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黄金街的新房东
“好戏,才刚刚开始。”
陆德旺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破旧瓷缸稳稳放下,里面的茶水因刚才的一系列剧烈操作而微微晃动。
屏幕上,代表着黄金T+D价格的红柱子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像是一把被压到极致后疯狂反弹的弹簧,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座摩天大楼里,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系统警报,朱利安那耗资五十亿美金构筑的“空头防线”,在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所谓“爆仓”,就是资本的骨灰盒。
屏幕右下角,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已经从闪烁变成了常亮。
那是系统强制清算的标志。
朱利安的账户由于杠杆加得太满,在这一波近乎自杀式的V型反转中,保证金瞬间归零。
“啧啧,瞧这动静,五十亿美金打水漂,连个水花都没见着,光听见钞票焚烧的声音了。”陆德旺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轻快地敲击着。
现实是残酷的。
朱利安为了在现货市场彻底锁死陆德旺,不仅在盘面上开了天量空单,还在黄金街前期质押了大量的商铺产权作为保证金。
按照他和那些影子基金签署的对赌协议,一旦盘面亏损超过警戒线,这些质押物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自动进入清算池。
“老板娘,收网了。”
陈美娇还没从刚才那种“心跳直逼两百”的过山车行情中缓过神来,就看到陆德旺指了指屏幕上一个灰色的、带有“破产清算”标识的资产包。
“这……这是啥?”陈美娇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朱利安赔掉的裤衩。”陆德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刚才想用资本把咱们这条街淹了,结果自己溺水了。现在,他名下那一半商铺的产权,已经按照触发机制,自动流向了交易所的清结算池。”
陆德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屏幕上弹出了几十份早已拟定好的《优先认购协议》。
这些协议像是一张张张开大嘴的鲨鱼,精准地捕捉着那些刚刚被系统“呕”出来的商铺产权。
“利用清算保护机制,咱们可以以清算价的八成直接回购。”陆德旺的操作极稳,每一次回车键的敲击,都代表着黄金街的一块版图被强行划归到“老周家黄金”的名下。
“一号铺,签收。”
“五号到十二号连铺,签收。”
“整条街的收发室和物业中心,签收。”
陆德旺看着那一排排“处理成功”的提示框,转头对目瞪口呆的陈美娇说:“老板娘,从现在起,你不用再担心隔壁那家金钻皇朝涨房租了。因为从法律意义上讲,你是他们的房东了。”
就在陆德旺疯狂“进货”的时候,金店的大门被撞开了。
李德林,这位刚才还在马路中间指挥卡车“堵路”的业委会主席,此时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代表权力的业委会公章。
他一路小跑,带起的风把店里的金箔宣传单吹得乱飞。
“陆先生!德旺兄弟!不不不,陆总!”李德林喘得像个破风箱,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老周家的地砖上。
他脸上堆起了一副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原本那股“行业泰斗”的架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卑躬屈膝。
“陆总,我刚才那是……那是深入虎穴,打探敌情啊!”李德林把公章往陆德旺面前一递,双手捧着,像是在进贡传国玉玺,“朱利安那洋鬼子不干人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公章,您收着,以后黄金街的事,您一句话,我老李就算是肝脑涂地……”
“李主席,你这演技,横店那帮群演都得失业。”
陆德旺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
他随手抓起刚才那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从中间抽出两张,轻飘飘地甩在李德林那张老脸上。
“看看吧,这是你刚才在朱利安那儿‘深入虎穴’的成果。”
李德林接过一看,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绛紫色。
那是几张银行流水的截图,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朱利安通过离岸账户,向李德林的小姨子名下转入的三笔巨款,备注全是“咨询费”。
“这些截图,我五分钟前已经同步发到了街道办和纪委的举报箱里。”陆德旺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李主席,趁着警察还没来,你最好回去看看那辆奥迪A6。听说那车停在高压线旁边,万一自燃了,可没人帮你救火。”
“你……你这……”李德林张了张嘴,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公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柜台底下的灰尘里。
“陆德旺!你这是恶意操纵!你这是金融诈骗!”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朱利安带着他的律师团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西装笔挺、连头发丝都要抹上发蜡的华尔街精英,此时领带歪到了一边,双眼通红,像个输光了最后一块筹码的赌徒。
“我的商铺产权是质押,不是转让!我要起诉你,我要让你们这家破店在法律面前灰飞烟灭!”朱利安身后的几个金发碧眼的律师,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包,一副要用法律条文把陆德旺淹死的架势。
陆德旺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站起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拖出了一个巨大的纸质档案盒,重重地砸在朱利安面前的玻璃柜台上。
“嘭!”
