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奴娇的瞳孔狠狠一缩。

　　一百发？

　　超级火箭？

　　她不是艾图图那种对直播一知半解的新人，她很清楚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超级火箭，两千块。

　　一百发，就是整整二十万！

　　用二十万，去让一个只有十二个观众，还全是黑粉的直播间里那几条弹幕闭嘴？

　　这已经不是挥霍，这是疯了！

　　这是一种用金钱当做武器，来进行的一场毫无意义，却又极尽羞辱的表演！

　　牧奴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想说“不用”，想说“太疯狂了”。

　　可看着林渊那双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林渊似乎也并未期待她的回答。

　　他只是欣赏着她脸上那副混合了震惊、恐惧和荒谬的表情，然后，收回了视线。

　　男人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去逐个点击，而是直接选中了那个金光闪闪的火箭图标旁边的数量输入框。

　　输入。

　　“100”。

　　点击。

　　“赠送”。

　　下一秒。

　　牧奴娇怀里那块小小的平板电脑屏幕，被一片极致璀璨的金色光芒彻底淹没。

　　“轰——！”

　　一声虚拟的、却仿佛能震动耳膜的引擎轰鸣声从平板的扬声器里炸响！

　　一道巨大无比、拖着长长金色尾焰的虚拟火箭，以撕裂屏幕的气势，从直播间的底部呼啸着冲向顶端！

　　屏幕正中央，一行无比醒目的系统横幅公告，用最高权限的字体霸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神迹降临！用户“渊帝”在主播“大兔兔”的直播间，一次性送出超级火箭 x 100！】

　　这行字还没消失。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火箭。

　　无穷无尽的火箭！

　　一道接着一道，根本不给屏幕任何喘息的机会。

　　金色的光芒像是决堤的洪水，将整个直播间画面彻底吞噬，连跪在镜头前、已经彻底呆住的艾图图的脸都看不清了。

　　右侧的礼物栏，更是直接刷成了一道金色的瀑布！

　　【“渊帝”送出超级火箭 x 1】

　　【“渊帝”送出超级火箭 x 2】

　　【“渊帝”送出超级火箭 x 3】

　　……

　　【“渊帝”送出超级火箭 x 50】

　　……

　　【“渊帝”送出超级火箭 x 100】

　　原本慢悠悠飘过的几条嘲讽弹幕，被这片金色的风暴瞬间冲刷得无影无踪。

　　整个弹幕区，先是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仿佛那十二个观众，连同他们身后的网络信号，都被这恐怖的财力给震慑到当场熔断。

　　三秒后。

　　弹幕，疯了。

　　【？？？？？？？？】

　　【卧槽！！！！！！！！】

　　【我日啊！我眼睛瞎了吗？谁来打我一下！一百发超火？？？】

　　【个、十、百、千、万……二十万！爹啊！！！】

　　【渊帝？这是哪个平台的神仙下凡了？空降我们这种垃圾堆干嘛啊！】

　　【我错了！主播我错了！渊帝我错了！我刚才嘴贱！我不该说主播是鬼，主播是天仙！是仙女下凡！】

　　之前那个叫嚣着让艾图图磕头换一块钱荧光棒的ID，此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刷着屏。

　　【爹！爹！爹！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啊！别刷了，我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主播对不起！我这就去把房子卖了给你刷礼物！求你原谅我！】

　　讽刺。

　　极致的讽刺。

　　前一分钟还在肆意践踏一个女孩尊严的键盘侠们，在二十万真金白银面前，比谁跪得都快，比谁的嘴都甜。

　　屏幕里。

　　那场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的金色风暴终于停歇。

　　艾图图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画面中。

　　她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

　　镜头下，那张画着廉价浓妆的脸庞上，两行滚烫的泪水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白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傻傻地仰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代表着礼物的数字。

　　那个数字，从“3.5元”，一路飙升到了“200003.5元”。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牧奴娇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被金钱砸到失魂落魄的好闺蜜，又看着身边这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扔掉了两张废纸的男人。

　　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就是他的力量吗？

　　用二十万，买下那十二个人的尊严，让他们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用二十万，将艾图图从地狱的羞辱中，一把拽进一个她无法理解的、由金钱构筑的天堂幻境。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

　　一个在她看来，荒诞到极致的问题。

　　【叮！检测到宿主消费20万元，触发百倍返现，2000万元已存入您的黑卡账户。】

　　林渊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他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将手机随意地放在一边。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到牧奴娇身上，那张曾经写满倔强与高傲的俏脸上，此刻只剩下了被巨大力量碾压过后的苍白和茫然。

　　林渊伸出手，再次抬起她冰凉的下颌。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现在，他们闭嘴了吗？”

　　牧奴娇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也就在这时。

　　直播间的人气，因为那一百发超级火箭触发的全平台公告，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12……158……3999……10000+！

　　无数闻讯赶来的吃瓜群众涌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直播间。

　　【卧槽！听说这里有神豪一次性刷了一百发超火？】

　　【渊帝？没听过啊，哪个新大哥？】

　　【主播怎么跪着啊？还在哭？这是什么新的玩法？被大哥砸哭了？】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目不暇接。

　　就在整个直播间都沉浸在这场由金钱掀起的狂欢中时。

　　一条与众不同的、带着贵族特效的系统提示，突兀地出现在屏幕顶端。

　　【用户“白衣胜雪”进入了直播间。】

　　紧接着，又是一道醒目的礼物特效亮起，虽然远不如刚才的百发齐放，却也足够引人注目。

　　【“白衣胜雪”在主播“大兔兔”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 x 10！】

　　十发超火，两万块。

　　在任何直播间，这都算是一笔不小的打赏。

　　然而，在这刚刚经历过二十万洗礼的地方，这两万块，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果然。

　　那个ID为“白衣胜雪”的人，在刷完礼物后，发出了一条充满挑衅意味的弹幕。

　　【白衣胜雪：呵呵，刚来就看到有人在小主播这里装神弄鬼？渊帝是吧？花二十万就想当爹了？敢不敢跟小爷玩玩？】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的气氛瞬间一变。

　　牧奴娇也看到了这条弹幕，心中一紧。

　　林渊的目光扫过那个ID。

　　“白衣胜雪”。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转过头，看着一旁脸色煞白的穆宁雪，语气平淡。

　　“穆白，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