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比贺文想象的更破。

　　灰色的石墙倒是很高，但墙上到处都是修补过的痕迹，新旧石料混在一起，像打了无数块补丁的旧衣服。城门上的铁皮已经锈得发黑，门框歪斜着，感觉用力撞几下就会散架。

　　“就这？”贺文站在关前，忍不住说，“这叫要塞？”

　　汉斯·冯·霍克骑马走在他旁边，听见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帝国北境有一百多个这样的‘要塞’。”他说，“能用的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能守住就不错了。”

　　贺文没再说什么。

　　他带着部队进城。

　　铁门关里比外面看着还破。街道坑坑洼洼，两边是低矮的石头房子，屋顶压着木板和石头，窗户上糊着油纸。街上的人不多，看见贺文的部队，都躲得远远的，眼神里全是警惕和好奇。

　　“别介意。”汉斯说，“他们没见过震旦人。”

　　贺文点点头。

　　他在关里找了个空地，让部队扎营。八百多人挤在一起，倒也热闹。英格丽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几个难民也跟着她，凑成一堆。

　　汉斯过来找他的时候，贺文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系统面板发呆。

　　【铁门关】

　　【当前状态：防御薄弱】

　　【守军：约250人（民兵为主）】

　　【补给：勉强支撑一个月】

　　【即将面临：混沌掠夺者袭击（时间未知）】

　　“看什么呢？”汉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贺文关掉面板：“没什么。”

　　汉斯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递给贺文。

　　“喝点？”

　　贺文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劣质麦酒，酸涩，还有股怪味。他忍着没吐出来，又喝了一口，递还给汉斯。

　　汉斯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是龙子？”他忽然问。

　　贺文点头。

　　“龙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汉斯看着远处正在扎营的震旦士兵，“震旦不比帝国好？”

　　贺文沉默了几秒。

　　“说来话长。”他说。

　　汉斯笑了一下，笑得很复杂。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南方。”他说，“去阿尔道夫，去布伦瑞克，去看看那些大城。后来……”他摸了摸脸上的疤，“后来就这样了。”

　　贺文看着他。

　　“混沌蛮子砍的？”他问。

　　汉斯点头：“十五年前。那时候我才十七岁，跟着我父亲守这座关。那一仗，我父亲死了，我活下来了，脸上多了这道疤。”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想过离开。”

　　贺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汉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们好好休息。”他说，“明天我让人送点粮食过来。”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昭明殿下。”他说，“不管你为什么来，谢了。”

　　贺文愣了一下。

　　汉斯已经走远了。

　　---

　　第二天，粮食真的送来了。

　　不多，但够八百多人吃三天。贺文让人分下去，自己坐在关墙上，看着北边的荒野。

　　常平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殿下。”他说，“末将跟关里的士兵聊了聊，他们说最近混沌蛮子活动频繁，半个月前刚打了一次，死了三十多人。”

　　贺文点头。

　　他知道。游戏里铁门关在混沌风暴期间被围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差点陷落，是米登海姆的援军及时赶到才救下来。

　　“殿下打算怎么办？”常平问。

　　贺文沉默着。

　　按原计划，他应该继续南下，去米登海姆，去参与那些他知道的大事件。留在铁门关，跟一群帝国民兵守一座破关，对他没什么好处。

　　但他看着那道伤痕累累的城墙，看着那些缩在城墙下的士兵——他们太年轻了，有些看着才十五六岁，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武器，眼神里全是恐惧。

　　“常平。”他忽然问，“你说，要是我们不在这儿，这关能守住吗？”

　　常平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回答：“守不住。”

　　“为什么？”

　　“守军太弱。”常平说，“那些孩子，没见过血。混沌蛮子一来，先吓死的得有一半。”

　　贺文沉默着。

　　他想起游戏里那些守城的民兵。在屏幕上，他们只是数字，死了就死了。但在这里——

　　他忽然看见城墙上有一个年轻士兵，正盯着他看。那士兵见他在看自己，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擦矛。

　　他的矛已经擦得锃亮了。

　　贺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常平。”他最后说，“传令下去，这几天多派斥候，盯紧北边。”

　　常平点头：“是。”

