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程仲德用计赚单福 徐元直走马荐诸葛
却说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冬十月中旬,曹仁、李典兵败归许都,入丞相府见曹操,俱皆泣拜于地,俯首请罪,将损兵折将、樊城失守之事,一一据实禀明。
操抚案沉吟,徐徐曰:“胜负乃兵家之常,何须请罪。吾所疑者,刘备半生漂泊,用兵素来无方,此番竟能连破我精锐之师,究竟是何人为之画策?”
曹仁叩首进言:“皆是刘备麾下谋士单福,设谋定计,料事如神,我军方遭此败。”
操蹙眉问道:“单福是何方高士,竟有如此才略?”
阶下程昱闻言,抚髯轻笑曰:“此人非真单福,乃颍川徐庶,字元直,单福乃是其逃难所托之化名也。”
操复问:“此人过往,卿且细细道来。”
昱曰:“元直幼好击剑,颇有侠气,中平末年,因友人蒙冤,愤而为人报仇,杀人后披发涂面出逃,不幸为官吏所擒。狱吏拷问其姓名,他闭口不答,遂将其缚于车上游街,令市井之人辨识,虽有相识者,皆感念其侠义,无人肯揭发,后被同伴暗中救走。经此一难,他折节向学,弃武从文,遍访荆襄名师,与水镜先生司马徽时常论道,才学日臻精深,实乃经纶济世之大才。”
操颔首叹曰:“徐庶之才,与卿相较如何?”
昱正色对曰:“十倍于昱,不可同日而语。”
操慨然叹曰:“可惜天下奇才,竟归于刘备,如蛟龙得云雨,其羽翼将成,吾心腹大患也!计将安出?”
昱进前一步,低声献策曰:“徐庶为人,至孝至纯。其幼年丧父,家中仅有老母在堂,胞弟徐康新近亡故,老母亲无人奉养。丞相可遣人暗将其母赚至许昌,再令其母作书召子,徐庶孝心笃厚,必弃刘备而来。”
曹操大喜,当即传令,遣精干军士星夜启程,前往颍川取徐庶老母。
不数日,徐母被送至许都,操待之甚厚,赐以金玉布帛,安置于馆驿之中。
一日,操亲至馆驿,见徐母,温言谓之曰:“老夫人令郎徐元直,乃天下罕有之奇才,今在新野,依附逆臣刘备,背叛朝廷,犹如美玉陷于污泥,良骥困于槽枥,诚为可惜。今有劳老夫人作书一封,召元直归许都,吾必在天子面前保奏,加官进爵,光耀门庭,不负其平生才学。”
言毕,命左右奉上文房四宝,请徐母执笔。
徐母端坐不动,抬眼厉声问道:“刘备究是何等样人?”
操故作愠色,诋毁曰:“涿郡一布衣耳,妄称汉室皇叔,虚仁假义,全无忠信,乃是外托君子之貌,内怀小人之心的奸猾之辈。”
徐母听罢,勃然变色,厉声斥道:“曹孟德,汝何其虚诳欺世至此!吾久闻刘玄德乃中山靖王后裔,孝景皇帝玄孙,他屈身下士,恭谨待人,仁德之声,布于四海,世间黄童白叟、牧子樵夫,无不称颂其名,乃是堂堂正正的当世英雄、汉室宗亲!吾儿辅佐玄德,正是得遇明主。汝虽托名司空,实为汉贼,窃弄权柄,欺凌君父,祸乱朝纲,反敢污蔑玄德为逆臣,欲使吾儿背明投暗,背弃仁义,岂不抱愧自耻!”
言讫,抓起案上石砚,奋力朝曹操掷去。
后人有诗赞徐母贤烈曰:
贤哉徐母世间稀,大义当前死不辞。
石砚一击奸雄胆,千秋彤史照须眉。
曹操见状,勃然大怒,叱左右武士:“将此老妇拖出,斩讫来报!”
