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走到藏书阁最里面那排书架，伸手在第三层靠右的位置按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书架侧面弹开一个小暗格。

　　唐雅从里面摸出一把铜钥匙，转身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柜前。

　　“这里。”她低声说，用钥匙打开柜门。

　　柜子里面是空的，但唐雅把手伸进去，在底板某个位置又按了一下。

　　整个柜子内侧的木板向后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口。

　　陈浩南挑了下眉。

　　“够隐蔽。”

　　“唐门最后的家底了。”唐雅说，率先走下去，“跟上。”

　　楼梯不长，下去是个不大的密室。

　　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锁着的铁箱子。

　　唐雅打开铁箱子，从里面取出几本用油纸包着的书。

　　“《暗器百解·核心篇》、《机括精要》、《手法密录》。”唐雅把书放在桌上，看着陈浩南，“这些都是唐门不外传的东西，历代只有门主和核心长老能看。”

　　陈浩南没客气，直接坐下，翻开第一本。

　　写轮眼开启。

　　三个勾玉在眼底缓缓转动。

　　书页上的字、图、注解，像流水一样印进脑子里。

　　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叫：“我靠，又来！小子你当我是移动硬盘啊！”

　　“你就是。”陈浩南在心里回，“存好。”

　　“行行行，存存存。”天梦冰蚕嘀咕，“不过这些机括结构有点意思啊，虽然粗糙，但思路挺巧。”

　　陈浩南一边快速翻阅，一边在脑子里分析。

　　诸葛神弩的图纸。

　　扳机结构，弩臂弧度，箭槽设计……

　　他手指在桌上虚划。

　　“这里。”陈浩南指着图纸上扳机连杆的位置，“这个连接点，受力不均匀。发射时，这里会先磨损，影响精度。”

　　唐雅凑过来看：“你怎么知道？”

　　“写轮眼看出来的。”陈浩南说，“魂力在机括里流动的轨迹，有滞涩点。就是这里。”

　　他又翻到弩臂的图。

　　“还有这个弧度。”陈浩南说，“太平了。箭出去的时候，空气阻力太大，速度衰减快。如果能改成这种……”

　　他手指在空中划了个曲线。

　　“流线型？”唐雅愣住。

　　“对。”陈浩南点头，“减少阻力，初速能提升至少一成半。射程和穿透力都会增加。”

　　唐雅眼睛瞪大。

　　“你……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自己想的。”陈浩南说，“看多了，自然就能看出问题。”

　　他继续翻书。

　　手法部分，暗器投掷的发力技巧，角度计算……

　　写轮眼高速记录。

　　同时，脑子里已经开始整合。

　　诸葛神弩的改良方案，初步成型。

　　“唐雅师姐。”陈浩南合上书，看向她，“如果我说，我能把诸葛神弩的威力提升三成，装填速度提升五成，你信吗？”

　　唐雅呼吸一滞。

　　“三成？五成？”

　　“嗯。”陈浩南说，“不过需要材料，需要工坊，需要人手。而且不能声张。”

　　“为什么？”

　　“因为改良后的诸葛神弩，会是唐门重新崛起的底牌之一。”陈浩南说，“底牌，就得藏好。”

　　唐雅心跳加速。

　　她看着陈浩南，脑子里飞快转。

　　提升三成威力，五成装填速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唐门的低阶魂师，拿着改良后的诸葛神弩，能威胁到中阶魂师。

　　意味着唐门在低端战力上，有了碾压级的优势。

　　意味着……钱。

　　很多钱。

　　“你需要什么？”唐雅问。

　　“首先，一个秘密的研究小组。”陈浩南说，“人不要多，三五个就行，要绝对可靠。我来出改良方案，你负责找人和资源。”

　　“其次，一个小型工坊，最好在城外，隐蔽点。”

　　“第三，这些核心典籍，我需要定期查阅。改良不是一蹴而就，得反复试验。”

　　唐雅咬了下嘴唇。

　　“浩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陈浩南说，“意味着你把唐门复兴的希望，押在我身上。”

　　“也意味着，你会真正介入唐门最核心的事务。”唐雅看着他，“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了。”

　　陈浩南笑了。

　　“我本来就没想回头。”

　　密室安静了几秒。

　　唐雅深吸一口气。

　　“好。”

　　她说。

　　“研究小组，我来找。工坊，我想办法。典籍，你随时可以看。”

