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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血路

  第七天,混沌大军没有来。

  贺文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的荒野。雨停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低低的云层压在地平线上,像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脏抹布。远处,混沌大军的营火还在,但少了很多——不是撤走了,是合并了。他们在集中兵力。

  “殿下。”常安走上来,递给他一碗热粥,“鲍里斯大人请您过去。”

  贺文接过粥,喝了一口。粥里加了咸肉和干菜,是英格丽专门给他留的。他端着碗,走下城墙。

  鲍里斯在关内的指挥所里等他。指挥所是英格丽带着女人们收拾出来的,原来是间破仓库,现在摆上了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帝国北境的地图。鲍里斯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捏着一支炭笔,眉头皱得很紧。

  “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贺文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他们明天会总攻。”鲍里斯指着地图上的铁门关标记,“三万人,全部压上来。我带来了一万两千人,加上你剩下的——三百多,不到四百。”

  贺文没有说话。一万两千对三万,守城战,勉强能打。但前提是城墙不破,士气不垮。

  “援军呢?”他问。

  鲍里斯沉默了一下。“奥斯特马克那边也在打,抽不出人。霍克领的兵被缠住了。米登海姆的守军不能动——城里还有几万平民。”

  贺文明白了。没有援军了。就这些人,这座关,这道墙。

  “够了。”他说。

  鲍里斯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说‘够了’的时候,我就觉得真够了。”

  贺文没有笑。“你的人守左边,我的人守右边。中间那段,谁来守?”

  鲍里斯想了想。“我自己守。”

  贺文看着他。鲍里斯的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见过太多生死之后依然不肯认输的光。

  “行。”贺文说,“一起守。”

  第八天,天还没亮,战鼓声就响了。

  贺文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三万人,铺天盖地,像一片正在移动的黑色海洋。走在最前面的是混沌掠夺者,光着膀子,挥舞着刀斧,嗷嗷叫着。后面是混沌 warriors,穿着乌黑的盔甲,步伐整齐,像一面移动的铁墙。再后面是巨人、巨魔、混沌战獒。最后面,是几辆巨大的攻城塔,比城墙还高,缓缓地向前移动。

  “重炮。”贺文说。

  “在。”

  “先打攻城塔。”

  “是。”

  炎霖重炮轰鸣。炮弹击中第一辆攻城塔,炸开一个洞,但没有倒。攻城塔继续往前移动。

  “继续打!别停!”

  第二炮,第三炮,第四炮。第一辆攻城塔终于散架了,轰然倒塌,压死了旁边几十个掠夺者。但还有更多的攻城塔,还有更多的巨人,更多的 warriors。

  混沌大军越来越近。五里。四里。三里。两里。

  “弩手,放!”

  三百支弩箭同时射出。冲在最前面的掠夺者倒下一片,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弩手一轮接一轮地射,重炮一发接一发地打。混沌大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压回去,再涌上来,再被压回去。

  但他们在靠近。越来越近。

  “长戟,准备接战!”

  云梯一架接一架架起来,攻城塔靠上城墙,混沌 warriors从塔顶跳下来,跟守军缠斗在一起。贺文冲过去,一剑砍翻一个,又一剑刺穿另一个。他的玉血天赋让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但体力在飞速消耗。他已经五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殿下!”二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鲍里斯大人那边顶不住了!”

  贺文转头看去——中间那段城墙,鲍里斯亲自守的地方。混沌 warriors已经爬上来了一大片,帝国士兵在节节后退。鲍里斯站在最前面,双手握着大剑,浑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贺文冲过去。他杀出一条血路,站在鲍里斯身边。

  “你来干什么!”鲍里斯喊,声音嘶哑,“守你自己的地方!”

  “少废话!”贺文一剑砍翻一个扑上来的 warrior,“打你的仗!”

  鲍里斯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笑着,砍翻了一个 warrior,又砍翻了一个。

  他们并肩站在城墙中间,一步不退。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混沌大军退了两次,又冲了两次。城墙下堆满了尸体,血把石头都染成了黑色。

  贺文站在尸堆中间,大口喘着气。他的剑又断了,换了一把战斧。斧头很重,砍人很利索,但太耗体力。

  “伤亡。”他喊。

  常安跑过来,脸上又添了一道新伤。“阵亡六百多人,伤一千多。还能打的,不到八千。”

  八千对两万多。贺文看着北边的混沌大军——他们也在喘气,也在重整。但他们的兵力还是这边的三倍。

  “殿下。”常安的声音很低,“弩手快没箭了。重炮弹药也只剩十发了。”

  贺文闭上眼睛。

  “殿下。”常安又说,“平民都撤到米登海姆了。英格丽带着孩子们安全了。”

  贺文睁开眼睛。他看着常安,忽然问:“常安,你跟着我多久了?”