程昱急步上殿,连忙阻住武士,进谏曰:“主公息怒!徐母触忤主公,本是求死之志。主公若杀之,反落杀害贤母之不义之名,而成徐母千古忠烈之德。徐母既死,徐庶必死心塌地辅佐刘备,誓与主公为敌,报仇雪恨。不如暂且留之,供养许昌,使徐庶身心两地,纵使留在刘备身边,也因母被囚,心神不宁,不能尽心谋划。且留得徐母在,臣自有计,可赚徐庶至此,辅佐主公。”
曹操沉吟片刻,觉其言有理,遂收回成命,命人将徐母送入别室,好生供养,不得怠慢。
此后,程昱每日亲往拜见徐母,诈称昔日曾与徐庶结为异姓兄弟,待徐母如亲生母亲,朝夕问安,馈送衣食器物,每有所赠,必亲笔书写手启奉上。
徐母不疑有他,亦时常作书回复程昱。
程昱暗得徐母笔迹,反复观其笔势走势——徐母字迹端正谨严,横平竖直,提按分明,一笔一画皆见世家妇人之风范。
昱遂密召陈琳入府。
陈琳,字孔璋,广陵射阳人也,素有文名,昔为袁绍帐下记室。
建安四年易京之战,陈琳曾仿公孙瓒笔迹伪造求援书信,以假乱真,瓒中计而出,遂致兵败身亡。
后袁绍败亡,陈琳于冀州城破时为曹军所俘。
曹操责其曰:“卿昔为本初作檄,罪状孤可也,何乃辱及孤之祖父?”
琳对曰:“矢在弦上,不得不发。”
操爱其才,赦而不杀,用为司空军谋祭酒,管记室。
琳自此归曹,以文笔犀利、工于仿书著称于幕府。
当下程昱引入密室,屏退左右,取徐母手启置于案上,问道:“孔璋观此笔迹,可能仿之?”
陈琳细观片刻,点头道:“此乃一老妇人手笔,横画平稳,竖笔端严,转折处棱角分明,却无甚奇特变化,仿之不难。只是书信不比檄文,语气措辞需揣摩其人身份性情,方不致露出破绽。仲德且将徐母身世、秉性细细告知,容我斟酌一二。”
昱遂将徐母出身颍川旧族、为人刚烈、其子徐庶至孝等情由,一一说明。
陈琳听罢,沉吟道:“如此说来,此信既要有危迫之状,又不可一味哀婉;既要动之以母子之情,又须不失妇人节概。仲德且回,容我静思片刻,晚些时候再将书信奉上。”
程昱道了声“有劳”,便先行离去。
陈琳铺纸研墨,先将徐母手启反复看了数遍,凝神揣摩其用词口气、行文节奏。
须臾提笔欲书,却又停锋,将草稿涂改数处,眉头微蹙,喃喃自语:“此句太软,不似刚烈妇人口吻”,“此句太硬,失了慈母顾虑周全之意”。
如此再三,竟在书斋中耗了半个时辰,草稿改了三四遍,仍未满意。
恰在此时,贾诩因事路过陈琳书斋,见斋门半掩,案头摆放徐母手启数纸,又见陈琳正伏案涂改书信草稿,心中起疑,遂推门而入,驻足问道:“孔璋所临何人笔迹?”
陈琳起身相迎,将程昱设计、曹操赚母、诱召徐庶之事,简略告知。
贾诩听罢,面色骤沉,目光扫过徐母手启,又落在陈琳面上,冷笑一声,缓缓道:“想当年,孔璋在易京替袁本初仿公孙瓒求援书,一笔一画,无非是兵家诡道,各为其主,无可厚非。可如今这番仿书,赚的却是一位刚烈老母,骗的乃是一个至孝之人。孔璋昔日在河北,一篇檄文骂尽曹公三代先祖,酣畅淋漓,何等气节凛然?及至冀州城破被俘,一句‘矢在弦上,不得不发’,便改了门庭,另事新主,这倒也罢了。如今更助人赚取母子分离,毫无气节,甘为爪牙。孔璋,你这风骨,莫非真随那檄文一同丢在冀州城下了么?”
