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因？地果？混沌？”

　　“鸿蒙，这个我知道。”

　　江回蒙了一下，脑海中金色字迹如萤火飘散，倏忽复又聚合。

　　【万物皆有，万物皆无。世之因果，有无之间。】

　　【可持此鉴，查问因果。】

　　【诚当审慎，恭谨以问。】

　　江回用手指抵住眉心，闭目消化持续涌入脑海的信息，几息之后，才晃晃脑袋，从眩晕中脱离。

　　“天地万物，阴阳化转，从无到有，自有而无，皆有因果交织牵扯，而这面宝鉴，可以查问其中因果？”

　　“每日可问三次，因果牵扯越重，回答耗时越长，预计耗时超过二十四个时辰的问题，就会不予回答......”

　　手托着下巴，微微摇晃脑袋，江回有点不敢相信。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目前最需要问的是什么呢？”

　　不管真假，空想无用，先问了再说。

　　“首先，我在此地五年，虽然素来莽撞，得罪过不少工友，但只和王啸一人有深仇大恨。

　　对，先确认王啸会不会暗中害我，看看有无危险，再决定后面两个问题。”

　　江回反复斟酌，虽然只和王啸有仇，为保稳妥，还是得问的宽泛一些。

　　根据宝鉴所示，他略一思索，念头微动，便向宝鉴询问。

　　【恭问宝鉴，眼下我之处境，有何生存危机或重大波折？】

　　玄紫镜面上，原本缓缓波动的水纹陡然荡漾开来，三息之后，金色字迹浮现。

　　【此事可问】

　　【六十日内平安无事】

　　【六十日后危机骤起，有丧命之险】

　　【行凶之人：华尘，王啸（潜伏）】

　　【行凶之地：血寂寒潭】

　　“六十日，丧命之险！

　　华尘，这狗腿子，跟在王啸后面也把我伤得不轻，如今还要害我！

　　王啸，潜伏？这意思是......看来他可能不会直接出手，但也不得不防。”

　　江回得到答案，念头震动。

　　休养的这一个月以来，那萦绕心头的紧迫感，又加重了几分。

　　“能提前预知，本是好事，不可因此而心生畏惧，六十日，足够准备了。”

　　“事在人为，即便我有宝鉴，还是要稳妥行事。”

　　江回定了定心神，思量起第二个问题。

　　“接下来该问什么呢？机缘？财路？都不行。

　　眼下还是修为最重要，可是......

　　经脉根基损毁，如果没有办法修复，想要回到二重修为少说也得三年五载，若是没有足够修为，六十日后，也只能束手待毙。”

　　这确是关键所在，无需多做考虑，当即心念询问。

　　【恭问宝鉴，我所损毁经脉根基，有何修复之法？】

　　玄紫波纹再次荡漾，十息之后金字浮现。

　　【此事可问】

　　【北玄之地，万载冰川之下，冻有一具上古大能遗蜕，服之，谈笑间即可恢复根基。】

　　“……”

　　【万屿沧溟，云海天门太上长老藏有一道【庚金】灵机，可将其炼化，大有裨益。】

　　【可求圣玄宗内门任意一位长老相助，只需奉上千年灵草一株即可。】

　　【天衡剑宗当代圣女为【乙木】灵体，当采补之，可尽复也。】

　　“这……”

　　【今晨，血寂寒潭现任管事王凌，不慎掉入血潭，当场殒命。

　　可求得此管事职位，于此处修炼《清虚养脉法》，二十一日可愈。】

　　“血寂寒潭？那不是宗门各峰上都有的废料销毁池吗？

　　此地潭水如血，触之则融肌销骨，死在这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寻常弟子都是躲之不及。

　　这里的管事，也就是个光杆将军，啥脏活累活都得自己干。

　　这种地方，怎会对修复经脉根基有作用？”

　　江回看完回答，发现真有目前能办到的修复之法，顿时眼睛放光。

　　但一想到血寂寒潭的可怕之处，以及所谓的《清虚养脉法》，门内并未传授，一时间又冷静下来。

　　“苦差事不怕，为求修复根基，这点磨难不值一提。

　　只是这《清虚养脉法》，细细想来，门内并无此法。

　　之前教习房所授的《服气润脉诀》倒是铭记于心，但想来此法无用，否则宝鉴自会提示。”

　　江回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着还有哪些没有考虑到的地方。

　　虽说眼下，自己从炼气二重跌落至炼气一重，但想要取得血寂寒潭管事——这种没有太高修为要求，且异常凶险的苦差事，想来应当不难，可等明日再问。

　　那么，今日最后一个问题，当问《清虚养脉法》！

　　眼珠转动，下巴微微收紧，江回再次发问。

　　【恭问宝鉴，请授我《清虚养脉法》全文及修炼精要。】

　　涟漪四散，紫光闪烁，竟与前次不同。

　　【此事可问】

　　【......】

　　【......】

　　“......”

　　“怎么没反应？死机啦？”

　　江回瞪大双眼，没忍住喊了一声。

　　不过下一瞬间，突然又想起什么，内心明悟。

　　“是了，所问之事因果越是复杂，所耗时间就越长。”

　　“那等着吧。”

　　轻笑出声，江回对自己冷静之下的急切，感到一丝心酸的好笑。

　　其实这也属正常，做了两世牛马，现在终于出现逆天翻身的机缘，又怎么能毫无波澜呢？

　　“呼，冷静，稳住，慢慢来。”

　　深呼吸几口之后，江回稳住心神，来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拨开碎冰，捧起冰水揉在脸上。

　　登时，整个人彻底镇定下来。

　　......

　　中午，顾冲果然带了几样饭菜回来，两人吃过一顿，临走时，又扭头冲江回说：

　　“对了，早上明月说了，她前日在采药房的陈大哥那里订了一只金翅彩尾鸡，昨日已经得了，今晚她早些回来，咱们喝鸡汤。”

　　江回听了，心中欢喜，笑着应了一声。

　　水影峰上，杂役们分住在半山腰上的几十个大院里面，江回住的这间院子里，另有六人同住。

　　一人是顾冲，也在汤剂房做工，和自己同屋，再有磨药房的老刘夫妻二人，带着一双十来岁的儿女住在主屋。

　　最后东屋里住着的，就是宋明月这个小姑娘，也在汤剂房做工。

　　她本有一个哥哥，两人相依为命，本就度日艰难，老家偏又闹了水灾，实在不能过活，一咬牙来了这世人所说的魔门。

　　两年前的一日，正常上工的哥哥却突然不知所踪，多方探听也没有消息，小姑娘伤心日久，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兄妹俩和江回是同年入门，几人一直就跟着老刘一家住在一起。

　　后来顾冲也入了汤剂房，与江回同住。

　　两人都把她当做妹妹对待，有好吃好喝的，都会想着她，宋明月也投桃报李，有来有往。

　　不过，三人虽然关系密切，却也都对彼此没有其他心思。

　　毕竟，活在这种地方，除了执事老爷们，像老刘这种娶妻生子的“胆大”杂役还真是不多。

　　江回正感叹间，脑海中紫光浮动，金字分明！

　　【清虚养脉法全文及修炼精要】

　　【养脉者，非执守一窍，乃效法天地之周流。

　　以虚静为炉，神意为引，导太和之炁氤氲经络百骸。

　　此谓“借乾坤升降之机，成吾身营卫之丹”......】

　　【若根基有损，则效灵根深植、地脉续接之法。

　　以静定涵养本源，如旱土逢霖，使离散之炁重归经络川流。

　　损而愈柔，破而后通，反成再造之机......】

　　洋洋洒洒，何止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