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沉没睡着。

　　篝火已经熄了，只剩下几块暗红的炭。帐篷外风声呜呜咽咽，像有人蹲在黑暗里哭。

　　他闭着眼，听着那声音。

　　女人的哭声。

　　从王宫那边传来的。

　　“换你，你开不开？”

　　陈教授的话在脑子里转。

　　什么门？开了会怎样？

　　林沉翻了个身，把手伸进怀里。石头温的，玉佩凉的。两块东西贴着心口，一左一右，像两个人在说话。

　　弟弟睡了。姐姐也睡了。陈四也睡了。

　　只有他醒着。

　　还有那个哭声。

　　他睁开眼，坐起来。

　　帐篷外，月光惨白，照在沙地上像一层霜。

　　哭声停了。

　　林沉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

　　什么也没有。

　　然后，一个声音从脑子里响起——

　　不是弟弟，不是姐姐。

　　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疲惫，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听见我了。”

　　林沉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

　　他四下看。帐篷里只有熟睡的王凯和胡云峰，什么也没有。

　　“你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等你进来。”

　　林沉攥紧了怀里的石头。

　　烫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陈教授把他们叫到帐篷里。

　　他脸色很差，眼睛下面乌青，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昨晚又有人做那个梦了。”他说，“三个。”

　　杨雪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她看着林沉，欲言又止。

　　林沉知道她想问什么——你昨晚听见了吗？

　　他点点头。

　　杨雪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就知道。”

　　陈教授看了看林沉，又看了看胡云峰，最后叹了口气：“今天必须进王宫。不管里面有什么，总得弄明白。”

　　胡云峰点头：“怎么进？”

　　“王宫大门是封死的，但西边有个侧门，被沙子埋了一半。”陈教授说，“昨天我们挖了一天，应该能进去了。”

　　吃完饭，陈教授带着他们往王宫走。

　　穿过广场，绕过那座石像，王宫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比想象中大。三层楼高的主殿，两侧是配殿，背后还有更高的建筑。墙是土黄色的，和沙丘一个颜色，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陈教授带他们绕到西边。那里有一道小门，只露出半人高的缝隙，旁边堆着挖出来的沙子。

　　“就是这儿。”他说，“进去之后，顺着走廊往东走，就能到主殿。”

　　杨雪看向林沉：“一起进？”

　　林沉盯着那道门。

　　黑暗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个声音又响了：

　　“等你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进。”

　　三个人弯着腰钻进去。手电筒打开，光束切开黑暗。

　　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的墙上画着壁画，色彩还很鲜艳。画的是一群人跪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叩拜。那个方向画着一个巨大的女人，穿着繁复的袍服，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冕。

　　和她宫前的石像一样。

　　走廊很深，走了几十米，前面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有一个手印。

　　人的手印。

　　很小，像是女人的。

　　林沉盯着那个手印，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

　　棺椁里，躺着的女人。她的手，就是这个姿势。

　　“换你，你开不开？”

　　声音从门后传来。

　　不是脑子里，是真的从门后传来。

　　王凯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胡云峰盯着那道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杨雪看向林沉：“怎么办？”

　　林沉没说话。

　　他走过去，伸出手，按在那个手印上。

　　石头烫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四壁刻满了壁画。墓室正中，摆着一具棺椁。

　　石棺，巨大的石棺。棺盖上刻着那个女人的脸，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在笑。

　　林沉往前走了一步。

　　棺椁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来了。”

　　他愣住。

　　那个声音不是从脑子里响起的，是真的从棺椁里传出来的。

　　然后，棺盖动了。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