　　---

　　第三天，斥候带回来消息——北边三十里外，有一支混沌掠夺者正在集结，人数大概五百左右。

　　贺文站在关墙上，看着北边的荒野。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道细细的黑烟。

　　“五百。”汉斯站在他旁边，脸色很难看，“我只有二百五，你……”

　　“八百。”贺文说。

　　汉斯看着他：“你愿意打？”

　　贺文没回答。

　　他在心里盘算。五百混沌掠夺者，他八百多人，胜算很大。但这是守城战，不是野战，他的部队优势发挥不出来多少。

　　而且——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部队：】

　　【玉勇剑盾一队（老兵）：等级2，经验值156/200】

　　【玉勇剑盾二队（新晋）：等级1，经验值93/100】

　　【玉勇剑盾三队（新晋）：等级1，经验值71/100】

　　【玉勇弓手一队（新晋）：等级1，经验值58/100】

　　【役农矛二队：等级1，经验值97/100——差3点进阶】

　　【役农弓二队：等级1，经验值78/100】

　　【巨龙马骑兵（老兵）：等级2，经验值191/200——差9点进阶】

　　【炎霖火箭炮：等级1，经验值68/100】

　　差3点，差9点。

　　如果这一仗让役农矛二队和巨龙马骑兵多杀几个——

　　“殿下。”常平的声音打断了他。

　　贺文抬头：“嗯？”

　　常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贺文看不懂的东西。

　　“末将斗胆问一句。”他说，“殿下是在算……让他们杀多少吗？”

　　贺文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在算。让役农矛二队补3点，让巨龙马骑兵补9点，让弓二队也补一点，让火箭炮也补一点——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我在算怎么打。”

　　常平看着他，没有追问。

　　但贺文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明白。

　　---

　　第四天，混沌掠夺者来了。

　　五百多人，乱糟糟地涌过来，嗷嗷叫着，挥舞着刀斧。他们的装备很差，很多人连盔甲都没有，光着膀子冲在最前面。

　　贺文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心跳快了几拍。

　　“火箭炮准备。”他说。

　　炎霖火箭炮架在城墙上，炮手点燃火把。

　　“放。”

　　一枚火箭拖着尾焰落入敌群，炸开一团火焰。几个掠夺者浑身着火，惨叫着倒下。

　　“弓手，抛射——按计划来。”

　　玉勇弓手和役农弓手同时放箭。但贺文特意嘱咐过，让役农弓二队多射几轮。

　　箭矢如雨，落入敌群。

　　混沌掠夺者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往上爬。

　　“玉勇，准备接战。”

　　玉勇剑盾们守在城墙边，等掠夺者一露头，就一剑砍下去，或者用盾牌把人撞下去。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

