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斗罗:从筷子武魂进化到冰煌玄翦

第27章 密林逃亡遇袭

  翠杨山,名副其实。入目所及,尽是那高大笔直、通体翠绿的巨树。它们仿佛自亘古便扎根于此,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树皮是湿润的深青,覆盖着斑驳的苔痕。此刻正值盛夏,树冠的茂密程度达到了顶峰,层层叠叠的翠绿叶片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厚实无比的绿色天幕,将天空彻底遮蔽。白昼尚且光线晦暗如黄昏,到了这深夜,林间更是漆黑如墨,只有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缝隙漏下的星月光辉,在湿漉漉的叶片和地面上映出些许惨淡的、游移不定的光斑。

  楚渊背着雨化蝶,就在这片几乎吞噬一切光线的绿色迷宫中亡命穿梭。

  他的双脚踩在积满腐叶和湿滑苔藓的地面上,发出“沙沙”或“噗嗤”的轻响,每一次落脚都需极力控制,防止滑倒。呼吸早已紊乱,从最初的深沉有力,逐渐变得粗重急促,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胸腔里拉扯。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先是温热,很快又被林间夜晚的凉意和剧烈运动后的风吹得冰冷,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带走更多体温。背后的重量——雨化蝶虽然身形纤细,但一个昏迷的人的体重仿佛会随着疲惫不断加重——沉沉地压在他的脊梁和肩胛骨上,每一次迈步,都能清晰感受到那份负担。

  他不敢停,甚至不敢稍微放慢速度。耳朵时刻竖起着,捕捉着身后除了自己脚步声和喘息声外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动静,是踩断枯枝的脆响?是衣袂拂过叶片的摩擦?还是那属于鸟类魂师特有的、轻微的破空振翅声?

  多亏了这遮天蔽日的翠杨林!

  楚渊心中无数次闪过这个念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环境的感激。这些高大密集的树木,它们的枝干横斜交错,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路障和迷宫,极大地限制了空中追击者的视野和速度。姚坤的刀嘴海雀武魂、苗尔顺的金羽海鸥,在这片枝叶如同罗网般的森林中,根本飞不起来,若是非得太高则会被枝叶遮挡住视野,也无法进行有效的俯瞰追踪。他们同样需要在地面或低空林间穿行,速度优势被环境无情地削弱了。

  这才是楚渊能背着一个人,凭借这些年跟随赵成进行严酷军武式训练打熬出的远超同龄人的体力、耐力和在山林间奔跑闪避的敏捷,勉强暂时摆脱身后追兵的关键所在。他像一头被迫入绝境的幼兽,靠着对地形的本能利用和榨干最后一分气力的狂奔,在黑暗的森林中划出一道曲折而仓皇的逃命轨迹。

  若是在开阔的平原,楚渊甚至不敢去想那个画面。背着一人,面对能够自由翱翔、视野开阔的鸟类魂师,他恐怕连百米都逃不出,便会被轻易追上,如同鹰隼爪下的兔子。

  漆黑得没有边际,楚渊早已失去了方向感,也完全无法判断时间流逝了多久。他只能凭着感觉,朝着与鸟巢所在大致相反的方向,埋头狂奔。肺部如同火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喉咙干涩得如同吞了沙砾。双腿从酸痛逐渐变得麻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迈步、蹬地、跃过障碍的动作。背上的雨化蝶一直很安静,只有她微弱的、带着药效晕眩感的呼吸,轻轻拂在楚渊的颈侧,证明她还活着。

  不知跑了多远,也许是几里,也许是十几里,也许只是在一片区域内绝望地绕圈。终于,当楚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如同灌了铅般再也无法抬起时,他看到了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边缘,有几块巨大的、黑黝黝的岩石突兀地矗立在林木间,仿佛远古巨兽遗落的骸骨。

  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他踉跄着奔到巨石下方。这里由几块巨石天然堆叠,形成了一个勉强可容数人藏身的凹陷缝隙,上方有岩石遮挡,颇为隐蔽。楚渊几乎是瘫软着,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雨化蝶放下,让她背靠着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壁,坐在干燥些的草地上。他自己则一屁股跌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张大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贪婪却无力地吞咽着潮湿的空气,发出“嗬……嗬……”的、难以控制的剧烈喘息声。汗水顺着额发、鬓角大颗大颗地滴落,视线都有些模糊。

  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楚渊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开始思考。追兵、苗尔顺他们……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解桩已死,这是确定的。苗尔顺左肩受了不轻的伤,虽然不至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但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而且以他大少爷的金贵身子,未必会亲自冒险深入追击,更可能是指挥。那么,实际还有能力和精力进行追踪的,主要就是姚坤、蛇七,以及那个防御系的藤奇。藤奇是海豹武魂,防御力强,但速度和敏捷在森林中绝对是短板,他很可能需要留下来保护受伤的苗尔顺。如此一来,真正对自己有直接追击威胁的,很可能就剩下蛇七和姚坤两人。

