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时，天刚蒙蒙亮。

　　贺文跳下船，脚踩在沙滩上，软绵绵的，跟混沌荒原的冻土完全不一样。他抬头看——没有血色天空，没有永恒的红光。头顶是灰白色的云层，远处是稀疏的松林，海风里带着咸腥和草木的气息。

　　正常的天。正常的土地。

　　“终于到了。”他长出一口气。

　　常平站在他身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玉勇剑盾们陆续下船，在沙滩上列阵。役农弓手们散开警戒。那个诺斯卡女人抱着孩子，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殿下，此处不宜久留。”常平说，“末将先去探路。”

　　贺文点点头。

　　常平带着几个玉勇往松林方向走去。贺文站在沙滩上，打开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凡世之路】

　　【当前进度：100%——已抵达旧世界（帝国北境）】

　　【任务奖励发放：】

　　——招募系统完全解锁

　　——获得初始资金5000金币

　　——获得随机事件触发权限（已激活）

　　【说明：您已踏入旧世界。接下来的十年，这片土地将战火不断。您的选择，将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贺文盯着那个“5000金币”，嘴角勾了起来。

　　五千。加上之前缴获的几百，他现在有五千四百多金币。能招多少兵？

　　他点开招募系统。

　　【可招募单位（当前兵种树解锁状态）：】

　　——役农长柄矛手：80金币/队（约160人，满熟练度）

　　——役农弓手：80金币/队（约160人，满熟练度）

　　——玉勇剑盾：120金币/队（约120人，满熟练度）

　　——玉勇弓手：120金币/队（约120人，满熟练度）

　　——巨龙马骑兵：200金币/队（约60人，满熟练度）

　　——炎霖火箭炮：150金币/门（约2人操作，满熟练度）

　　【进阶解锁单位（需部队经验达标后解锁招募权限）：】

　　——玉勇长戟：160金币/队（约120人，需先有玉勇剑盾进阶解锁）

　　——玉勇弩手：160金币/队（约120人，需先有玉勇弓手进阶解锁）

　　——玉勇枪骑：240金币/队（约60人，需先有巨龙马骑兵进阶解锁）

　　——（更高阶单位需继续解锁）

　　贺文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五千四百金币，如果全招役农矛，能招六十七队，一万人——但他不需要一万人，养不起。如果招玉勇，能招四十五队，五千多人，也养不起。

　　他现在只有八百多人，维持费豁免还剩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后，他要自己养活这支部队。

　　所以，不能招太多，要招精锐。

　　“先不招。”他关掉面板，“等找到落脚点再说。”

　　常平回来了。

　　“殿下，前面有个猎人小屋，没人。”他说，“再往南走十里，有个小镇。”

　　贺文点头：“走。”

　　部队离开沙滩，向松林深处前进。

　　---

　　那个小镇叫“艾森村”，破破烂烂的，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贺文的部队出现在村口时，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有几个拿粪叉的汉子挡在路中间，腿抖得像筛糠。

　　贺文让部队停下，自己走上前去。

　　“别怕。”他用帝国语说，“我们不是强盗，只是路过，想换点粮食。”

　　那几个拿粪叉的汉子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颤声问：“你……你们是什么人？”

　　“震旦人。”贺文说，“从北边来，要去南边。”

　　“震旦？”那汉子一脸茫然，“那是哪儿？”

　　贺文懒得解释，从怀里掏出几枚金币，扔给他。

　　“买粮食。”他说，“卖不卖？”

　　那汉子接住金币，看了又看，又看了看贺文身后那八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咽了口唾沫。

　　“卖、卖。”

　　---

　　艾森村的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叫汉斯。他请贺文进屋坐，端上一碗劣质麦酒，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大人是从北边来？”他问。

　　贺文点头。

　　“北边……现在可不太平。”汉斯叹气，“听说混沌蛮子又在集结，好几个村子被屠了。帝国的军队呢？不知道在哪儿。我们这些小村子，只能自己想办法。”