　　五百多掠夺者，死了一百多，伤了一百多，剩下的跑了。

　　贺文的部队阵亡八人，伤二十多人。

　　贺文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

　　他打开系统面板。

　　【战斗胜利：击退混沌掠夺者×1】

　　【获得经验值：300】

　　【获得战利品：混沌武器×若干（不可用）、干粮×若干（可用）、金币×210】

　　【部队状态更新：】

　　【役农矛二队经验值达到100/100——可进阶为玉勇剑盾（阳）】

　　【巨龙马骑兵经验值达到200/200——可进阶为玉勇枪骑（阳）】

　　【役农弓二队经验值达到98/100——差2点】

　　【炎霖火箭炮经验值达到85/100】

　　【其他单位经验值均有提升】

　　贺文盯着那两行“可进阶”，嘴角勾了起来。

　　役农矛二队，进阶玉勇剑盾。巨龙马骑兵，进阶玉勇枪骑。

　　他点开详细说明。

　　【役农矛二队→玉勇剑盾（阳）】

　　【进阶时间：1个时辰】

　　【进阶后属性：攻击+10%，防御+20%，士气+15%】

　　【巨龙马骑兵（老兵）→玉勇枪骑（阳）】

　　【进阶时间：1个时辰】

　　【进阶后属性：反大型+30%，冲锋加成+25%，甲胄提升】

　　【说明：由老兵级巨龙马骑兵进阶而成，底子扎实，进阶后可直接投入战斗】

　　贺文正要下令进阶，忽然看见面板下方那行提示。

　　【宁和提示：当前部队阴阳失衡——阳属性单位占比66%，阴属性单位占比34%。】

　　【若同时进阶两队阳属性单位，新比例将变为：阳70%，阴30%——严重失衡】

　　【严重失衡后果：士气波动+25%，持久战体力消耗+20%，进阶成功率下降15%】

　　贺文愣住了。

　　他忘了宁和这回事。

　　他看了看队伍——役农矛二队升阳，巨龙马骑兵升阳。两阳同时升，宁和会崩得更厉害。

　　但如果只升一个，另一个就得等。等多久？不知道。下一次战斗，役农弓二队那差2点可能就补上了，到时候升一阴一阳，正好平衡。

　　他咬了咬牙。

　　“只升役农矛二队。”他说，“巨龙马骑兵，等下一波。”

　　常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篝火边，役农矛二队的士兵站起来，走到空地上，围成一圈坐下。玉色光芒从他们身上泛起，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汉斯走过来，看着那些士兵，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法术？”

　　贺文懒得解释：“震旦秘术。”

　　汉斯盯着看了半天，然后转头看着贺文，眼神全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贺文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正在进阶的士兵，在心里算着——

　　役农弓二队还差2点。下一次战斗，先让他们补上。

　　到时候升一阴一阳，宁和就能稳住。

　　---

　　一个时辰后，进阶完成。

　　役农矛二队——现在应该叫玉勇剑盾了。他们站起来，身上的盔甲比之前更精良，盾牌更大，剑更长。

　　贺文走过去看。

　　那个之前被他盯着看的年轻士兵，现在站在队列里，眼神比以前沉稳了一些。他看见贺文走过来，忽然单膝跪下。

　　“谢殿下。”他说。

　　贺文愣了一下：“谢什么？”

　　年轻士兵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泪光。

　　“小的……小的之前怕得要死。”他说，“但现在，小的觉得……能跟着殿下打仗，是小的的福气。”

　　贺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最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起来。”他说，“打仗别怕，怕也没用。”

　　年轻士兵站起来，用力点头。

　　贺文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士兵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崇拜。

　　贺文转回头，继续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年轻士兵，叫什么名字？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问过。

　　---

　　第二天，贺文正在城墙上查看防务，忽然听见一阵喧哗。

　　他走过去看。

　　城门口，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背着包袱，牵着孩子，浑身脏兮兮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怎么回事？”他问。

　　汉斯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难民。”他说，“北边几个村子被屠了，逃出来的。”

　　贺文看着那些人——大概七八十个，挤在城门口，等着被放进来。

　　“让他们进来。”他说。

　　汉斯点头，让人打开城门。

　　难民们涌进来，跪了一地，哭着喊着，感谢这个感谢那个。贺文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混沌荒原上那个被屠的村子。

　　那个村子，没有人逃出来。

　　“给他们找地方住。”他说，“分点吃的。”

　　常平点头，转身去安排。

　　贺文正要走，忽然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是个女人，三十来岁，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她跪在他面前，拼命磕头。

　　“大人，大人，求您救救我儿子！”她用帝国语喊，声音嘶哑，“他病了，快不行了，求您救救他！”

　　贺文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三四岁，脸烧得通红，闭着眼睛，呼吸很弱。

　　他不懂医术。

　　但他有玉血模板，有炼丹天赋。他可以试试。

　　“把孩子给我看看。”他说。

　　女人把孩子递给他。

　　贺文抱着孩子，走到城墙根底下，把他放在一块石头上。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几株路上采集的草药，又拿出丹炉，开始炼药。

　　女人跪在他旁边，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一刻钟后，一颗丹药出炉了。

　　【粗糙的退热丹：可降低高热，恢复体力。副作用：嗜睡。】

　　贺文把丹药塞进孩子嘴里，又给他灌了点水。

　　孩子咽了下去。

　　女人紧张地看着他。

　　“等半个时辰。”贺文说。

　　半个时辰后，孩子的烧退了。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女人抱起孩子，浑身发抖，眼泪流了满脸。

　　她跪在贺文面前，拼命磕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贺文把她拉起来。

　　“行了。”他说，“带孩子去休息。”