  蛇七,二十七级敏攻系大魂师,海蛇武魂,擅长隐匿偷袭。姚坤,二十九级敏攻系大魂师,刀嘴海雀武魂,速度极快,攻击凌厉,是追击主力。

  “二十七级……二十九级……”楚渊心中默念这两个等级,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虽然他是穿越者,拥有前世的记忆和思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无视这个世界铁一般的实力法则。那些传说中越级杀敌、以下克上的故事,属于那些天命所归、机缘逆天的“主角”。而他楚渊,只是一个侥幸拥有灵力、起点低得可怜的十二级小魂师,武魂还是看似普通的“锥刺”。面对灵力几乎是自己两倍以上、战斗经验很可能也更丰富的大魂师,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侥幸击杀解桩,是占了偷袭、魂技爆发和对方极度大意的便宜,不可能复制第二次。

  逃命,躲避,利用环境周旋,这才是他现在唯一正确、也是唯一可能活下去的选择。

  就在楚渊努力平复喘息、分析敌情时,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压抑的呻吟。是雨化蝶。她似乎被放下时的震动刺激,强行从深沉的药力眩晕中挣扎出了一丝清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楚渊汗湿而疲惫的侧脸上。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她的声音极其微弱,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你带着我速度受拖累太大…这么跑…迟早会被追上。”她停顿了一下,急促地吸了两口气,似乎在积蓄说话的力量,“但他们的武魂…没有擅长寻踪觅迹的…只要能找到一个完美的隐蔽点…暂时避开…待我恢复一些…我们逃脱的机会…就大得多……”

  楚渊的喘息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仿佛随时会断气。他侧过头,看向雨化蝶。即使在如此狼狈虚弱的状态下,这位城主千金的眼神里,依然闪烁着一种属于军旅历练出的冷静与决断。他压低声音,尽量让气息平稳:“大小姐,你说得对。但是,‘完美’的隐藏点,哪那么容易找?”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雨化蝶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几乎没有犹豫,用尽力气说道:“我怀里…还有一份地图…我现在动不了…你…帮我取出来…拿给我看……”说完,她似乎耗尽了这片刻清醒的力气,眼神又有些涣散,但依然强撑着看向楚渊。

  楚渊闻言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雨化蝶身上。此刻的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因逃亡而有些凌乱和污渍的素白色内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少女青涩而脆弱的曲线。要从她“怀里”取东西……

  似乎察觉到了楚渊的迟疑,雨化蝶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混合着羞窘与急切的潮红。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虽弱却带着催促:“都什么时候了…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再耽误…追兵就来了……”

  楚渊被她的话点醒。是啊,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了这许多细枝末节的礼教顾忌?每一秒的犹豫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他不再扭捏,深吸一口气,说了声“得罪了”,便伸出手,朝着雨化蝶的衣领处探去。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一片温润滑腻的肌肤,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嫩触感和因为迷药与虚弱而偏低的体温。楚渊心中微微一颤,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还好,雨化蝶此次出来猎魂,显然做了周全准备,内衣之下似乎还有紧身的缠裹,并非毫无遮挡。楚渊的手指只在她的腹部上方摸索了两下,指尖便触碰到一小块略微硬挺、与柔软肌肤不同的皮质边缘。

  找到了!

  他小心地用两指捏住那边缘,轻轻一拽,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触感细腻的皮质地图,便从雨化蝶的衣襟内被取了出来。地图似乎还带着少女体温的微暖,以及一丝极其清淡的、属于她的体香。

  楚渊迅速将地图在两人面前展开。雨化蝶强打起精神,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刺痛让她涣散的神智又凝聚了一瞬。她努力睁大眼睛,目光在地图那精细描绘的山脉、河流、等高线和标记点上快速移动、搜索。

  几息之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被决然取代。“没有现成的好去处……”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弱了,断断续续,“只能冒险…朝翠杨山…深处走…边走边找…注意…避开地图上标记的…强大魂兽巢穴……”

  “深处?”楚渊立刻追问,同时警惕地竖起耳朵倾听四周,“哪个方向?我现在…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浓密的树冠遮蔽了星空,黑暗和疲劳早已让他失去了所有方向参照。

  雨化蝶闻言,挣扎着想抬起手臂指向某个方向,但手臂只是无力地抬起了几寸,便颓然落下。迷药的效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她的身体。她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努力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岩石缝隙外的某个特定方向,眼神死死地锁定那里。

  楚渊立刻心领神会。他顺着雨化蝶目光所示的方向看去,又回头与她对视,用眼神无声地确认:“是这边?”