　　贺文听着，没说话。

　　他知道战锤1的剧情。混沌风暴确实快来了，但帝国的反应会很慢，那些边境小村会死很多人。

　　“你们怎么不搬走？”他问。

　　汉斯苦笑：“搬去哪儿？这是我们的家。祖祖辈辈都埋在这儿，能搬哪儿去？”

　　贺文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想起混沌荒原上那个被屠掉的村子，想起那些躺在雪地里的尸体。

　　“你们有民兵吗？”他问。

　　“有。”汉斯说，“三十多个人，都是拿粪叉的。”

　　贺文想了想，从怀里又掏出二十枚金币，放在桌上。

　　“拿着。”他说，“找铁匠打点真家伙。”

　　汉斯愣住了，看着那堆金币，又看看贺文，眼眶突然红了。

　　“大人，这……这……”

　　“不是白给的。”贺文站起来，“以后我的人路过这儿，你们得管饭。”

　　他说完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汉斯还愣在那里，手捧着金币，老泪纵横。

　　贺文转回头，走出门去。

　　---

　　部队在村外扎营。

　　贺文坐在篝火边，打开系统面板，查看部队经验状态。

　　【当前部队：】

　　【玉勇剑盾一队（原玉勇一队，老兵）：等级2，经验值156/200】

　　【玉勇剑盾二队（原役农矛一队，新晋）：等级1，经验值93/100】

　　【玉勇剑盾三队（原玉勇二队，新晋）：等级1，经验值71/100】

　　【玉勇弓手一队（原役农弓一队，新晋）：等级1，经验值58/100】

　　【役农矛二队（原役农矛二队）：等级1，经验值72/100】

　　【役农弓二队：等级1，经验值61/100】

　　【巨龙马骑兵（老兵）：等级2，经验值176/200】

　　【炎霖火箭炮：等级1，经验值57/100】

　　【可进阶：无】

　　贺文盯着巨龙马骑兵的176/200，皱了皱眉。

　　差24点。再打一仗就能到3级。

　　3级的巨龙马骑兵，进阶成什么来着？他翻了翻兵种树。

　　【巨龙马骑兵（等级3可进阶为玉勇枪骑）】

　　【玉勇枪骑：重甲冲击骑兵，反大型单位能力+30%，冲锋加成+25%】

　　反大型。正好可以用来对付混沌的战獒、巨人那些玩意儿。

　　“得找机会让他们再打一仗。”他嘀咕。

　　常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殿下。”他说，“末将刚才跟村里人聊了聊，往南走两天，有个叫‘霍克领’的地方，是帝国一个伯爵的领地。再往南，就是米登海姆。”

　　贺文点头。

　　米登海姆。战锤1的重要战场。如果时间线没错，混沌风暴会在几个月后打到那里。

　　“不急。”他说，“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让部队休整几天。”

　　常平点头。

　　贺文看着篝火，忽然问：“常平，那个诺斯卡女人呢？”

　　“在那边。”常平指了指营地边缘，“殿下要见她？”

　　贺文想了想，站起来，走过去。

　　那个诺斯卡女人蜷缩在一棵树底下，抱着孩子，看见他走过来，浑身一抖。

　　贺文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你叫什么？”他问。

　　女人听不懂，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常平跟过来，用诺斯卡语问了一遍。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什么。

　　“她说她叫英格丽。”常平翻译，“孩子叫埃里克，跟她爷爷一个名字。”

　　贺文点点头。

　　他看着那个孩子——闭着眼睛，睡得很沉，小脸上有点脏，但呼吸均匀。

　　“给她点吃的。”他说，“明天让她跟部队一起走。”

　　常平看着他：“殿下，带她去哪儿？”

　　贺文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总不能扔在这儿。”

　　常平没有再问。

　　贺文转身走了。

　　走回篝火边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被屠掉的村子里，也有一个母亲，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孩子。

　　那母亲死了。孩子也死了。

　　这个还活着。

　　他坐在篝火边，盯着跳动的火焰，很久没有说话。

　　---

　　第二天，部队继续向南。

　　英格丽抱着孩子，跟在队伍最后面。贺文给她找了一匹马，让她骑着走，不用自己走路。她不敢骑，牵着马走，时不时抬头看看贺文的背影，又赶紧低下头。

　　中午，部队在一片树林边休息。

　　贺文正在看地图，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殿下。”常平快步走过来，“前面有情况。”