　　女人点点头，抱着孩子走了。

　　贺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常平走过来。

　　“殿下今日救了两个人。”他说。

　　贺文愣了一下：“两个？”

　　“那个孩子，还有那个女人。”常平说，“她刚才，差点就撞死在城墙上了。”

　　贺文沉默了。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本来想自杀。他只知道她抱着孩子求他救命。

　　“走吧。”他最后说，“去看看难民安置得怎么样了。”

　　---

　　傍晚，贺文坐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荒野。

　　今天没打仗。斥候说，北边的混沌掠夺者暂时退走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役农弓二队经验值：98/100——差2点】

　　【炎霖火箭炮经验值：85/100】

　　差2点。

　　再打一仗就行。

　　他关掉面板，继续看着远处。

　　那个被他救活的孩子，现在正躺在某个角落里，由他妈妈守着。那个女人不会再撞墙了。

　　那个年轻的玉勇，今天巡逻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特意停下来，行了个礼。

　　那个诺斯卡女人英格丽，今天跟几个难民混熟了，正笨拙地帮她们照顾孩子。

　　八百多个人，现在加上难民，快九百了。

　　九百多条命。

　　贺文忽然想起他刚穿越那天，看着这支部队，心想：八百多个单位，挺好用的。

　　现在他想的不是“好用”。

　　他想的是——下一仗怎么打，才能少死几个人。

　　他想的是——那个年轻的士兵叫什么名字。

　　他想的是——那个孩子的烧退了没有。

　　他想的是——

　　“常平。”他忽然开口。

　　常平走过来：“殿下？”

　　“那些难民，等安顿好了，愿意留下的，可以编进役农。”贺文说，“不愿意的，等关里安全了，让他们去南边。”

　　常平点头：“是。”

　　贺文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还有，让各队的队长，把所有人的名字报上来。”

　　常平愣了一下：“殿下要名字做什么？”

　　贺文想了想，说：“记一下。万一哪天死了，也好知道死的是谁。”

　　常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贺文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他说。

　　他转身走了。

　　贺文一个人坐在城墙上，看着远处。

　　那个年轻的士兵叫什么名字？他明天要问一下。

　　还有那个被救活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他也要问一下。

　　还有那个差点撞墙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还有英格丽的孩子，那个小埃里克，他爷爷给他取的名字。

　　他忽然发现，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有名字。

　　只有他，一直叫他们“单位”“数据”“工具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夜色降临，很久没有说话。

　　---

　　第二天，混沌掠夺者又来了。

　　这次人更多，大概六百多，还有几头混沌战獒，嗷嗷叫着冲在最前面。

　　贺文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心跳又快了几拍。

　　“火箭炮，放。”

　　炎霖火箭炮轰鸣，火箭落入敌群。

　　“弓手，抛射——役农弓二队，多射几轮。”

　　箭矢如雨。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

　　混沌战獒冲上城墙，被玉勇剑盾砍成碎块。混沌掠夺者爬上来，被砍下去，再爬上来，再砍下去。

　　贺文亲自上阵，用玉血模板硬扛了几刀，把几个爬上来的掠夺者踹下去。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当他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六百多掠夺者，死了一半，跑了一半。

