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二龙山诡事:无声山寨与失联的鼓上蚤
鲁智深一行一人双马,不到三日就来到了二龙山脚下的酒店。
五人一路餐风露宿,都累得够呛,见到酒店都有点惊喜。赵四主动在外面看马,鲁智深、林冲、陆天野和时迁走了进去。
鲁智深叫道:“店家,打十斤酒来吃,再上些米饭和十斤肉,有好菜也一发上来。外面还有一个兄弟在看马,也烦请送些吃的给他。”
灶边坐着一妇人,见来了客户,大喜。让一个后生出来筛酒,她却现场做起菜来。
酒菜很快上齐,鲁智深张口要吃,时迁却使了个眼色,拿出银针试了下无毒,众人这才开吃。
那筛酒后生见到大怒,道:“这泼贼,当俺们是黑店啊,俺们这店就挨着庄子,开店已有两代,你们如此作为,岂不坏了小店名声。”
时迁行走江湖,最恨被人称贼,正要发作。
鲁智深却牛眼一瞪,道:“你们店就在二龙山脚下,谁知道是不是贼人眼线,不可不防。”
林冲、陆天野也有点不喜,大家一路行来,多亏时迁谨慎,早把时迁当做肝胆相照的兄弟。
这时候却从里屋走出一个汉子,那汉子生的浓眉大眼,皮肉结实。
只见他快步走上前来,慌忙鲁智深和时迁行了一礼,道歉道:“列位客官得罪了。在下是酒店掌柜,他是洒家妻弟,年少气盛,还请诸位赎罪。”
不及鲁智深回话,那汉子又说道:“看诸位也是行走江湖之人,在下是操刀鬼曹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徒弟,还请看在我师父面上原谅则个。”
鲁智深笑道:“你既是林教头徒弟,为何见了真人却不认得?”
曹正急忙朝四人望去——鲁智深胖大和尚,时迁身材瘦小,陆天野相貌年轻。唯有旁边那个汉子,与师父身材一致,虽目光有神,却长相平庸,表情木然。
曹正摇头道:“大师休要欺骗小人。小人师父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头上还有金印,如今应在梁山落草。”
“这位贵客虽然高大威猛,就算易了容,眼神却骗不了人,那绝不是我师父的眼神。”
林冲爽朗一笑,取下人脸面具,道:“你这小子,如今怎么在此?洒家历经磨难,九死一生,如今的林冲,已不是之前的林冲了。”
说罢,看向曹正。
曹正看向师父,又惊又喜,慌忙拜倒,磕了三个响头,林冲连忙扶起。
曹正道:“小徒来山东做客,折了五千贯本钱,不敢还乡,因此入赘此处。刚那妇人是小徒浑家,那后生是妻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时迁笑道:“既是林教头徒弟,都是一家人。”
曹正忙又招呼妻子再上几盘酒菜,他也上座陪着。
林冲将鲁智深、时迁、陆天野介绍给他,曹正连忙行礼。
曹正问道:“师父,自从知道你被高俅那厮陷害,后听闻你在梁山落草,怎又来了二龙山地界?”
林冲道:“一是为二龙山贼人。我梁山替天行道,听闻二龙山有贼人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故来锄奸去恶。”
“二来我家主公北斗星君知道你智勇双全,想让你入伙经营梁山酒店。”
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六个小酒杯。
鲁智深早叫道:“快给洒家满上!主公也是小气,就给了这么一小瓶。这三天,馋死我了!喝了梁山酒,其他酒都如喝水。”
林冲倒了六杯,给四人一人一杯,示意曹正尝尝。
曹正毫不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呛得满脸通红,大叫道:“痛快痛快!小人从未喝过如此烈的酒!”
林冲笑眯眯地又给曹正满上一杯。
曹正讪笑道:“能否让小徒浑家和妻弟尝尝?”
