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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基地里的奇葩任务线

  第三十七章基地里的奇葩任务线

  一

  从西藏回来之后,基地里消停了几天。

  说是消停,其实也不消停——两个滨禹还在天天斗嘴,小贝在中间劝架,劝着劝着就变成三个人一起斗嘴;阳公子和他爹天天腻在一起,他爹教他下棋,他教他爹用手机,他爹学会自拍之后,天天对着镜头摆造型,阳公子又嫌他抢风头;那四个打麻将的越战越勇,已经把基地小卖部的免费零食券赢到了明年。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谷怀波死了,但他说的那个“实验”还在。源母虽然融合了,但她说“有人在帮忙”的时候,那个眼神,我忘不掉。

  谁在帮忙?

  还有谁?

  这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发呆,阳公子飘进来了。

  他一脸神秘,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萧兄,有件事。”

  我看他那样儿,问:“什么事?”

  他说:“王发不对劲。”

  我愣了一下:“怎么不对劲?”

  阳公子说:“他这几天老往外面跑。半夜出去,天亮才回来。问他去哪儿了,他说‘溜达’。但我跟踪他,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我摇头。

  他说:“他去了一个地方,那儿有个女的。年纪和他差不多,也是精神体。两个人见面就吵架,吵完又抱头哭。哭完又吵。”

  我听着,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王发那个平时吊儿郎当、叼着烟杆的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吵架又抱头哭。

  这画面,太有喜感了。

  但我没笑,因为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

  ##二

  晚上,我把王发叫到院子里。

  他叼着烟杆,一脸无辜:“萧同志,找我有事?”

  我看着他,开门见山:“听说你最近半夜往外跑?”

  他烟杆抖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溜达溜达。这边太闷。”

  我说:“溜达到一个老太太那儿?”

  他愣住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

  “你知道了?”

  我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我老婆。”

  我愣住了。

  他老婆?

  他继续说:“死了三十年了。我一直以为她早就消散了。结果前几天,我在外面溜达的时候,碰见她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狡黠的眼睛,现在有点红。

  “她也在那边。一直在我。等了三十年。”

  我心里一酸。

  “那你们怎么还吵架?”

  他苦笑了一下。

  “她怨我。怨我当年没照顾好她。怨我让她一个人走。怨我这么多年不去找她。”

  我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说:“我知道我错了。但这几十年,我也没闲着。我到处飘,到处看,到处打听。就是想找到她。结果找到了,她不认我。”

  我看着他,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老头,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摇摇头,烟杆叼回嘴里。

  “不知道。慢慢磨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三

  阳公子的任务,比他爹的简单多了。

  他爹让他去给老太太送东西——一张照片。是他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他爹珍藏了几十年,死了还带着。

  阳公子拿着照片,飘到老太太那儿。

  老太太正在一棵树下发呆,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是……老王的儿子?”

  阳公子点点头,把照片递过去。

  “我爸让我给您的。”

  老太太接过照片,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个没良心的,还留着?”

  阳公子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他想了您几十年,找了几十年。现在找到了,您不认他,他也没办法。但他让我告诉您,不管您认不认,他都在那儿等着。”

  老太太看着照片,不说话。

  阳公子等了半天,见她没反应,只好飘走了。

  飘了没多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他回头,看见老太太飘过来了。

  “带我去见他。”

  阳公子眼睛亮了。

  “您想通了?”

  老太太瞪他一眼:“想通什么?我是去骂他的!”

  阳公子:“……”

  但他还是带着她去了。

  到了王发那儿,老太太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个没良心的!让我等三十年!”

  王发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在笑。

  “是是是,我没良心。你骂吧,骂多久都行。”

  老太太骂着骂着,哭了。

  王发抱住她,也哭了。

  两个老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孩子。

  阳公子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他飘到我旁边,小声说:“萧兄,我这算完成任务了吗?”

  我点头。

  他笑了,折扇摇得呼呼响。

  “本公子果然厉害。”

  ##四

  陈老的任务,是他女儿主动提的。

  她说她想让她爸见见她妈。

  陈老的老伴,也在这边。但一直躲着他,不见。

  为什么?

  因为他老伴生前,也是怨他的。

  怨他太忙,怨他没时间陪她,怨他让她一个人撑着一个家。

  陈老知道,所以一直不敢去找。

  现在女儿出面了。

  她先去她妈那儿,聊了很久。

  聊她小时候的事,聊她爸怎么给她写信、打电话、寄东西,聊她爸死之前,嘴里念叨的都是她的名字。

  她妈听着,不说话。

  但眼睛红了。

  然后她去了她爸那儿。

  “爸,我妈说,让你去见她。”

  陈老愣住了。

  “她……她愿意见我?”