　　贺文站起来，跟着他往前走。

　　树林边缘，玉勇剑盾们已经列好了阵。他们前面，有十几个人从树林里跑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浑身是血，踉踉跄跄地跑着，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看见贺文的部队，那十几个人愣住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看见那些全副武装的震旦士兵，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救命！”他用帝国语喊，“求求你们，救命！”

　　贺文走过去。

　　那男人浑身是血，身上好几道伤口，有一道从肩膀一直拉到胸口，深可见骨。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浑身发抖。

　　“什么事？”贺文问。

　　“混沌……混沌蛮子……”男人指着树林后面，“他们追我们……我妻子、我儿子还在后面……”

　　贺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树林那边，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队。

　　八百多人，刚休整了一夜，状态正好。经验值——巨龙马骑兵差24点，役农矛二队差28点，弓二队差39点，火箭炮差43点。

　　“常平。”他说。

　　“在。”

　　“准备战斗。”

　　---

　　战斗很轻松。

　　六十多个混沌掠夺者，正在追杀一群难民。贺文的部队从侧翼杀出，火箭炮一轮，弓箭两轮，玉勇剑盾顶上，巨龙马骑兵从后面包抄——一刻钟不到，六十多个掠夺者死了五十多个，剩下的跑了。

　　贺文的部队零伤亡。

　　难民们跪了一地，拼命磕头。

　　贺文走到那个向他求救的男人面前。他躺在草地上，已经不行了——那道伤口太深，流血太多，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见贺文，嘴唇动了动。

　　“我妻子……”他艰难地说，“我儿子……”

　　贺文抬头看了看。难民里有几个女人和孩子，但不知道哪个是他的。

　　“他们还活着。”他说。

　　男人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谢谢……大人……”他说完这句话，眼睛就闭上了。

　　贺文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没跳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难民。

　　十几个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们浑身是血，满脸是泪，眼睛里全是恐惧。

　　“给他们点吃的。”他对常平说。

　　常平点头，转身去安排。

　　贺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死去的男人。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贺文蹲下来，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部队。

　　【战斗胜利：击退混沌掠夺者小队×1】

　　【获得经验值：150】

　　【获得战利品：混沌武器×若干（不可用）、干粮×若干（可用）、金币×90】

　　【部队状态更新：】

　　【巨龙马骑兵经验值达到191/200——差9点到3级】

　　【役农矛二队经验值达到97/100——差3点到进阶】

　　【役农弓二队经验值达到78/100】

　　【炎霖火箭炮经验值达到68/100】

　　【其他单位经验值均有提升】

　　贺文看着那个“差3点”和“差9点”，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上一章——那个被他一箭射死的垂死海盗，只为了补3点经验。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走吧。”他转身，“继续赶路。”

　　部队继续向南。

　　那些难民跟在后面，不敢走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英格丽骑着马，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忽然从马上下来，走到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面前，把自己怀里那块干粮塞给她。

　　那个女人愣住了，捧着干粮，不知道该说什么。

　　英格丽没有说话，只是又爬上马，继续跟着队伍走。

　　贺文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继续看地图。

　　---

　　傍晚，部队在一片山坡上扎营。

　　贺文坐在篝火边，盯着系统面板上那几个数字。

　　役农矛二队，97/100，差3点。

　　巨龙马骑兵，191/200，差9点。

　　差的不多。再打一仗就够了。

　　但下一仗在哪儿？

　　他抬头看向北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黑烟升起。那是某个村子，正在被烧。

　　难民们蜷缩在营地边缘，互相依偎着取暖。他们是从那个方向逃出来的。

　　贺文看着那道黑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常平。”他说。

　　“在。”

　　“明天，往北走。”

　　常平愣了一下：“殿下，我们要往南去米登海姆——”

