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烽陷入内忧外患的泥潭,像一头陷入沼泽的猛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证监会的问询函还未答复,中小股东的抗议愈演愈烈,公司的现金流捉襟见肘,二级市场的股价持续下跌,他的资本帝国,看似依旧庞大,实则早已摇摇欲坠,就像一座建在流沙上的城堡,只需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而这,便是我们三段式阻击计划的第三式,釜底抽薪,推动要约收购的最佳时机。
我始终认为,资本的价值,终究要回归到资产本身,脱离了资产的资本炒作,不过是镜花水月。烽盛地产的核心价值,从来都不是那些被炒作的股价,而是它手里的优质资产——香港新界的待开发地块,内地滨江新城的核心土地,这些土地,是做地产实业的根基,不是资本赌局的筹码。而能让这些资产回归实业价值的,不是陈烽这样的资本玩家,而是真正懂地产、做实业的企业。
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远洋资本。这是一家深耕地产实业多年的海外巨头,一直想进入香港和内地的地产市场,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切入点。远洋资本的董事长周远洋,和我一样,也是做实业起家的,他做地产,讲究的是稳扎稳打,注重项目的落地和运营,对资本炒作向来敬而远之。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在一次实业论坛上,他曾说过:“地产的本质,是给人建房子,不是给资本建赌桌,忘了这个本质,终究会栽跟头。”这句话,与我的理念不谋而合。
我带着江弈整理的烽盛地产核心资产价值报告,还有李丽分析的陈烽经营漏洞报告,飞往香港,与周远洋见面。见面的地点,选在了远洋资本香港分公司的会议室,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满墙的地产项目实景图,透着浓浓的实业气息,这让我倍感亲切。
周远洋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极其谨慎,他翻看着我带来的报告,像一位老木匠打量一块珍贵的木料,细细查验每一处纹理,每一个细节,不肯放过丝毫的疑点。他翻报告的速度很慢,偶尔会停下来,向我提问:“李晓光先生,烽盛地产的新界地块,虽然位置优越,但规划审批存在一定的问题,陈烽一直没解决,你们有什么办法?”“滨江新城的土地,牵扯到古浪的挪用资金问题,后续的整改和开发,会不会有政策风险?”
我的回答,始终围绕着实业的思路:“周董,新界地块的规划审批问题,我已经通过内地的实业人脉,联系了香港的规划署,只要接手后,按照实业开发的思路,调整规划,注重民生配套,审批问题很快就能解决。滨江新城的土地,我们会让古浪立刻进行整改,将三分之一的商业用地恢复为工业用地,重建小型加工厂,优先安置东达的老工人,这不仅能解决政策风险,还能获得当地政府的支持。陈烽的问题,是把这些优质资产当成了资本炒作的工具,而远洋资本做实业的理念,恰好能让这些资产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江弈也在一旁,为周远洋分析烽盛地产的股权结构和市场状况:“周董,陈烽目前自顾不暇,持股 42%,但关联方的增持存在信披违规,证监会正在调查,他的支持者早已开始观望。中小股东对陈烽怨声载道,只要给出合理的溢价,他们一定会接受要约收购。我们目前持有烽盛地产 3.5%的流通股,古浪还有部分看空期权,只要远洋资本发起要约,我们会全力配合。”
周远洋翻完最后一页报告,放下手中的笔,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李晓光先生,你说得对,地产的本质是实业,不是赌局。烽盛地产的这些资产,落在陈烽手里,是浪费,落在远洋资本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我决定,对烽盛地产发起全面要约收购。”
他的果断,像一把快刀,斩断了所有的犹豫。经过远洋资本的财务团队和风控团队连夜调研,最终确定了要约收购价:每股 3.8港元,较当前烽盛地产的市价 13.8港元溢价 15%。这个价格,看似不高,却足以吸引中小股东接受,因为他们早已对陈烽失去信心,只想尽快抽身,保住自己的本金。而这个溢价,也体现了远洋资本对烽盛地产核心资产的认可,对实业开发的信心。
要约收购的公告发布在港交所官网的那一刻,资本市场瞬间沸腾了。中小股东们纷纷表示愿意接受要约,港股通的留言区里,满是“终于能解套了”“远洋资本靠谱”的声音,就像在干涸的土地上洒下了一场甘霖,瞬间滋润了所有焦灼的人心。而陈烽,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慌了,他想联合关联方发起反收购,却发现手中没有足够的资金,那些曾经和他合作的机构,更是避之不及,生怕引火烧身。他的轧空计划,彻底破产,他的资本帝国,也走到了尽头。
接下来,便是我们与远洋资本的合作落地。我和周远洋拟定了详细的合作协议,协议里明确了三点:第一,古浪将手中的烽盛地产看空期权,由江弈进行精准平仓,远洋资本将为古浪提供部分平仓资金支持,让他彻底摆脱巨额浮亏的困境;第二,我们将吸纳的 3.5%烽盛地产流通股,以要约价转让给远洋资本,为远洋资本的要约收购增加筹码;第三,我利用自己的实业人脉,包括过世的老侯和我的外交家王天明,为远洋资本对接内地和香港的地产监管资源,保障其收购后的项目运营,尤其是滨江新城的工业用地整改和新界项目的落地。
平仓的那天,江弈坐在操盘室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动作依旧专业,却没有了之前的急促,多了几分从容。他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古浪的看空期权全部平仓,没有造成丝毫的股价波动,就像一位技艺精湛的船夫,在风平浪静的湖面上,划着船,稳稳地到达了岸边。平仓完成的那一刻,古浪看着账户上的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里满是解脱,还有一丝愧疚,他说:“晓光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已经身无分文,甚至锒铛入狱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我,要谢的话,就谢你自己最终的醒悟,谢那些还愿意相信你的东达老工人。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把古氏集团的烂摊子收拾好,全额归还老工人的集资款,整改滨江新城的项目,重建加工厂,把丢掉的实业本分,捡回来。”
而我,则开始为远洋资本对接地产监管资源。我联系了内地滨江新城的管委会,还有香港的规划署、地政总署,向他们介绍远洋资本的实业开发理念,解释滨江新城工业用地整改的规划和新界项目的落地思路。因为我的实业人脉,加上远洋资本的实力和诚意,监管部门都表示愿意支持,为远洋资本的项目开发开通了绿色通道。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