  雨化蝶极其轻微地、却异常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楚渊捕捉到了。

  “明白了。”楚渊沉声道,将地图小心地折好,塞进自己怀里收好。他再次转身,准备背起雨化蝶。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雨化蝶那强撑的最后一丝清明,似乎终于被汹涌而来的药力彻底击溃。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叹息般的呻吟,眼皮沉重地合上,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睡之中,身体软软地靠向石壁。

  楚渊看着她失去意识的脸庞,那上面还残留着竭力挣扎的痕迹和无法掩饰的虚弱。他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肌肉的酸痛,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雨化蝶再次背到背上。她的手臂软软地垂落,楚渊不得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安稳地伏在自己背上。

  辨明了雨化蝶确认过的方向,楚渊背着再次昏迷的少女,咬着牙,迈开依旧沉重却不得不继续前进的双腿,朝着那片被认为是“翠杨山深处”的、更加黑暗幽邃的森林走去。

  他没走出多远,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打在脸上冰凉。很快,雨丝变得细密起来,沙沙地落在头顶无边无际的翠杨树叶上,汇聚成一片绵密而潮湿的声响。林间的空气更加湿冷,能见度似乎也更低了一些。雨水顺着叶尖滴落,打湿了楚渊的头发、肩膀,也打湿了雨化蝶散落在他颈侧的发丝。

  这雨,对逃亡者而言,既是折磨却也算是一种天助,雨水会冲刷掉他们沿途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让追踪变得更加困难。虽然没有期盼中的电闪雷鸣来彻底掩盖一切,但这连绵不绝的细雨,终究是在这黑暗的森林棋局中,为逃亡的一方悄悄加上了一枚不甚起眼、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砝码。

  雨化蝶昏睡不醒,楚渊失去了唯一的“向导”和“情报官”。他只能死死记住之前确认的那个方向,依靠直觉和微弱的星光大致调整,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翠杨林中艰难跋涉。累了,就找一处隐蔽的灌木丛或岩石凹陷,放下雨化蝶,自己抓紧时间喘几口气,喝几口树叶上汇集的不算干净的雨水,警惕地倾听四周;感觉体力稍有恢复,便立刻再次背上她,继续朝着认定的“深处”前进。周围的环境单调得令人绝望,除了翠杨树,还是翠杨树,不同的只有树干的粗细和地形的起伏,他早已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依靠那点模糊的方向感机械地前进。

  就在楚渊背着雨化蝶,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一片格外茂密、地势略有起伏的林间空地边缘时——

  “嗖——!”

  一道极其尖锐、短促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体左侧的黑暗与雨幕中激射而来!声音快得几乎与攻击本身同步!

  楚渊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起!长期跟随赵成训练和今夜一路紧绷的神经,让他的身体对危险产生了近乎本能的反应!根本来不及细看那是什么,也来不及思考,所有的动作都依赖于千锤百炼的条件反射和求生欲!

  他正向前迈出的右脚猛地在地面一蹬,原本前冲的势头被他强行扭曲,借着这股力量,整个身体朝着右前方毫无形象地、狼狈却又极其迅猛地侧身扑倒!在倒下的过程中,他甚至不忘用背部承受大部分冲击,尽可能地护住背上的雨化蝶。

  “嗤啦!”

  一道模糊的、带着某种莹绿光泽的影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和雨化蝶的后背上方疾掠而过!楚渊甚至能感觉到那影子所携带的锋锐气息,如同冰冷的刀锋擦过皮肤!影子没入对面一棵粗大的翠杨树干,发出“笃”的一声闷响,随即消失不见。

  楚渊抱着雨化蝶重重摔倒在湿滑的、布满落叶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背上的雨化蝶在撞击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从昏睡中被震得半醒,但很快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楚渊却顾不上检查她的情况,也顾不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痛。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和眩晕!

  敌人?!苗尔顺他们追上了?这么快?!

  不!不对!

  楚渊一个狼狈却迅捷的翻身,单膝跪地,然后站了起来。双手在胸前快速交叠划过,灵力涌动,那对幽黑的锥刺武魂瞬间出现在他双掌之中,锥尖直指刚才攻击袭来的方向!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死死锁定了那片区域。

  然而,眼前除了在细雨中静静矗立、枝叶婆娑的翠杨树,以及树下湿漉漉的草丛和蕨类,空无一物。没有追击者的身影,没有灵力爆发的光芒,甚至连一丝属于人类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寂静,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是魂兽!

  楚渊立刻做出了判断。如果是苗尔顺他们追上来,绝不会这样藏头露尾,只发出一击便销声匿迹。他们更可能是一拥而上,或者至少会出声威吓、包围。刚才那一道迅捷、隐蔽、带着纯粹野性杀戮气息的攻击,只能是生活在这片森林中的魂兽所为!

  茂密得如同绿色墙壁的森林,淅淅沥沥干扰听觉和视线的小雨,黑暗的环境,这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一只行动敏捷、擅长潜伏偷袭的魂兽,其带来的威胁和致命程度,此刻在楚渊心中,甚至不比身后那些怀着明确杀意的人类追兵低多少!至少,追兵的目的和行动模式他还能推测一二,而这只隐藏在暗处的魂兽,其种类、习性、攻击方式、甚至是否独行,全都未知!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怖。

  楚渊缓缓调整着呼吸,将因为剧烈运动和惊吓而翻腾的气血压下。他将灵力催动到极致,不仅仅是灌注于武魂,更将其如同无形的触角般尽可能地向周围扩散,同时精神高度集中,五感提升到极限,捕捉着风中、雨里、枝叶间任何一丝最细微的异常动静。

  他双锥一前一后,摆出一个攻防兼备的起手式,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锥刺森寒的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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