  常安愣了一下。“不到半年,殿下。”

  “半年。”贺文重复了一遍,“你后悔吗?”

  常安看着他,眼神平静。“不后悔。”

  贺文点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城墙边。

  “殿下!”常安喊,“您干什么去?”

  贺文没有回头。“去找箭。”

  他走下城墙,走进关内。关里空荡荡的,人都撤走了,只剩满地的碎石和 broken武器。他走进一间仓库,翻了半天,只找到几捆箭,还有几发重炮的炮弹,远远不够。

  他站在仓库里,看着那些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殿下。”

  他回头——是英格丽。

  她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抱着小埃里克。孩子睡着了,小脸上脏兮兮的,但呼吸很均匀。

  “你怎么还在这儿?”贺文皱眉,“不是让你走了吗?”

  英格丽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把孩子放在地上,然后从身后拿出一把弓。

  “我会射箭。”她说,帝国语依然生硬,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贺文愣住了。

  “我跟你打。”她说。

  贺文看着她——这个几个月前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诺斯卡女人,现在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弓,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行。”他说,“你走。”

  英格丽没有动。“我的家没了。我的村子没了。我的男人死了。”她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

  贺文看着她,看着地上熟睡的孩子,看着她手里的弓。

  “孩子呢?”他问。

  英格丽低下头,看着小埃里克。“他会活下去。”她说,“因为你会赢。”

  贺文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常平说过的话——“士兵的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他想起老根挡在缺口前的样子。

  他想起那些从北边村子来的年轻人,那些想跟着他讨口饭吃的人。

  他想起常安说“末将不后悔”时的眼神。

  “走。”他说,声音很轻,“上城墙。”

  英格丽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她弯腰抱起孩子,把他放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然后站起来,握着弓,跟着贺文走上城墙。

  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英格丽?”二狗瞪大了眼睛。

  英格丽没有说话。她走到弩手队旁边,张弓搭箭,瞄准城下一个正在往上爬的混沌掠夺者——箭矢飞出,正中那掠夺者的喉咙。他松开云梯,摔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

  “还愣着干什么!”贺文喊,“打仗!”

  混沌大军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他们带了所有的兵力。两万多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云梯密密麻麻,攻城塔一座接一座,巨人和巨魔在前面开路。

  贺文站在城墙上,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他不需要喊了——每个人都知道该干什么。弩手在箭塔上不停地射,重炮在轰鸣,长戟在城墙边死守,民兵在缺口处堵漏。英格丽站在弩手队旁边,一箭一箭地射,她的手在抖,但她的箭没有一支落空。

  没有人退。

  战斗从正午打到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混沌大军终于退了。

  贺文跪在血泊里,浑身是伤,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左肋又挨了一刀,玉血天赋在缓慢地修复伤口,但速度越来越慢——他已经透支了太多次。

  “伤亡。”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常安走过来,脸色白得像纸。“阵亡一千二百人,伤两千多。还能打的,不到五千。”

  五千对一万五。

  贺文闭上眼睛。

  “殿下。”常安的声音很低,“弹药没了。箭也没了。”

  贺文睁开眼睛,看着北边。混沌大军的营火又亮起来了,比之前更密,更多。他们没有退,只是在等明天。

  “明天。”贺文说,“明天他们还会来。”

  常安没有说话。

  贺文站起来,扶着城墙,看着那些营火。他忽然想起系统里那个任务——【铁门关的意志】。民兵队士气锁定为MAX,不会溃逃。

  他看着那些民兵——他们还站在城墙上,浑身是伤,握着锈迹斑斑的武器,腿在抖,手在抖,但没有一个人退。

  他们的意志比钢铁更坚硬。

  “常安。”贺文说。

  “在。”

  “把所有能拿武器的人都叫来。民兵,伤员,能站的,不能站的,都叫来。”

  常安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去了。

  一刻钟后,五千人站在城墙下的空地上。有震旦士兵,有帝国民兵,有铁门关民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胸口包着厚厚的绷带,有的头上缠着布条。他们站在那里,看着贺文,沉默地等着。

  贺文站在他们面前,看着每一个人。

  “明天,混沌还会来。”他说,声音沙哑,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们没有箭了。没有弹药了。城墙也快塌了。”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们还有人。”

  他拔出剑,插在地上。

  “明天,他们冲上来,我们就跟他们拼。用刀砍,用拳头打,用牙咬。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他看着每一个人。

  “你们怕吗?”

