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走了。

　　陈浩南抱着萧萧，在修炼场又坐了一会儿。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有点暗。

　　萧萧在他怀里动了动，没醒，只是把脸往他衣服里埋得更深了点。

　　陈浩南站起来，抱着她往宿舍走。

　　路上没什么人。

　　到萧萧宿舍楼下的时候，她醒了。

　　“嗯……到了？”萧萧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到了。”陈浩南把她放下来。

　　萧萧腿还有点软，扶着他胳膊才站稳。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陈浩南说，“回去再睡会儿，明天早上别来找我，多休息。”

　　萧萧点头，然后抬头看他：“那你明天……”

　　“唐雅师姐带我去藏书阁。”陈浩南说，“看看有没有更多关于你血脉的记载。”

　　“我也想去。”萧萧说。

　　“你魂力还没恢复，去了也看不进去。”陈浩南拍拍她肩膀，“听话，先恢复。”

　　萧萧抿了抿嘴，最后还是点头：“那……你看了什么，回来要告诉我。”

　　“行。”

　　萧萧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回头。

　　“陈浩南。”

　　“嗯？”

　　“谢谢你。”萧萧说，“真的。”

　　陈浩南笑了笑：“上去吧。”

　　萧萧上楼了。

　　陈浩南转身往回走。

　　写轮眼在眼底微微转动。

　　负荷彻底消除的感觉，确实爽。

　　像是一直戴着负重训练，突然卸下来了。

　　浑身轻松。

　　第二天一早，陈浩南刚出宿舍楼，就看见唐雅在路边等着。

　　她今天换了身淡绿色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看着挺精神。

　　“浩南！”唐雅招手。

　　陈浩南走过去。

　　“唐雅师姐，这么早。”

　　“怕你等嘛。”唐雅笑着说，“走吧，带你去藏书阁。”

　　两人往学院外走。

　　唐门在史莱克城有驻地，不过不大，就一个小院子。

　　藏书阁在院子最里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

　　楼很旧，木门上的漆都掉了不少。

　　唐雅掏出钥匙开门。

　　吱呀——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飘出来。

　　里面光线有点暗，唐雅点了灯。

　　灯光亮起来，陈浩南看清了里面的样子。

　　一排排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

　　书架上堆满了书，有纸质的，有竹简的，还有兽皮的。

　　很多书上都落了灰。

　　“唐门鼎盛的时候，藏书阁比这大十倍。”唐雅声音有点低，“后来……就剩这些了。”

　　她走到第一排书架前，用手擦了擦书架上的灰。

　　“这些是基础功法，暗器手法入门，还有唐门历史记载。”唐雅说，“往里面走，是高级功法和秘传。最里面那排，是禁书区。”

　　“禁书区？”陈浩南问。

　　“嗯。”唐雅点头，“记载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比如毒药配方，暗杀手法，还有上古邪术之类的。那些书，连我都不能随便看，得几位长老一起同意才行。”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唐门就我和贝贝，长老……早就没了。”

　　陈浩南没说话。

　　他开启写轮眼。

　　三个勾玉在眼底转动。

　　目光扫过书架。

　　写轮眼的洞察力让他能看清每一本书的书脊上的字。

　　《唐门暗器百解》、《玄天功精要》、《鬼影迷踪步详解》、《控鹤擒龙手札》……

　　很多书的名字，他都在原著里见过。

　　“你想看什么？”唐雅问。

　　“先看关于上古神祇和特殊血脉的。”陈浩南说，“萧萧的情况，得弄清楚。”

　　“在那边。”唐雅指向最里面的一排书架，“我昨天找的那本《武魂异闻录》就在那儿。旁边还有《上古神祇考》、《血脉源流考》之类的。”

　　陈浩南走过去。

　　写轮眼全力运转。

　　他不需要把书拿下来翻。

　　站在书架前，眼睛扫过去，书页上的字就像直接印在脑子里一样。

　　一页，十页，一百页……

　　信息疯狂涌入。

　　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里叫：“我靠！小子你慢点！我处理不过来了！”

