败军逃回樊城,报知曹仁,言二吕被杀,兵马多被生擒。
曹仁大惊,与李典商议退敌之策。
李典进言:“二将轻敌冒进,故遭兵败身亡。今我军新挫,士气低落,宜按兵不动,速报主公,发大军前来征剿,方为万全之策。”
曹仁怒道:“一派胡言!二将阵亡,损我兵威,此仇不共戴天!刘备区区新野弹丸之地,何劳主公大军亲至,吾自领兵擒之!”
李典再劝:“刘备乃当世枭雄,今更得贤士辅佐,用兵有法,不可小觑。”
曹仁斥道:“公何怯懦至此!”
李典正色道:“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某非畏战,实恐轻举妄动,反遭败绩。”
曹仁愈加恼怒,按剑喝道:“汝敢心怀二意,阻挠军心?吾誓必生擒刘备,以雪此恨!”
李典道:“将军执意出兵,某愿留守樊城,稳固根基。”
曹仁厉声道:“汝若不从,便是暗通刘备!”
李典无奈,只得从命,与曹仁点起二万五千精锐,星夜渡河,直奔新野而来。
且说单福得胜回县,未待刘备问询,已然料定后事,进曰:“曹仁刚愎自用,恃勇骄狂,今二吕兵败身死,他必羞愤交加,尽起樊城之兵,前来死战,此乃必然之势。”
刘备问道:“曹军势大,我军兵少,何以御之?”
单福抚须浅笑,附耳密计:“曹仁倾巢而来,樊城必定空虚,无兵守备。我军可正面迎敌,佯与之战,暗遣奇兵,袭取樊城。樊城乃曹军前线根本,破之则曹军进退无路,我军既退强敌,又得城池,此乃一举两得之上计。”
刘备闻言大喜,依计调兵遣将,四面埋伏,严阵以待。
忽有探马飞报:“曹仁引大军渡河,杀奔新野而来!”
单福仰面笑道:“曹仁果入吾彀中矣!”
遂请刘备升帐点兵,传令诸将依计行事。
两阵对圆,赵云骤马出阵,挑战曹军。
曹仁命李典出阵,与赵云交锋。
战十余合,李典料不能胜,拨马回阵。
赵云乘势追赶,被曹军弓箭手射住,双方各自收军。
李典回见曹仁,力谏:“刘备军容整肃,必有高人运筹,我军难与之敌,不如速回樊城,再作计较。”
曹仁大怒,拍案骂道:“汝出战即怯,乱我军心,推出斩之!”
众将苦苦求情,方才免死。
曹仁遂令李典领后军,自引前部兵马,次日鸣鼓进军,布下八门金锁阵,遣使者至刘备寨前喝问:“汝等可识此阵?”
单福登高观阵,尽收眼底,回谓刘备曰:“此乃八门金锁阵,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入生、景、开三门则吉,入余门则凶。曹仁此阵,徒有其形,无主帅主持,阵眼松散,首尾难顾。可令赵云引五百精兵,从东南角生门杀入,正西景门杀出,往复冲杀,其阵自破。”
刘备依计传令,赵云引军直扑曹军阵中,曹仁军马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赵云按计冲杀,往来驰骋,曹军阵势彻底溃散,兵败如山倒。
刘备麾军猛攻,曹兵大败而退。单福急令鸣金收军,曰:“穷寇勿追,曹仁兵力尚在,恐有伏兵,静待其变即可。”
后人有诗赞单福破阵曰:
八门金锁本精奇,元直登高早识机。
五百雄师从角入,曹兵一夜溃如泥。
曹仁输了一阵,方信李典之言,懊悔不已,再与商议。
李典道:“我军阵法被破,樊城空虚,急宜退兵,以防不测。”
曹仁心有不甘,曰:“今夜我等乘胜劫寨,若胜则一举破敌,若败便速回樊城。”
李典顿足苦劝:“不可!单福智谋过人,我军新败,他必料我劫寨,早已设下埋伏,此去必是自投罗网!”
曹仁怒喝:“汝再多言,定斩不饶!”
遂不听劝谏,自引前军,令李典殿后,当夜二更,悄悄奔袭刘备大寨。
却说单福与刘备帐中议事,闻曹军动静,笑曰:“曹仁刚愎,必来劫寨,吾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其来。”
遂分拨诸将,四面埋伏,专等曹军入瓮。
时至二更,曹仁领兵杀入刘备大寨,见寨中空空,方知中计,急令退军。
霎时寨中火起,杀声震天,赵云引伏兵四面杀出,曹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曹仁拼死突围,率残兵望北河而逃,将至河边,张飞引军截杀,曹军大半被歼,溺死河中者不可胜数。
后人有诗叹曹仁劫寨之败曰:
恃怒兴兵不纳言,夜奔敌寨火连天。
北河浪卷尸填岸,樊府城头已换幡。
曹仁在李典拼死保护下,方才渡河逃生,奔至樊城,叫门之时,只见城上旌旗林立。
关羽立于城头,厉声大喝:“吾奉军师将令,已取樊城多时矣!”
曹仁大惊失色,拨马而逃,关羽乘势追杀,曹仁损兵折将,只得率残部星夜奔回许昌,方知刘备以单福为军师,步步料算在先,故而连遭惨败。
不说曹仁败回许昌,且说刘备大获全胜,引军入樊城,县令刘泌出城相迎。
刘泌亦乃汉室宗亲,设宴款待刘备。
席间,见一人侍立一旁,器宇轩昂,英姿飒爽。
刘备甚爱之,问刘泌:“此何人也?”
刘泌答道:“此乃吾甥寇封,本罗侯寇氏之子,父母双亡,依附于我。”
刘备爱其才貌,欲收为义子,刘泌欣然应允。
遂令寇封拜刘备为父,改名刘封,拜见关羽、张飞为叔。
关羽不悦,曰:“兄长已有亲子,何必收此螟蛉之子,日后必生祸乱。”
刘备道:“吾待之如亲子,彼必事我如父,何乱之有!”
关羽默然不悦。
后人有诗曰:
汉寿亭侯识祸胎,螟蛉养子惹尘埃。
荆州他日生离变,始信当年远见才。
刘备与单福商议,令赵云引一千军马镇守樊城,自领大军回新野,安抚百姓,稳固根基。
正是:
贤才初至佐新野,妙策方成破敌兵。
樊城猛将驱兵至,新野风云又暗生。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