陈琳闻言,面红耳赤,羞赧交加,霍然起身驳道:“先生何必出此恶言!先生自董卓而李傕,自李傕而张绣,辗转数主,何以五十步笑百步”
贾诩闻言,不怒反笑,徐徐道:“吾乃择明主而栖。汝乃兵败被擒,为求苟活而俯首。二者岂可同日而语?”
陈琳哑口无言,良久方道:“琳知此事非光明之举,然身在幕府,岂能不遵曹公之命?先生若有胆识,何不自往谏止曹公?”
贾诩默然片刻,目光在徐母手启与陈琳草稿之间停留良久,终是拂袖转身,临去前留下一声叹息:“仲德此计,损阴德、坏人心,非君子谋国之道。谏也无用,徒惹猜忌。好自为之罢。”
言讫,大步而去,再不回头。
陈琳望着贾诩背影,怔怔立在案前,良久无言。
心中百般翻涌,眼前仿佛又见当年冀州城破之日,自己面见曹操时那句“矢在弦上”的辩白。
彼时虽苟全了性命,却也在那一刻丢了半生清名。
如今程昱这道伪书之令,推辞不得,辩解不能,左右为难,心头烦恶。
良久,陈琳回过神来,默然坐下,又将那草稿反复涂改了几处,终是依程昱之意,将伪造之家书工工整整誊写完毕,封缄妥当,遣人送往程昱处。
后人有诗叹曰:
伪书赚士计何深,幕府捉刀辱士林。
六十六岁贾文和,冷眼旁观寒了心。
程昱得了家书,即差一心腹亲信,扮作寻常仆役,持书星夜赶往新野,寻至徐庶居所,求见徐庶。
徐庶听闻老家来人,携母亲书信而至,急唤入内,神色焦灼问道:“汝从何处而来?老母安否?”
来人躬身施礼,对曰:“某乃许昌馆驿仆役,奉老夫人之命,特来递送家书。”
徐庶闻言,心中顿生不安,慌忙接过书信,拆封细读。
书略曰:“近汝弟徐康病故,我举目无亲,孤苦无依。正悲戚之际,不料曹丞相遣人将我赚至许昌,言你背反朝廷,将我下入牢狱,多亏程昱等人力保,方得免死。若你能归降丞相,便可保我性命;今书信至日,你念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养育之恩,即刻星夜前来,以全孝道,待日后寻机归耕故里,免遭灭门大祸。我如今命悬一线,专盼你速来救援,余言不尽。”
徐庶读罢书信,泪如雨下,肝肠寸断,双手颤抖,不能自持。
徐庶强忍悲泣,持书急往见刘备,伏地泣曰:“臣本颍川徐庶,字元直,因早年逃难,更名单福,隐匿行踪。前闻刘表招贤,前往投奔,及与之论及天下大事,方知其徒有虚名,胸无大志,非济世之主,遂弃之而去。后蒙水镜先生举荐,言主公乃仁德之君,故投奔麾下,主公待我推心置腹,委以重任,臣感激涕零,本欲竭尽犬马之劳,辅佐主公成就大业。奈何苍天不佑,老母被曹操用奸计赚入许昌,身陷囹圄,旦夕有性命之忧。老母亲笔书信召我,臣乃孝子,绝无推辞之理,今日特来向主公辞行,容臣归许昌救母,日后再图相会之期。”
刘备闻言,泪落沾襟,大哭曰:“子母乃天性至亲,元直切勿以我为念,速往许昌救母。待你与老夫人团圆之后,倘有余力,尚望再得先生教诲,备不胜期盼。”
徐庶拜谢,即刻便欲启程,刘备连忙拉住,哽咽曰:“先生且留一夜,容备备办薄酒,为先生饯行,明日再行不迟。”
此时孙乾暗中凑近刘备,屏退左右,密语曰:“主公,徐元直乃天下奇才,久在新野,我军中虚实、粮草部署,他尽知无遗。今若放他归曹操,操必重用,我军危在旦夕。主公可强留徐庶,切勿放归,曹操见徐庶不来,必怒杀其母,徐庶知母身死,必痛恨曹操,竭尽全力为母报仇,倾力攻伐曹贼,岂不妙哉?”