  女儿点头。

  陈老站起来,腿有点抖。

  他飘起来,慢慢飘过去。

  飘到老伴面前,他站住了。

  老伴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老伴开口了。

  “瘦了。”

  陈老说:“你也是。”

  老伴说:“头发白了。”

  陈老说:“你也是。”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女儿在旁边看着,哭了。

  又笑了。

  ##五

  老太太——唱戏那个——也有任务。

  她说她想收个徒弟。

  我问她为什么突然想收徒弟。

  她说:“老婆子我唱了一辈子戏,死了还在唱。但唱来唱去,就我一个人。没意思。得有个传人。”

  我问她看中谁了。

  她指了指阳公子。

  阳公子正在旁边摇折扇,听见这话,愣住了。

  “我?本公子?”

  老太太点头。

  阳公子说:“我不会唱戏啊!”

  老太太说:“不会可以学。”

  阳公子说:“我没那天分!”

  老太太说:“没天分可以练。”

  阳公子说:“我……我……”

  老太太一把拉住他,开始教他吊嗓子。

  “啊啊啊啊啊——”

  阳公子跟着喊:“啊啊啊啊啊——”

  喊得比杀猪还难听。

  旁边的人——和精神体——都捂着耳朵跑远了。

  王发叼着烟杆,悠悠地说:“他这嗓子,能把鬼吓跑。”

  四个打麻将的说:“鬼不就是我们吗?”

  王发说:“那就把我们吓死——不对,我们已经死了。”

  众人笑成一团。

  阳公子在笑声中继续喊:“啊啊啊啊啊——”

  ##六

  下棋老头的任务,是找对手。

  他在这边下了几十年棋,赢多输少。但最近,他输给了一个新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棋路诡异,步步杀招。老头连输三盘,脸都绿了。

  他不服,天天去找那年轻人下。但每次都输,越输越不服。

  最后他来找我,说:“小萧啊,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那小子什么来头?”

  我让阳公子去打听。

  阳公子去了半天,回来报告:“那小子生前是职业棋手,拿过全国冠军的。”

  老头愣住了。

  “全国冠军?”

  阳公子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输给全国冠军,不丢人。”

  他又去找那年轻人了。

  这次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学。

  那年轻人也愿意教他。

  一老一少,天天在院子里摆棋盘。

  老头输了,就笑着摇头;赢了,就高兴得飘起来。

  他说:“我这辈子,总算找到老师了。”

  ##七

  四个打麻将的任务,是最奇葩的。

  他们想赢回小卖部的免费零食券。

  但赢回去的方法,不是打牌,是——干活。

  周科长说:“你们要是帮我们干一个月活,我就把券还给你们。”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基地里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四个老头飘在仓库里,帮忙搬东西。虽然不用手搬,但他们飘来飘去,把箱子从这儿挪到那儿,再从那儿挪回这儿。搬了半天,箱子还在原地。

  他们飘在食堂里,帮忙洗碗。碗在水池里飘成一排,他们拿着抹布,对着碗比划。洗了半天,碗还是脏的。

  他们飘在院子里,帮忙扫地。扫帚飘在空中,自己扫。但扫着扫着,四个人开始比赛,看谁扫得快。结果风把落叶吹得到处都是,比没扫还乱。

  周科长看着他们,哭笑不得。

  最后他说:“行了行了,你们还是打牌吧。券还你们。”

  四个人欢呼起来,飘回棋牌室,继续打牌。

  ##八

  那天晚上,基地里特别热闹。

  王发和他老婆在院子里散步,走几步吵几句,吵完又笑。

  陈老和他老伴在食堂里喝茶,喝的是假的,但两个人喝得有滋有味。

  老太太在教阳公子唱戏,阳公子喊得比杀猪还难听,但老太太不嫌弃,一遍遍教。

  下棋老头在和那个年轻人复盘,一边复盘一边点头,像个小学生。

  四个打麻将的在棋牌室里鏖战,吵得震天响。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温暖。

  这些精神体,死了几十年、几百年,还在活着。

  还在爱着,恨着,吵着,笑着。

  还在找自己的路。

  还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那朵金色的小花,在娇玉的窗台上,发着淡淡的光。

  远处,月亮很圆,很亮。

  突然,月亮里出现一个黑点。

  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是一个人——不对,一个精神体——飘下来。

  落在我面前。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我,笑了笑。

  “萧浩志,又见面了。”

  观察者。

  我心里一紧。

  “你来干嘛?”

  他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那道金色的裂缝,还在那儿。

  但裂缝旁边,多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很小,但很明显。

  他看着我,缓缓说:

  “那个实验,开始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继续说:

  “谷怀波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在后面。”

  “谁?”

  他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心里发寒。

  “你认识的。”

  他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裂缝。

  它在慢慢扩大。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眼睛。

  很多很多眼睛。

  (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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