尘土飞扬,足足两百多页的纸张,在那股冲击力下哗啦啦地铺开了。
“起诉?好啊,我等很久了。”
陆德旺随手翻开第一页,“朱先生,咱们先聊聊这份‘违规操纵市场证据链’。从你如何利用海外马甲账户制造虚假报价,到你如何通过空头对冲非法套取外汇,再到你刚才物理封锁物流通道、干扰市场正常运作的监控视频……我这儿应有尽有。”
朱利安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着那些印着专业金融机构水印的调查报告,背后的冷汗瞬间打湿了衬衫。
“你……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些?这些是内部数据!”
“内部数据?”陆德旺拍了拍档案盒,语气轻蔑,“朱利安,你是不是忘了,在你入行之前,我就已经在苏黎世的私人银行里给那帮王室成员做资产配置了。你在我面前玩这些,就像是小学生在微积分教授面前玩消消乐。”
陆德旺看了一眼手表,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另外,顺便告诉你一声。你刚才冲进来的时候,证监会和反洗钱部门的办案人员已经在楼下跟那几位‘卡车司机’聊完了。估计现在,他们正等着请你喝一杯正宗的中国茶。”
朱利安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
那几个原本气势凌人的律师对视一眼,默契地把文件包塞回腋下,开始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挪。
“陆,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陆德旺打断了他的话,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不,朱先生。你只是一个帮我把散落在外的资产重新归位的‘快递员’。现在包裹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半小时后,骚乱平息。
朱利安被带走了,李德林失踪了,原本压抑在黄金街上空的阴霾,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傍晚阵雨冲洗得干干净净。
陆德旺站在老周家金店二楼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兜里,俯瞰着整条灯火通明的黄金街。
雨后的街道折射着霓虹灯的光影,显得格外斑斓。
陈美娇站在他身后,手里死死攥着那一叠厚厚的产权转让书,整个人还没从“一夜暴富”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德旺,咱们……咱们真的成了这街的主人了?”陈美娇的声音有些虚幻,像是怕惊醒了一场美梦。
“确切地说,是你,老板娘。你是全街最大的包租婆。”陆德旺指了指窗外那些原本挂着“金钻皇朝”Logo的招牌,此刻那些灯箱正在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从明天起,整条黄金街的租金标准,由老周家定。”
陆德旺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后院疯狂发泄、用小锤子叮叮当当敲着黄金首饰的姜圆圆。
“传个消息出去。”陆德旺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权,“凡是使用姜圆圆设计师原创工艺的匠人店面,凡是不搞资本套路、坚持老手艺的铺子,租金直接减半。”
“减半?”陈美娇心疼得直哆嗦,“那得少收多少钱啊!”
“眼光放长远点,美娇姐。”陆德旺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繁华,脸部阴影陷进了一片深沉,“这叫‘建立生态’。当所有的人才和手艺都聚集在我们这儿的时候,钱这种东西,只是个自然生成的数字而已。”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颈椎,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重归王座的淡定。
“行了,别在这儿数钱了。去收拾收拾东西。”
陈美娇愣了一下:“收拾东西?去哪儿?”
陆德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那张印着“天工珠宝旗舰店”烫金字样的邀请函,指尖在上面轻轻滑过。
“去拿回属于我们的最后一件奖品。”
说完,他把那张邀请函塞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店铺里回荡,显得格外有力。
黄金街的夜色才刚刚转浓,而属于陆德旺的新版图,正在那片阴影中悄然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