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钱多多的咋呼，不是文曲星君的尖叫，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吵醒谁的脚步——一个人，从西厢房出来，走到院子里。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

　　他翻了个身，本想继续睡，但那脚步声停了，然后是另一个人走出来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院子里，银杏树下，坐着两个人。

　　胡三娘和李红菱。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渡走过去。

　　胡三娘看见他，笑了。

　　“醒了？”

　　林渡没说话，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李红菱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胡三娘忽然开口：

　　“一个月后，那只鸟还会来。”

　　林渡没说话。

　　李红菱轻声说：“来就来呗。又不是没来过。”

　　胡三娘笑了。

　　“也是。”

　　沉默。

　　月光静静地洒着。

　　李红菱忽然问：“你们说，一个月后，我们会怎么样？”

　　胡三娘想了想。

　　“该吃吃，该睡睡。还能怎么样？”

　　李红菱愣了愣，然后笑了。

　　“也是。”

　　林渡一直没说话。

　　只是看着月亮。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子里走出来，走到银杏树下。

　　钱多多抱着那个空了的聚宝盆，打着哈欠。灶神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土地跟在他后面，揉着眼睛。月老抱着那捆红线，边走边理。李贞华拉着瑶光的手，两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哪吒扛着火尖枪，李靖跟在他身后。小五从门外探进脑袋，吱吱叫着。谛听蹲在角落里，大耳朵一抖一抖的。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小声解说：“各、各位观众……凌晨集结……不知道要干嘛……”

　　小天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揉着眼睛，走到林渡旁边，在他身边坐下。

　　然后靠着他的胳膊，又闭上了眼。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钱多多小声说：“这是要干嘛？”

　　胡三娘悠悠地说：“不干嘛。就是都醒了，都出来了。”

　　灶神挠头：“那……那咱们就坐着？”

　　月老想了想：“坐着也挺好。”

　　于是，所有人都坐下了。

　　围着银杏树坐了一圈。

　　没人说话。

　　就这么坐着。

　　天慢慢亮了。

　　第一缕阳光从东边照进来，洒在银杏叶上，金灿灿的。

　　小天睁开眼，看着那道光。

　　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人。

　　钱多多抱着空盆，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灶神靠着土地，也睡着了。月老靠着李贞华，红线散了一地。李红菱靠着瑶光，两个AI同时待机。哪吒靠着李靖，父子俩难得靠这么近。小五趴在门槛上，呼呼大睡。谛听蹲在角落里，耳朵垂下来。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也睡着了，镜头对着天。

　　胡三娘靠在林渡旁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林渡坐着，没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天。

　　小孩睡得很沉，脸上带着笑。

　　林渡没动。

　　就这么让他靠着。

　　胡三娘忽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

　　她又闭上眼。

　　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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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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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最后一个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在晨曦里闪闪发光：

　　【今日事件：天亮之前】

　　【今日状态：都醒了，都坐下了，都睡着了】

　　【今日金句：不干嘛。就是都醒了，都出来了。】

　　【新倒计时：一个月后白鸟再来】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坐了一夜的大家】

　　【明天各加两个蛋（补觉）】

　　【靠着房东睡着的小天加一个蛋】

　　【说金句的房东不加蛋】

　　【——林渡亲笔】

　　第二天早上，木牌又添了两行：

　　【坐了一夜的大家】

　　【靠着房东睡着的小天】

　　【明天各加两个蛋】

　　【总共……好多个蛋】

　　【——林渡亲笔】

　　小天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愣了愣。

　　他夹起一个蛋，放进林渡碗里。

　　林渡睁开眼，看着他。

　　小天认真地说：

　　“昨晚我靠着你睡的，分你一个。”

　　林渡沉默了两秒。

　　“嗯。”

　　小天眼睛亮亮的，跑回去大口喝粥。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安全第一】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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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三界娱乐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