　　“我知道。”贺文说，“先往北，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常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文也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道黑烟，在心里算着——差3点，差9点。再打一仗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非要打这一仗——他没有细想。

　　可能是为了经验。

　　可能是为了那些难民。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想打。

　　他坐回篝火边，闭上眼睛。

　　明天，往北。

　　---

　　第二天清晨，部队正在拔营，忽然有侦察兵来报。

　　“殿下，南边来了一支军队。”

　　贺文皱眉：“什么人？”

　　“看旗号，是帝国的。”侦察兵说，“大概两百多人，正在往这边来。”

　　贺文想了想，说：“列阵，但不进攻。等他们来。”

　　很快，那支帝国军队出现在视野里。

　　两百多人，步骑混编，旗帜上有帝国的双尾彗星纹章。带队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骑士，穿着半身板甲，脸上有道疤，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在贺文的阵前勒住马，打量着那些震旦士兵，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他用帝国语问，语气不太客气。

　　贺文走上前去：“震旦人。路过。”

　　“震旦？”那骑士愣了一下，“震旦人怎么跑到帝国来了？”

　　“说来话长。”贺文说，“你们呢？”

　　骑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我是霍克领的守备队长，汉斯·冯·霍克。昨晚有村子被烧，我带兵来查看。”

　　贺文点点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

　　汉斯忽然问：“那些混沌蛮子，是你们杀的？”

　　贺文回头看了一眼。昨天战斗的地方，还有尸体没处理完，乌鸦在天上盘旋。

　　“是。”他说。

　　汉斯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走到贺文面前，忽然行了个军礼。

　　“多谢。”他说，“那村子是我的领地，死的人里有我的佃户。”

　　贺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

　　“顺手。”他说。

　　汉斯站直了，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们要去哪儿？”他问。

　　“米登海姆。”贺文说。

　　汉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往南走三天，有个要塞，叫‘铁门关’。那里是我的驻地。你们可以去那儿休整。”

　　贺文想了想，点头：“行。”

　　汉斯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震旦的贵族？”

　　“次子。”贺文说，“昭明。”

　　汉斯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复杂。

　　“龙子？”他说，“震旦的龙子，跑到帝国来杀混沌蛮子？这故事说出去，没人会信。”

　　贺文没笑。

　　“走吧。”他说，“去铁门关。”

　　---

　　部队转向南行。

　　汉斯的帝国军队跟在他们旁边，保持着警惕的距离。那些帝国士兵看着震旦士兵的装备，眼神里全是好奇和羡慕。

　　英格丽骑着马，从那些帝国士兵身边经过时，一个年轻的士兵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看什么？”旁边一个老兵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没见过女人？”

　　“不是……”那年轻士兵揉了揉后脑勺，“那个女的……是诺斯卡人吧？她怎么跟震旦人在一起？”

　　老兵也看了英格丽一眼，然后说：“不知道。但能跟着震旦人走，总比跟着混沌蛮子强。”

　　贺文走在前面，没听见他们的话。

　　他正在看系统面板。

　　【触发随机事件：铁门关的邀约】

　　【事件说明：霍克领守备队长汉斯邀请您前往铁门关休整。铁门关是帝国北境的重要要塞，即将面临混沌风暴的冲击。您的选择将影响后续剧情走向。】

　　【可选行动：】

　　——接受邀请，前往铁门关（可获得临时驻地、补给、与帝国势力建立联系）

　　——拒绝邀请，继续南下（可更快抵达米登海姆，但失去与铁门关的接触机会）

　　贺文看着那个“即将面临混沌风暴的冲击”，沉默了几秒。

　　铁门关。游戏里确实有这个要塞。在战锤1的剧情里，它会被混沌大军围攻，守军死伤惨重，最后靠着米登海姆的援军才撑下来。

　　如果他现在去铁门关——

　　“常平。”他忽然开口。

　　“在。”

　　“你说，我们要是帮帝国守住铁门关，他们会怎么谢我们？”

　　常平愣了一下：“殿下，您是想……”

　　贺文笑了笑，没说话。

　　他关掉面板，看向前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灰色的要塞轮廓。

　　铁门关，快到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