林冲示意他随便。
曹正将自己的酒杯递给浑家,干净杯子递给妻弟。二人细细品尝,然后一饮而尽。那妇人和后生大喜道:“有如此美酒,何愁酒店不兴?”
曹正也喜:“我知师父不会害我,小徒愿意入伙。”
众人大喜,总算轻松搞定一事。
曹正道:“那二龙山上原有一个香火寺庙,叫宝珠寺。几年前来了一伙强盗,为首的叫邓龙,绰号‘金眼虎’。他们赶走僧人,落草为寇。”
“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只是最近两个月突然消停,并未见有人下山。”
鲁智深喜道:“可是浪子回头?”
曹正摇头:“那邓龙曾到小店勒索保护费,被全庄联合击退。他武功与小人不过伯仲之间。却是相貌丑恶,为人凶狠,不是善类。”
“小人曾偷偷探查,见他们在加固关隘,关隘里常有呼喊练武之声,只怕憋着要干一场坏事。”
众人面面相觑。
时迁笑道:“列位莫急,小弟一探便知。”
鲁智深心中一动。此与来之前主公商议的情况不同,莫非正是主公说的变数?
他朝时迁点头。
曹正忙道:“那山路险峻,若是夜探,阴天无月,若是太晚,太过危险。”
时迁笑道:“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我去去就来,刚好酒足饭饱,正要消食。”
说罢闪身不见。
众人连忙追出,却已杳无踪影。
曹正叹道:“有时迁大哥,此行已成功大半。不过此处距二龙山还有二十来里山路,他回来恐已天黑。还请师父和诸位到里院休息,其他一切等时迁大哥回来再说。”
众人点头,叫上赵四,牵上马,来到后院。
天黑后大约一个时辰,时迁赶回,气喘吁吁。
曹正连忙送上一杯水,时迁接过,一饮而尽。
林冲忙问情况如何。
时迁喘了口气,低声道:“那山上果然险峻……每关都特别加固,简直是固若金汤。里面人倒是不多,只有三四百喽啰。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怪就怪在,那些巡逻的喽啰,行走坐卧仿佛踩着同一个鼓点,沉默得吓人,全无寻常山寨的喧哗。”
“我在暗处观察了半个时辰,竟没听到一句闲话。”
鲁智深笑道:“遇山则富,活该洒家发财,倒是省的自己动手修关了。见到邓龙么?”
时迁摇摇头:“那寺内防守严密,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倒是没见到邓龙。”
“只是宝珠寺外的空地上,有108人在哪里训练,那一百零八人练的不是寻常枪棒,而是一种古怪的合击阵法,进退如一,杀气凝而不散。”
“教头是个年轻小哥,看身手……恐怕不在突破前的林教头之下。”
林冲问道:“你怎知是一百零八精锐?”
时迁道:“静止时每排九人,总计十二排,不正好一百零八人?”
陆天野喃喃道:“如此固若金汤,没有三千精兵,绝对攻不进去。”
鲁智却不在意,他在西军,见到的西夏军队恐怖多了。金戈铁马寻常事,洒家也不是绣花枕头。
他把剩余玉瓶的梁山好酒给时迁倒上:“为洒家成道之事,辛苦兄弟了。这酒还剩几杯,还请笑纳。”
时迁大喜,夺过玉瓶,喝了几大口,然后将玉瓶放在怀中。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第一次去,只看了个皮毛。那阵法我没看全,邓龙也没见到,心里总不踏实。”
“这二龙山透着邪性,我‘鼓上蚤’要是连个贼窝都探不明白,岂不砸了招牌?”
他看向鲁智深,笑道:“大师的酒劲道足,正好驱寒壮胆。三更时分,俺再去会会他们。倒要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能挡住俺这双夜眼!”