　　贺文的部队阵亡十五人，伤三十多人。

　　贺文站在城墙上，大口喘着气，打开系统面板。

　　【战斗胜利：击退混沌掠夺者×1】

　　【获得经验值：350】

　　【获得战利品：混沌武器×若干（不可用）、干粮×若干（可用）、金币×260】

　　【部队状态更新：】

　　【役农弓二队经验值达到100/100——可进阶为玉勇弓手（阴）】

　　【玉勇剑盾一队（老兵）经验值达到182/200】

　　【玉勇剑盾二队经验值达到124/100——已可进阶为玉勇长戟（阳）】

　　【玉勇剑盾三队经验值达到103/100——已可进阶为玉勇长戟（阳）】

　　【玉勇弓手一队经验值达到89/100】

　　【玉勇枪骑（原巨龙马骑兵）经验值达到32/100——新单位，重新积累】

　　【炎霖火箭炮经验值达到106/100——可进阶为炎霖重炮（阴）】

　　【其他单位经验值均有提升】

　　贺文盯着那些“可进阶”，愣住了。

　　玉勇剑盾二队和三队，都可以进阶了——玉勇长戟，反大抗线，顶级主力。

　　役农弓二队，可以进阶玉勇弓手。

　　炎霖火箭炮，可以进阶炎霖重炮。

　　三队同时进阶——但阴阳属性呢？

　　他赶紧看宁和提示。

　　【当前部队阴阳比例：阳67%，阴33%——严重失衡】

　　【可进阶单位：】

　　——玉勇剑盾二队（阳）

　　——玉勇剑盾三队（阳）

　　——役农弓二队（阴）

　　——炎霖火箭炮（阴）

　　【若同时进阶两阳两阴，新比例将变为：阳67%，阴33%——维持严重失衡】

　　【若只进阶一阳一阴，新比例将变为：阳68%，阴32%——失衡加剧】

　　【若进阶两阳一阴，新比例将变为：阳71%，阴29%——极度失衡】

　　【若进阶两阴一阳，新比例将变为：阳65%，阴35%——轻度失衡】

　　贺文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飞快地转着。

　　两阳两阴，维持现状。

　　两阴一阳，轻度失衡。

　　两阳一阴，极度失衡。

　　一阳一阴，失衡加剧。

　　最好的选择，是两阴一阳——让炎霖火箭炮和役农弓二队进阶，再选一队阳属性进阶。

　　选哪一队阳？

　　玉勇剑盾二队，经验124/100。玉勇剑盾三队，经验103/100。

　　两队的底子差不多。选谁？

　　贺文想了想，说：“玉勇剑盾三队，等下一波。先升二队。”

　　常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贺文知道，他在等自己解释。

　　“三队经验低一些。”贺文说，“让它再打一仗，到时候跟另一队阴一起升，配平。”

　　常平点点头。

　　贺文开始下令。

　　“役农弓二队，进阶玉勇弓手。”

　　“炎霖火箭炮，进阶炎霖重炮。”

　　“玉勇剑盾二队，进阶玉勇长戟。”

　　三队士兵走到空地上，围成圈坐下。玉色光芒同时亮起，在夜色里交相辉映。

　　汉斯走过来，看着那些士兵，眼睛瞪得老大。

　　“又、又升？”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们震旦人打仗还能升级的？”

　　贺文懒得解释：“算是吧。”

　　汉斯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你们还走吗？”

　　贺文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汉斯犹豫了一下，“你们本来要去米登海姆，对吧？”

　　贺文点头。

　　汉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不能……多留几天？”

　　贺文看着他。

　　“我知道留不住你们。”汉斯说，“但下一次混沌蛮子来，我这关，怕是守不住。”

　　他看着那些正在进阶的士兵，又看看城墙上那些疲惫的帝国民兵，声音低了下去。

　　“那些孩子……还没见过真正的战争。”

　　贺文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进阶的士兵——他们马上就会变成更强的单位，能杀更多的敌人，能活更久。

　　他看着城墙上那些帝国民兵——最小的才十五六岁，握着锈迹斑斑的武器，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想起那个被他救活的孩子，想起那个差点撞墙的女人，想起那些跪了一地的难民。

　　他打开系统面板。

　　【触发随机事件：铁门关的恳求】

　　【事件说明：守备队长汉斯请求您多留几日，帮助防守铁门关。下一次混沌袭击即将到来，若无您的帮助，铁门关很可能陷落。】

　　【可选行动：】

　　——留下，帮助防守（可获得铁门关守军及难民好感，与汉斯建立深厚友谊，后续可能触发更多事件）

　　——离开，继续南下（可更快抵达米登海姆，但铁门关可能陷落，汉斯及守军大概率战死）

　　贺文盯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面板。

　　“常平。”他说。

　　“在。”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帮帝国的人修城墙。”

　　常平愣了一下，然后单膝跪下。

　　“是。”

　　汉斯站在旁边，愣住了。

　　他看着贺文，眼眶突然红了。

　　“昭明殿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文摆摆手：“别废话。去准备吃的，我的人打仗累了。”

　　汉斯用力点头，转身跑了。

　　贺文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

　　夜色里，那三队士兵身上的玉光渐渐暗淡下去。

　　进阶快完成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年轻士兵的问题：“殿下，我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他们还会留在这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