　　“你能处理。”陈浩南在心里说，“百万年魂兽，别告诉我你连这点信息都处理不了。”

　　“那也得有个限度啊！”天梦冰蚕抱怨，“你这跟直接往脑子里灌水有什么区别！”

　　陈浩南没理它。

　　他继续看。

　　《上古神祇考》里记载了斗罗大陆上古时期的一些神祇传说。

　　海神，修罗神，天使神，罗刹神……

　　还有更多连名字都模糊了的神祇。

　　其中有一段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性血脉传承，多以武魂为媒介。血脉浓度高者，武魂自带封印，封印神性之力，防幼体承受不住而崩毁。然封印若开，需有外力引导梳理，否则神性暴走，反噬其身……”

　　这和萧萧的情况对上了。

　　陈浩南继续往下看。

　　后面记载了几种引导神性力量的方法。

　　其中一种，叫“魂力共鸣引导法”，和唐雅昨天给的那本册子上记载的差不多。

　　但还有一种，叫“血脉契约法”。

　　记载很简略，只说“以契约之力，分担神性负荷，共享血脉之力”。

　　陈浩南记下了。

　　回头可以研究研究。

　　他又看向旁边的《血脉源流考》。

　　这本书更厚，记载了斗罗大陆上各种特殊血脉的起源和特点。

　　翻到中间的时候，陈浩南停住了。

　　那一页画着一个鼎的图案。

　　三足，圆腹，鼎身上有九道纹路。

　　图案旁边写着字：

　　“九纹镇魂鼎，上古镇魂神王血脉传承之武魂。鼎分九纹，一纹一重天。九纹全开，可镇神魔。然血脉稀薄者，鼎纹隐而不显，以三生为形，称三生镇魂鼎……”

　　陈浩南眼睛眯了起来。

　　九纹镇魂鼎。

　　三生镇魂鼎是削弱版。

　　那萧萧的鼎，现在只显化了第二形态，连第一道纹都没完全开。

　　后面的记载更详细。

　　“鼎之封印，随血脉浓度而设。血脉越纯，封印越强。破封之法，需以同源神性之力引导，或以绝对精神力强行冲开……”

　　“破封后，神性力量灌体，需有载体分担，否则肉身崩毁……”

　　“曾有记载，九纹镇魂鼎血脉者，与拥有神性眼瞳之魂师结合，可共享血脉，共担神性，双双突破极限……”

　　陈浩南看到这里，心里一动。

　　神性眼瞳。

　　写轮眼算不算？

　　他继续往下看，但后面的书页残缺了，字迹模糊不清。

　　“发现什么了？”唐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走过来，看着陈浩南盯着的那一页。

　　“九纹镇魂鼎……”唐雅念着上面的字，“这说的……难道是萧萧武魂的完整形态？”

　　“应该是。”陈浩南说，“萧萧的三生镇魂鼎，是血脉稀薄后的形态。如果血脉浓度够，应该是九纹。”

　　“九纹全开，可镇神魔……”唐雅倒吸一口凉气，“这来头也太大了。”

　　她看向陈浩南：“浩南，萧萧这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陈浩南合上书。

　　“先帮她稳定现在的力量。”他说，“等以后实力强了，再想办法开更多的纹。”

　　“你能开？”唐雅问。

　　“写轮眼能看清封印结构。”陈浩南说，“只要实力够，应该能开。”

　　唐雅看着他，眼神复杂。

　　“浩南，你跟我说实话。”唐雅说，“你这么帮萧萧，真的只是为了她武魂对你有帮助？”

　　陈浩南转头看她。

　　“不然呢？”

　　唐雅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总觉得，陈浩南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

　　“唐雅师姐。”陈浩南开口，“唐门现在……情况怎么样？”

