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粪坑论道!这一局,到底谁赢了
扈三娘双眼通红,仿佛没听到“圣教”、“明尊”。
她死死盯着玄冥子,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玄冥子,你不是高衙内的暗卫么?凭什么给三哥前程?”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凭你吃里扒外,谋害主人么?”
玄冥子仰天长笑,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什么狗屁暗卫?某乃圣教明尊座下——影月法王!”
“那高俅不识高人,却让某给他儿子做狗!某早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他目光落在扈三娘身上,见她一身白衣,神色清冷,在夜色中竟如月下仙子。
忽然大笑:
“除了荧惑法王,还可以有一个皓月法王!”
他又看向一脸怒容的栾廷玉和张三,眼中精光闪烁:
“破军星君可为破军明王!过街老鼠可为孝义尊者!”
他想起了不在场的鲁智深,补充道:
“鲁大师可为大力法王!”
他志得意满,仿佛一切都已尽在他掌握之中。
入京半年,他几乎毫无建树。如今一下子为神教搜罗了五个人才,而且都是极品——他不禁老怀大慰。
他已看到自己将来荣登教主的威风模样。
扈三娘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死志:
“三哥生死未卜,外面皇城司随时赶到。今日有死而已,谁稀罕你的狗屁法王!”
说罢就要动手。
栾廷玉举起长枪,枪尖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张三从怀中摸出匕首,刀锋对着玄冥子,手却在微微发抖。
玄冥子不以为忤,反而抚掌轻笑。
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蛊惑,缓缓道:
“姑娘,你可知这‘皓月’之意?”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幽深:
“非是依附太阳之光,而是我圣教之中,女子亦可为尊。掌一方明光,照彻你心中所求之‘清白世界’。”
他目光转向栾廷玉:
“破军星君,你一身本事,却屈居乡野,做一教师。入我圣教,可为‘破军明王’,他日麾下何止千百儿郎!掌征伐,定规矩,岂不快哉?”
他看向张三,语气悠远:
“孝义尊者,享人间香火祭祀;大力法王,得金刚不坏之躯……”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慈悲:
“入我圣教,非是为人臣属,而是各得其所,共辟新天。岂不比在这将倾之厦下,做一枉死鬼魂来得痛快?”
他目光落在赵凡身上,语气愈发笃定:
“至于荧惑法王的伤势——”
他傲然道:
“没我影月法王允许,那个阎王敢来收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随手丢给扈三娘。
“此乃我圣教的圣火明心丹。他就算只有一口气,也可以把他救回来。”
扈三娘接住玉盒,打开一看——
一颗黑色丹药静静躺在盒中,散发着异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她心中一喜,正要将丹药递进赵凡嘴里——
“慢着!”
张三一声暴喝,手持匕首朝玄冥子刺去!
玄冥子看都不看,随手一抓,便握住张三手腕。
“嘭!”
匕首掉在地上。
张三痛得满头大汗,却仍死死盯着玄冥子,眼中满是仇恨:
“我亲手搭建的台子,怎么可能爆炸?原来是你这个孬孙干的好事!”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炸死了那么多百姓!我兄弟李四——活活炸死在我眼前,七窍流血!”
“北斗散人会不会加入狗屁魔教我不知道,我张三与魔教不共戴天!”
他手被制住,却用脚踢,用牙咬。
可无论如何挣扎,都伤不到玄冥子分毫。
玄冥子冷冷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
“孝义尊者,你疯魔了。我可以封李四为青蛇尊者,让他沐浴圣光,进入光明世界。”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朝张三嘴里塞去。
张三假装吞下。
趁玄冥子不备——
“呸!”
一口浓痰夹着丹药,狠狠喷在玄冥子脸上!
玄冥子脸上沾满了浓痰和口水,狼狈不堪。
张三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李四!哥哥没本事,杀不了这魔头为你报仇,只能恶心恶心他!”
“咱们来世再做兄弟!”
玄冥子动作一滞。
他缓缓抹去脸上污秽。
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但转眼又被更深的谋划压下。
他一把抓住张三的脖子,语气不再有丝毫温度:
“荧惑法王,看来你的兄弟,不太懂得珍惜机缘。”
他手已按在腰间,气机锁定了赵凡:
“本座耐心有限。荧惑法王,你要是再装死——你兄弟可是真要死了。”
说罢,手上用力,就要掐断张三的脖子。
“咳咳……”
赵凡咳嗽了一声。
他推开扈三娘拿着丹药的手,缓缓睁开眼睛。
当时爆炸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装死。
他知道玄冥子肯定会黄雀在后,所以打算阴这老小子一把。
没想到这厮这么警觉——先丢丹药试探,再杀他兄弟逼他现身。
果然是老阴比才能理解老阴比。
赵凡暗骂一句,然后对着张三道:
“从今天起,过街老鼠张三已经死了。”
他心中充满了恶趣味:
“你今天是北斗星君座下——浪子回头金不换,孝义张三郎。”
他很想知道宋江那个“孝义黑三郎”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玄冥子见赵凡不再装死,也松开了张三。
张三顿时摔倒在地上。
趁势,他跪倒在地,双眼热泪盈眶,朝赵凡磕头:
“浪子张三,拜见少主!”
扈三娘破涕为笑,惊喜地抱紧赵凡:
“三哥!你没事了?!”