  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不怕。”

  贺文看过去——是二狗。他站在民兵队里,浑身是伤,但站得笔直。

  “不怕!”更多人喊起来。

  “不怕!”

  “不怕!”

  “不怕!”

  贺文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们就跟他们拼。”

  第九天。

  混沌大军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早。天还没亮,战鼓声就响了。贺文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黑色海洋。一万五千人,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五千人,站在城墙上,站在缺口处,站在每一寸土地上。有人握着刀,有人握着斧头,有人握着棍棒,有人握着石头。

  英格丽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弓,箭壶里只有最后三支箭。

  鲍里斯站在中间那段城墙上,大剑拄在地上,看着北边。

  常安站在最前面,长戟平举。

  “来了。”贺文说。

  混沌大军开始冲锋。

  “杀!”贺文喊。

  五千人,冲向一万五。

  贺文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他只记得手里的武器换了无数次——剑断了换刀,刀断了换斧头,斧头断了换锤子。老根的锤子,他别在腰间,一直没有用。现在他握住了它。

  锤子很重,砸在盔甲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砸碎了一个 warrior的头盔,又砸碎了另一个的胸口。他的玉血天赋已经完全透支了,伤口不再愈合,血在流,疼得他直抽冷气。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因为身后,有英格丽,有常安,有二狗,有那些他答应过要带回去的人。

  “殿下!”常安的声音,“鲍里斯大人倒了!”

  贺文转头——中间那段城墙,鲍里斯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箭,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一个混沌 warrior正朝他走过去,举起斧头。

  贺文冲过去。他撞开那个 warrior,一锤子砸在他脸上。 warrior倒下去,贺文跪在鲍里斯身边。

  “鲍里斯!”

  鲍里斯看着他,笑了。血从他嘴角淌下来。“我没事……死不了……”

  贺文撕下袖子,堵住他的伤口。“别说话!”

  鲍里斯抓住他的手。“昭明……守住……一定要守住……”

  贺文看着他,用力点头。“我守住。”

  他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些冲上来的混沌 warriors。

  他握着老根的锤子,站在鲍里斯前面。

  “来啊!”他喊,“来啊!”

  混沌 warriors冲上来。他一锤子砸翻一个,又一锤子砸翻另一个。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他的伤口在流血,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退。

  他不能退。

  “殿下!”常安的声音,“殿下!你看!”

  贺文抬起头。

  南边,米登海姆的方向,一支军队正在赶来。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是上万人。旌旗猎猎,马蹄如雷。

  鲍里斯跪在地上,看着那支军队,笑了。“援军……来了……”

  贺文看着那支军队,看着那些飘扬的旗帜。有米登海姆的狮鹫旗,有奥斯特马克的白鹰旗,有霍克领的野猪旗,有阿尔道夫的双尾彗星旗。

  所有人都来了。

  混沌大军开始撤退了。不是慢慢地退,是溃逃。他们扔下武器,扔下旗帜,扔下伤员,拼命地往北跑。

  贺文跪在地上,握着老根的锤子,看着那片黑色海洋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赢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锤子。锤头上全是血,有混沌的,也有自己的。

  “殿下。”常安走过来,跪在他面前。“我们赢了。”

  贺文抬起头,看着常安。常安的盔甲碎了半边,脸上全是血,但他在笑。

  贺文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常安。”他说。

  “在。”

  “我们赢了。”

  常安点头。“是,殿下。我们赢了。”

  贺文看着北方的天空。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照在满地的尸体上,照在那些还活着的人身上。

  他想起常平,想起老根,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常平。”他轻声说,“你看见了吗?”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也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有人开始唱歌。是帝国的军歌,低沉而沙哑,但很响。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贺文站在城墙上,听着那首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锤子。

  “老根。”他说,“你是好兵。”

  他把锤子别在腰间,转身走下城墙。

  英格丽站在城墙下,抱着小埃里克。孩子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贺文,忽然笑了。

  贺文看着他,也笑了。

  “走。”他说,“回家。”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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