鲁智深心中感动,连道辛苦。
时迁之前都是万里独行,盗墓偷窃,如同过街老鼠,虽有通天本事,却四处被人看不起。
如今来到梁山,众兄弟情同手足,他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虽然大家连续骑马三日,却一个个精神抖擞,七嘴八舌商讨起攻山之计。
陆天野看得满眼羡慕。他这个隐元星君,除了这次打二龙山,以后注定只能做梁山的幕后英雄了。
不过他暗下决心:宋国的江湖好汉让三弟去收,他将来要去幽云十六州收寻不满金辽的英雄好汉。伏虎寨商路已通,正是他用武之地。
当夜二更,时迁再次出发,约定最迟五更即回。
结果天色将明,时迁仍无音讯。院中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
林冲脸色铁青,在院中来回踱步,靴底将青石板磨得发亮。
鲁智深一言不发,只将那柄水磨禅杖擦得锃亮,一下,又一下,仿佛在给阎王磨刀。
曹正急得搓手,一会儿出去望望天色,一会儿又回来叹气。
陆天野“锵”一声拔出半截腰刀,低吼道:“不能再等了!时迁兄弟定是遭了暗算!咱们五个人,难道还怕他几百草寇?趁天未大亮,杀上去救人!”
“二哥休要冲动!”林冲低喝,一把按住他的刀柄,“敌情不明,时迁兄弟是生是死、因何失手皆不知晓。你这一冲,是救人还是送死?”
鲁智深将禅杖重重顿在地上,青石板迸出裂痕,他眼中血丝密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林师弟说的在理。可洒家这心里,像有把火在烧!等?等到几时?等到给他们收尸么?!”
林冲一把按住他:“师兄,且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灼:
“时迁兄弟轻功绝世,便是千军万马也困不住他。他若失手,必是遇上了我们都不知晓的‘变数’。贸然上山,正中敌人下怀。”
他转头看向曹正:“贤徒,这二龙山上,可有什么古怪传说?或者……最近可有什么陌生人上山?”
曹正苦思片刻,忽然脸色一变:“师父这么一说,小徒倒是想起一事。两月前一男一女路过小店,他们曾打听宝珠寺去处。”
“自那以后,山上便再无人下来,连日常采买都是寨中喽啰自备。小徒还道他们转了性子……”
“一男一女?”鲁智深眼中精光一闪,“相貌行止如何?”
曹正摇头:“那男的不过20岁出头,相貌英俊。那女的白衣赤足,艳若桃花,大冷天她赤足踩在雪地上,竟无半点脚印。”
“两人不像夫妻,也不像兄妹,那男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看人时不像在看活物。”
曹正急得团团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想起什么,颤声道:
“诸位……那对男女上山后,曾有猎户听到后山深夜传来……不像人声的嘶吼,大家都以为是野兽……”
林冲与鲁智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仅仅两个月,乌合之众的山贼变得鸦雀无声;一百零八名精锐在演练充满杀气的莫名阵法;还有一个奇怪的男人和更奇怪的女人……
在梁山轻功无敌、被主公称之为“技近乎道”的时迁,居然都栽了!
这个变数,怕是不小,已绝非他们所能控制。
鲁智深闭上眼,将全部意念集中于脑海中那条无形的“线”,心中怒吼:“主公!时迁栽了!二龙山有鬼!”
几乎在同一刹那,聚义厅中,正与扈三娘论道的赵凡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脑海。
并非声音,而是一幅破碎、模糊却又充满惊惧的画面——高速坠落的视野、扭曲的藤蔓、一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毫无感情的冰冷瞳孔……以及时迁最后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精神尖啸!
赵凡猛地睁开眼,脑海中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坠落的眩晕感和刺骨的寒意,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甚至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扈三娘惊问:“三哥?!”
赵凡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一字一顿道:“二龙山出事了。时迁……可能还活着,但在极大的痛苦或危险中。”
他虽然只有三个永久控制位,却已有3000精神丝线。
众人出行时,他给几人身上都放了一丝精神力种子,虽不能千里传音或心灵控制,却能简单感言到对方的位置和情绪。
时迁身上的精神丝线几乎已完全断开,他因此遭到了一点反噬。
二龙山已是十万火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