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人压在身下。

　　脖子被一只手捏着，指腹摩挲着他的后颈。那触感带着某种掌控的意味，让他浑身发紧。

　　身后的人在动。

　　他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那只手捏得更用力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叫出来。”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火没吭声。

　　身后的人停了下来。

　　李火能感觉到那根东西还埋在自己身体里，硬邦邦的杵着。他喘了口气，侧过脸想说什么，却被一把拽住头发往后拉。

　　“我说，叫出来。”

　　二神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那张脸很好看，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可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东西。

　　李火喉咙动了动。

　　“疼……”

　　二神松了手，拍拍他的脸。

　　“放松。”

　　李火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身下的痛感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他开始低声呻吟起来。

　　二神似乎满意了，重新动了起来。

　　李火不知道自己被折腾了多久。他只记得二神翻来覆去地换姿势，把他摆成各种样子。中间有一次，二神把他翻过来，正面看着他。

　　李火对上她的眼睛。

　　那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看他的脸，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李火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问。

　　他只是被包养的那个。

　　等一切结束，李火瘫在床上动不了。二神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只记得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爬起来清理自己，腿软得差点摔在浴室里。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禽兽……”

　　他骂了一句，又觉得自己骂得没道理。人家给钱了，而且给的不少。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二神已经把他加进好友列表，还转了一笔钱。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李火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二

　　李火今年十九岁。

　　他的人生在十七岁那年拐了个弯。那年开始，他总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听见一些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父母带他看了很多医生，最后确诊为精神分裂症。

　　他在精神病院住了两年，换了三家医院。现在这家是最好的，医生说他的病情在好转。

　　好转的标志是，他能分清现实和幻觉了。

　　李火觉得自己分得很清。

　　现实里有白色的病房，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总喜欢偷懒追剧的夜班护士。现实里有妈妈红肿的眼睛，有爸爸强撑的笑容。

　　幻觉里有一座尼姑庵。

　　那座尼姑庵建在一个巨大的溶洞里。潮湿阴冷，终年不见阳光。庵里的尼姑都穿着灰色僧衣，她们的脸上都有缺陷——有的是兔唇，有的是白化病，有的是歪嘴斜眼。

　　李火在幻觉里也是尼姑庵的弟子。

　　不，不是弟子。是“药引”。

　　他和那些有缺陷的人一起，住在溶洞最深处。每天的工作是用石杵捣药，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碾成粉末。

　　那里有一个师傅，叫丹玉子。

　　丹玉子是尼姑庵的主持。她穿着青灰色的僧衣，头上戴着僧帽，看起来慈眉善目。可当她转过身来，李火能看到她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珠子浑浊得像死鱼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是在看药材。

　　李火记得第一次见到丹玉子的场景。

　　那天，一个歪嘴的师姐被叫去“侍奉师傅”。师姐傻呵呵地跟着走了，还回头冲李火笑，问他吃不吃糖。

　　师姐再也没回来。

　　李火后来在炼丹炉旁边看到了她——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她的一部分。

　　丹玉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师姐扔进石臼里，用巨大的石杵捣烂。血肉飞溅到丹玉子的脸上，她不为所动，嘴里还念着什么。

　　“丁丑延我寿，丁亥护我魂……”

　　念完，她把捣烂的东西倒进炼丹炉里，炉火腾地窜起来，照得整个溶洞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