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出场诗

　　书愤

　　(宋)陆游

　　早岁那知世事艰，

　　中原北望气如山。

　　l楼船夜雪瓜洲渡，

　　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

　　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

　　千载谁堪伯仲间。

　　李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幻觉。

　　可那血腥味太冲了，那惨叫声太真了。

　　从精神病院出来那天，李火见到了谢娜。

　　谢娜穿着校服，站在医院门口等他。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李火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走吧。”谢娜伸手拉住他。

　　李火跟着她走，手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是真实的，他想。这是真的。

　　两人找了个奶茶店坐下。谢娜要了两杯奶茶，推给李火一杯。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她问。

　　“嗯，定期复查就行。”李火咬着吸管，“药也得继续吃。”

　　“那就好。”谢娜低下头，手指在杯子上划来划去，“你……你答应过我的事，还记得吗？”

　　李火看着她。

　　“考同一所大学。”他说，“我记得。”

　　谢娜抬起头，脸微微红了。

　　李火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刻他觉得，什么幻觉什么精神病，都无所谓了。只要这个人还在，他就能撑下去。

　　可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潮湿阴冷的溶洞又出现在他面前。

　　四

　　李火站在料房里，手里还握着石杵。

　　旁边的人都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畏惧。有个白化病的少女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李火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灰色僧衣，光着脚，脚底沾满了泥。

　　他又回到这里了。

　　“李师兄……”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李火扭头，看见那个白化病少女正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你……你刚才又发呆了，师傅的人来查过，还好你没被发现……”

　　李火看着她。这姑娘他认识，叫白灵淼，是个孤儿，被丹玉子捡回来当药引。

　　“我没事。”李火说。

　　白灵淼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糖，已经融化了一半，沾着布屑。

　　“吃……吃糖吗？”

　　李火看着她手里的糖，忽然想起那天被炼丹的师姐。

　　他接过糖，塞进嘴里。

　　甜的。

　　跟那天师姐给的糖一样甜。

　　李火嚼着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些都是幻觉，为什么糖的味道这么真实？

　　当天晚上，李火没睡着。

　　他躺在通铺上，听着旁边人的鼾声和磨牙声，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岩壁。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幻觉里的东西能带到现实，那现实里的东西能不能带到幻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粗糙的僧衣。

　　但如果他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能不能带回现实？

　　李火坐了起来。

　　他摸黑下了床，借着墙上苔藓的微光，往料房外面走。

　　溶洞里四通八达，岔路很多。李火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早就摸清了路。他穿过几条隧道，来到一个小溶洞前。

　　这是丹玉子那些亲传弟子住的地方。

　　李火趴在洞口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摸进去，在地上摸索着。

　　他的手碰到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圆形的，上面刻着云纹。摸起来温润光滑，应该是好东西。

　　李火把玉佩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刚走到洞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火光晃了晃，照亮那人的脸。是个年轻尼姑，穿着灰色的僧衣，头发剃得很短。她的眼睛细长，盯着李火看。

　　“你在这儿干什么？”她问。

　　李火认出她了。这是丹玉子的亲传弟子之一，法号叫净心。

　　“我……我走错路了。”李火说。

　　净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走错路？”她走近一步，“走错路能走到这儿来？”

　　李火往后退了一步。

　　净心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离李火很近，近到李火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你怀里揣着什么？”她问。

　　李火没说话。

　　净心伸手，往他怀里摸去。李火想躲，被她一把按住肩膀。

　　她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出奇。

　　净心把玉佩掏出来，借着火光看了一眼。

　　“玄阳师姐的玉佩？”她挑眉看着李火，“你偷东西？”

　　李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尼姑。在幻觉里，丹玉子的亲传弟子都学过法术，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跑？

　　往哪儿跑？整个溶洞都是丹玉子的地盘。

　　唯一的办法是……

　　李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白色的天花板。

　　日光灯。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药和水杯，旁边还摆着谢娜上次带来的复习资料。

　　李火喘着气，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空的。

　　什么也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果然是幻觉。怎么可能把幻觉里的东西带出来？

　　可他刚这么想，手指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拉开病号服，看见自己胸口贴着一块圆形的玉佩。

　　六

　　李火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他把它摘下来，放在手心里。玉佩冰凉光滑，上面的云纹清晰可见。灯光照在上面，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真的。

　　是真的。

　　李火的手开始抖。

　　他想起那天从幻觉里带出来的那块糖。那是师姐给他的，后来被他吃了，什么也没剩下。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带出来的是一件实实在在的东西。

　　一块玉佩。

　　古董。

　　值钱的东西。

　　李火把玉佩攥在手心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每次去幻觉都能带东西出来，那岂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

　　或者说，他不敢太早高兴。

　　也许这玉佩也是幻觉的一部分。也许等会儿它就消失了。也许他现在还在幻觉里，只是换了个场景。

　　李火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疼。

　　很疼。

　　他看看四周，病房还是那个病房，没有变成溶洞。窗外有阳光，有鸟叫声。隔壁床的病人正在打呼噜。

　　这是现实。

　　李火把玉佩塞进枕头底下，躺了回去。

　　他需要冷静一下。

　　谢娜再来的时候，李火把玉佩给她看了。

　　谢娜拿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眼睛瞪得很大。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她问。

　　李火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说实话。

　　“家里传下来的。”他说，“我妈让我拿着，说是以后……以后用得上。”

　　谢娜没怀疑。她把玉佩还给他，笑着说：“那可得收好了，看着挺值钱的。”

　　李火点点头，把玉佩收起来。

　　他想问她，如果有一天他变得很有钱，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但他没问。

　　太早了。一切都太早了。

　　他得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

　　当天晚上，李火再次陷入幻觉。

　　他出现在溶洞里，站在那条隧道中，手里还握着那块玉佩。

　　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玉佩还在。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在。

　　现实里的那块，幻觉里的这块，都在。

　　净心还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他的玉佩。

　　“你偷东西？”她又问了一遍。

　　李火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我偷了。”他说，“你想怎么样？”

　　净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李火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把我交给师傅？”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叫啊，喊啊，把师傅叫来。”

　　净心往后退了一步。

　　李火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敢。”他说，“因为你也有秘密。”

　　净心的脸色变了。

　　李火趁她愣神的功夫，一把抢回她手里的玉佩，转身就跑。

　　他在溶洞里狂奔，拐过一个个弯，穿过一条条隧道。身后传来脚步声，净心追了上来。

　　李火跑得更快了。

　　他知道净心不敢追太久。溶洞这么大，岔路这么多，她不可能每条路都找。

　　果然，跑了几分钟后，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李火靠在岩壁上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笑了。

　　不管这是幻觉还是现实，他都不打算再当任人宰割的药引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火开始偷偷探索这个溶洞。

　　他发现这个尼姑庵远比他想的大。溶洞分三层，上面两层是丹玉子和亲传弟子们住的地方，最下面一层才是他们这些药引待的。

　　最下面一层有料房、有通铺、有厨房，还有一个通向地下河的出口。

　　地下河的水很冷，流速很快。李火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发现河水最终流入一个更大的溶洞里。那个溶洞被铁栅栏封住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