刘备摇头,断然拒绝曰:“此言万万不可!令他人丧母,而我用其子,此乃不仁之举;强留贤士,断绝他母子相见之路,此乃不义之行。我刘备宁死,不做此不仁不义、愧对天地之事!”
左右文武听闻此言,无不感叹落泪,敬佩刘备仁德。
后人有诗赞玄德守义曰:
拒纳奸谋守本心,仁声不坠古今钦。
宁抛霸业全忠孝,不负苍天不负人。
刘备命人置备酒筵,欲为徐庶饯行,徐庶泣曰:“今闻老母身陷险境,命在旦夕,纵是金波玉液、琼浆佳酿,我也难以下咽。”
刘备亦悲叹曰:“备闻先生将去,如失左右手,纵是龙肝凤髓,也食不甘味。”
二人相对而泣,彻夜不眠,坐待天明。
次日清晨,诸将已在城外长亭备好饯行筵席。
刘备与徐庶并马出城,至长亭前下马,执手相辞。
刘备举杯,泪洒杯中,对徐庶曰:“备福浅缘薄,不能与先生长相聚,共图大业。望先生此去,善事新主,大展才学,成就千古功名。”
徐庶接过酒杯,泣不成声:“臣才疏智浅,蒙主公不以臣卑微,破格重用,待以厚恩,本欲效死力相报。奈何半途相别,全因老母被囚,身不由己。纵使曹操以权势相逼,臣此生,誓不为曹营设一谋、献一计!”
刘备闻言,愈加悲痛,哽咽曰:“先生既去,备心灰意冷,不如归隐山林,再不问天下之事。”
徐庶连忙劝曰:“臣之所以能与主公共图王霸之业,全凭一颗安定之心;今因老母遭难,方寸已乱,纵使留在主公身边,也无心谋划,于事无补。主公当广求天下高贤,辅佐大业,万不可因臣一人,轻言放弃,辜负天下苍生之望。”
刘备叹曰:“遍观天下贤士,再无出先生之右者,备更去何处求贤?”
徐庶辞曰:“臣乃樗栎庸材,不堪主公如此盛誉,天下之大,奇才隐者众多,主公日后必遇旷世大贤。”
临别之际,徐庶回身,顾谓关羽、张飞、赵云等诸将,拱手深揖曰:“愿诸公尽心辅佐主公,竭忠尽智,成就功名,名垂竹帛,切勿效我这般,有始无终,辜负主公厚恩。”
诸将无不垂泪,齐声应诺。
刘备心中不舍,送了一程,又留一程,步步相随,不忍别离。
徐庶再三辞谢曰:“不劳主公远送,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庶就此拜别。”
刘备立马身前,紧紧握住徐庶之手,泪如雨下:“先生此去,天各一方,不知何日方能再会!”
言罢,二人相对垂泪,徐庶拜辞,策马而去。
刘备立马林间高坡,泪眼朦胧,望着徐庶身影,渐行渐远,直至被一片树林隔断视线,方才放声大哭:“元直去矣!我将何去何从!”
刘备举鞭指着前方树林,泣谓左右曰:“我欲尽伐此林!”
众将惊问其故,备悲声曰:“只因这些树木,阻挡我遥望元直之目!”
后人有诗赞刘备爱才情深曰:
片言相许便倾心,送别长亭泪满襟。
不是玄德情义重,安能四海聚贤深?
刘备正凝泪远望,悲不自胜之际,忽见徐庶策马扬鞭,急急折返而来。
刘备又惊又喜,以为徐庶回心转意,当即擦干泪水,拍马向前,高声问道:“先生去而复返,莫非不忍弃我而去?”
徐庶勒住马缰,拭去泪痕,对刘备曰:“只因方才心绪纷乱,悲恸难抑,忘却一件大事,特来告知主公:这襄阳城外二十里隆中,隐居一位旷世奇士,有经天纬地之才,扭转乾坤之略,主公何不速速前往求之?”