赵凡翻了翻白眼。
差点被这傻姑娘喂了毒药。
什么圣火明心丹——不会是臭名昭著的三尸脑神丹吧?
这丫头,真是病急乱投医。
他柔声道:
“你要是再抱紧点,我就有事了。背上早被火药炸得皮开肉烂。”
扈三娘赶紧松手,把他头抱在自己怀里。
栾廷玉连忙拿枪挡在两人前面,防着玄冥子。
若是平时,他的飞锤早就出手了。可火药的冲击波将他震出内伤,眼下面对诡异的玄冥子,他并没有信心。
不过他已暗暗决定:他可以死,少主不能有事。
如今他栾廷玉名扬天下,已死而无憾。
赵凡朝张三挥挥手,示意他站起来。
作为现代人,他还不习惯被跪拜——虽然被叫少主让他颇爽。
他对着栾廷玉道:
“破军星君不用这么紧张。影月法王要杀我,十天前就可以动手。”
他扭了扭头,对着玄冥子:
“要不换个地方再聊?这里不安全。”
玄冥子笑道:
“荧惑法王不急。皇城司和高俅的人,已被我安排人引走。今日东京城大乱,遍地烽火——咱们这里安若泰山。”
赵凡松了一口气。
你早说嘛。
他现在的状况,碰到国家机器就废了。
他精神一振,道:
“真人窥天火——说的是你得到了神霄派的天雷符。”
“群鸦绕枯藤——是不是指大宋这尸位素餐的满朝文武,和这腐朽的大宋朝廷?”
他一脸认同:
“高俅不信你,所以你那时就想借刀杀人。不仅可以嫁祸道门、扰乱京城,还可以出口恶气,甚至得到花和尚鲁智深这样的好汉?”
玄冥子鼓掌笑道:
“荧惑法王肯入我圣教,胜他人百倍!”
赵凡声音平淡:
“我们四人,人人带伤。你打算怎么带我们走?”
玄冥子笑道:
“破军法王至少有八成战力,皓月法王毫发无损,孝义尊者只是轻伤——他们三人,按你们预先路线撤退即可。”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凡:
“至于荧惑法王,还请蒙上眼睛。我带你到圣教分坛疗伤。”
赵凡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我对做邪教分子没什么兴趣。如今你们明教大猫小猫两三只,我要做也是做你们教主——做荧惑法王?”
他粗俗地吐了口痰:
“狗都不做。”
玄冥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凡在扈三娘搀扶下极其缓慢、痛苦地试图坐起,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让他额角沁出冷汗,面无人色。
他强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却努力凝聚如初。
“影月法王,好算计。一石三鸟,逼我入彀。”他声音嘶哑,每说几个字便需停顿喘息,但逻辑依旧清晰冰冷。
“可你这‘圣教’的船,似乎不太稳啊。王十二福建举事,兵败身死。如今朝廷画像海捕的‘明尊余孽’,恐怕不止你一个吧?”
玄冥子气急:
“你胡扯八道!”
赵凡不慌不忙:
“福建起义,连禁军都懒得出动。赵佶假装头疼,却去樊楼嫖娼。”
他盯着玄冥子微微变色的脸,缓缓道:
“让我猜猜——你如此急于招兵买马,甚至不惜亲身犯险来东京,莫非贵教总坛,如今已是‘十坛九空’,风雨飘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这‘影月法王’,是来寻一条生路,还是想……另起炉灶?”
玄冥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并非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被窥破核心机密时的凛然与重新评估对手的锐利。
他沉默了一瞬,这沉默本身已是一种回答。
旋即,他身形一闪,快如鬼魅——
倏地出现在赵凡身后!
一点!
赵凡穴道被封。
一脚!
扈三娘被踢开。
一布!
蒙住赵凡眼睛。
一抱!
赵凡已在他怀中。
一跃十丈!
速度太快,如同兔起鹘落。栾廷玉、扈三娘根本来不及反应。
两人正要追赶,远远传来玄冥子的声音:
“你们按原计划出城!我明日会带着荧惑法王去找你们!”
玄冥子边飞边从怀中掏出丹药,朝赵凡嘴里塞去。
他得意大笑:
“任你北斗星君智谋过人——今日必成我圣教的荧惑法王!”
赵凡很无奈。
为什么这些反派都这么性急?
圣教,是只剩你一个光杆司令的意思么?
他还想着去魔教分坛拜访拜访,顺便多占一个产业呢。
玄冥子笑声未落——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击灵魂的震荡之力,以赵凡为中心,猛然爆发!
灵魂震荡波!
玄冥子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砸在神魂之上!
所有意识、内力、轻功——在瞬间失控!
他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化作无边的骇然。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便与赵凡一同,如断了线的风筝,从离地数丈的空中歪斜栽下。
“噗通——!!!”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落地声传来。
紧接着是液体飞溅的动静。
并非落在平地。
也非屋顶。
张三最熟悉菜园子。
他借着远处火光,第一个看清——
随即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主、主公!主公掉、掉进菜园子后面那个——”
他咽了口唾沫:
“沤肥的大粪坑里了!!”
夜风拂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气味,随风缓缓飘散开来。
栾廷玉愣住了。
扈三娘愣住了。
张三也愣住了。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惊叫,在夜空中回荡。
片刻后——
“呕——”
不知是谁先吐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