　　唐雅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她说，“我和贝贝撑着，收了个霍雨浩，算是有了第三个弟子。但唐门的功法，暗器，都需要资源。我们没钱，没人，很多传承都断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破旧的小院子。

　　“有时候我在想，唐门会不会就在我手里彻底没了。”

　　陈浩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不会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唐雅转头看他。

　　“因为你在。”陈浩南说，“你在，唐门就在。”

　　唐雅眼睛有点红。

　　她吸了吸鼻子。

　　“浩南，你说……唐门还能复兴吗？”

　　“能。”陈浩南说得很肯定。

　　“怎么复兴？”

　　“改良。”陈浩南说，“唐门的暗器手法，功法，都是好东西。但太老了，需要改良，适应现在的魂师体系。”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唐门基础暗器手法》。

　　翻开，快速扫了几页。

　　然后他伸出手。

　　写轮眼转动。

　　手指在空中虚点。

　　几道魂力丝线从他指尖射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简单的结构。

　　“这是书里记载的‘飞燕回旋’手法。”陈浩南说，“魂力运行路线有三处冗余，可以简化。”

　　他手指一动。

　　魂力丝线结构变化，简化了三分之一。

　　“简化后，魂力消耗减少两成，出手速度提升一成。”

　　唐雅眼睛瞪大。

　　她走过来，盯着那个魂力结构。

　　“你……你就看了几眼，就改良了？”

　　“写轮眼能看清魂力运行轨迹。”陈浩南说，“哪里效率低，哪里可以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散去魂力结构。

　　“唐门很多基础手法，都可以这样优化。优化之后，学习难度降低，威力提升。到时候，唐门功法就有竞争力了。”

　　唐雅心跳加速。

　　她看着陈浩南，像看一个宝藏。

　　“浩南，你……你真的愿意帮唐门改良功法？”

　　“嗯。”陈浩南点头，“不过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你配合。有些核心典籍，我看不到。”

　　唐雅咬牙。

　　她做了个决定。

　　“从今天起，藏书阁对你完全开放。”唐雅说，“除了禁书区最里面那几本，其他的，你随便看。”

　　陈浩南看着她。

　　“唐雅师姐，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唐雅说，“我是门主，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浩南，我觉得……你可能是唐门复兴的希望。”

　　陈浩南笑了笑。

　　“那我尽力。”

　　两人又在藏书阁待了一会儿。

　　陈浩南用写轮眼快速扫描了几本重要的古籍，把内容记在脑子里。

　　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里忙得团团转，一边处理信息一边抱怨，但也没真停下。

　　中午的时候，两人离开藏书阁。

　　回到学院，陈浩南先去了萧萧宿舍。

　　萧萧已经醒了，正在房间里发呆。

　　看见陈浩南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抓住他手臂。

　　“你回来啦！看到什么了？”

　　陈浩南把九纹镇魂鼎的记载简单说了说。

　　萧萧听得一愣一愣的。

　　“九纹……那我现在的鼎，才开了个头？”

　　“嗯。”陈浩南说，“不过不急，慢慢来。”

　　萧萧点头，然后小声问：“那……下次调理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陈浩南说，“这三天你好好恢复魂力。”

　　“好。”

　　从萧萧宿舍出来，唐雅在楼下等着。

　　“浩南。”唐雅叫住他，“有件事，我想正式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邀请你，参与唐门的事务。”唐雅很认真地说，“不是以弟子的身份，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你帮唐门改良功法，复兴唐门。唐门的资源，藏书，都对你开放。”

　　她看着陈浩南：“你愿意吗？”

　　陈浩南看着她。

　　夕阳照在唐雅脸上，她的眼神很真诚，还带着点期待。

　　“愿意。”陈浩南说。

　　唐雅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唐雅伸出手。

　　陈浩南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分开后，陈浩南往宿舍走。

　　写轮眼在眼底微微转动。

　　合作伙伴。

　　第一步，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