刘备大喜,连忙曰:“敢烦先生为备将此人请来,共扶汉室。”
徐庶摇首曰:“此人胸怀大志,腹有良谋,非是轻身可屈致之人,主公必须亲自前往,虔诚相请,方能得见。若能得此人辅佐,无异于周文王得姜太公,汉高帝得张子房。”
刘备急问:“此人才德,比先生如何?”
庶慨然对曰:“以臣相比,犹如驽马比麒麟,寒鸦配鸾凤,天差地别!此人常自比春秋管仲、战国乐毅,以吾观之,管、乐二人之才,尚且不及他。此乃天下独一无二的济世奇才!”
刘备喜不自胜,拱手问道:“备愿闻此人姓名。”
庶曰:“此人乃琅琊阳都人氏,覆姓诸葛,名亮,字孔明,乃前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其父诸葛珪,曾任泰山郡丞,早年病故,诸葛亮随叔父诸葛玄长大。诸葛玄与荆州刘表素有旧交,故携其一家投奔刘表,定居襄阳。后诸葛玄病逝,诸葛亮与弟诸葛均躬耕于南阳,好为《梁父吟》,以明心志。其所居之地有一冈,名曰卧龙冈,因自号卧龙先生,正是主公苦求之大贤!主公当即刻屈尊前往拜见,若得他出山辅佐,何愁天下不定!”
刘备恍然顿悟,踊跃曰:“昔日水镜先生曾对我言,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今日先生所言,便是伏龙、凤雏乎?”
庶曰:“凤雏乃襄阳庞统庞士元,伏龙正是诸葛孔明!”
刘备仰天大笑,喜极而泣:“今日方知伏龙凤雏真身,不料大贤近在眼前,若非先生相告,备依旧有眼如盲,错失旷世奇才!”
后人有诗赞徐庶走马荐诸葛曰:
痛恨高贤不再逢,临岐泣别两情浓。
片言却似春雷震,能使南阳起卧龙。
徐庶既将诸葛亮举荐给刘备,再拜辞,不敢耽搁,策马直奔许昌而去。
刘备得了徐庶举荐,如梦初醒,方才彻悟水镜先生昔日之言,当即引众将返回新野,整治行装,备办厚礼,择定吉日,欲同关羽、张飞亲往南阳,拜见诸葛亮。
且说徐庶辞别刘备,感念刘备知遇之恩、不舍之情,恐诸葛亮清高自守,不肯轻身出山,遂绕路径赴卧龙冈,策杖入草庐,拜见诸葛亮。
亮方临窗观书,见元直仓猝而至,形容憔悴,泪眼未干,遂释卷起身,从容问曰:“元直匆匆而来,神色如此凄怆,何故至此?”
庶垂首拱手,语带哽咽,据实以告:“庶本欲竭尽绵薄,辅佐玄德公匡扶汉室,奈何曹操用程昱奸计,囚吾老母,传书急召,百善孝为先,我不得不弃主归许,以救母命。临行仓促,念玄德公无贤相辅佐,难成大业,故将公举荐于他。此公乃汉室皇叔,仁德布于天下,实为当世明主,不日便将亲至隆中,虔诚相请,望公看在你我相知之谊,勿再推辞,出山辅之,上安汉室社稷,下救黎民苍生,不负平生所学。”
诸葛亮闻言,眉宇间顿生愠色,仰面长叹,正色斥曰:“汝以自身难处,便将吾推入棋局,视吾为俎上祭物,任人摆布,岂有此理!”
言罢,袍袖一拂,愤然转入后堂,阖门不出,再不与徐庶相见。
徐庶伫立堂中,满面羞惭,进退无措,自知行事唐突,有扰亮归隐之志,只得长叹一声,怅然退出草庐。
徐庶不敢久留,即刻上马,星夜兼程,赶赴许昌见母。
正是:
去国辞君心欲碎,临岐荐士意尤深。
卧龙未出茅庐志,已动中原逐鹿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