　　“但浩南，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唐门可以复兴，但唐门的魂，不能丢。”唐雅很认真，“暗器是工具，但唐门不只是工具。那些传承，那些规矩，那些……”

　　她没说完。

　　陈浩南点头。

　　“我明白。”

　　就在这时，密室入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唐雅脸色一变，立刻转身。

　　陈浩南却摆摆手。

　　“没事，是萧萧。”

　　楼梯口，萧萧探出头来。

　　她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已经睁大了，正看着密室里的两人。

　　“我……我醒了没看到你们。”萧萧小声说，“感觉到魂力波动，就找过来了。”

　　唐雅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复杂。

　　这丫头，对陈浩南的感应也太灵敏了。

　　简直像装了GPS。

　　“进来吧。”陈浩南说。

　　萧萧走下楼梯，很自然地站到陈浩南身边。

　　“你们在谈什么？”

　　“谈怎么让唐门支棱起来。”陈浩南说得很直白。

　　萧萧眨眨眼：“支棱？”

　　“就是重新站起来的意思。”陈浩南解释，“唐雅师姐同意我帮忙改良唐门的暗器。”

　　萧萧看向唐雅。

　　唐雅点头。

　　“那……我能帮忙吗？”萧萧问。

　　陈浩南看向唐雅。

　　唐雅犹豫了一下。

　　萧萧不是唐门的人。

　　但……

　　这丫头对陈浩南的依赖，瞎子都看得出来。

　　而且她的武魂特殊，以后说不定真有用。

　　“可以。”唐雅说，“但今天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不能说出去。”

　　“我保证！”萧萧立刻说。

　　陈浩南笑了笑。

　　“那正好，三人小组，齐了。”

　　他看向唐雅。

　　“第一步，我先出诸葛神弩的改良图纸。大概三天。”

　　“第二步，你找可靠的人，按图纸做第一批样品。”

　　“第三步，测试，调整，再测试。”

　　唐雅点头：“材料钱，我想办法。”

　　“不用太多。”陈浩南说，“第一批，做十把就行。主要是验证思路。”

　　“好。”

　　三人又聊了些细节。

　　萧萧虽然不太懂机括，但听得很认真。

　　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

　　陈浩南都耐心回答。

　　唐雅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复杂感又冒出来了。

　　萧萧对陈浩南，简直像小跟班。

　　不，比跟班还黏。

　　但眼下，复兴唐门更重要。

　　个人那点情绪，先放放。

　　“那就这么定了。”唐雅最后说，“浩南，从今天起，藏书阁核心区的书，你可以随便看。但每次来，得提前跟我说。”

　　“行。”

　　陈浩南起身。

　　写轮眼已经把那几本核心典籍的内容全记下了。

　　接下来，就是回去消化，然后出图纸。

　　三人离开密室。

　　唐雅把暗格和机关恢复原样。

　　走出藏书阁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我送你们回学院。”唐雅说。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陈浩南说，“唐雅师姐，你也早点休息。”

　　唐雅看着陈浩南，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

　　“浩南，谢谢。”

　　“客气。”

　　陈浩南摆摆手，带着萧萧走了。

　　唐雅站在藏书阁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那股期待，压过了所有疑虑。

　　改良诸葛神弩。

　　如果真成了……

　　唐门，或许真有希望。

　　另一边，回学院的路上。

　　萧萧挨着陈浩南走。

　　“陈浩南。”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厉害。”萧萧小声说，“我都听不懂。”

　　“以后慢慢就懂了。”陈浩南说，“对了，你魂力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萧萧说，“就是……还有点虚。”

　　“正常，深度交融的后遗症。”陈浩南说，“三天后再调理一次。”

　　“嗯。”

　　萧萧点头，然后忽然问。

　　“陈浩南，你是不是……想当唐门的幕后老板啊？”

　　陈浩南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萧萧。

　　萧萧也看着他，眼睛很亮。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萧萧说，“你帮唐雅师姐，但又不加入唐门。你改良暗器，但要组建自己的研究小组。你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陈浩南笑了。

　　“萧萧。”

　　“啊？”

　　“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萧萧缩了缩脖子。

　　“我……我就随口一说。”

　　“不过你说对了。”陈浩南继续往前走，“我确实在下一盘棋。唐门，是其中一颗子。”

　　“那我是棋子吗？”萧萧问。

　　陈浩南看了她一眼。

　　“你是我的人。”

　　萧萧脸一红，不说话了。

　　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两人回到学院宿舍区。

　　陈浩南把萧萧送到她楼下。

　　“回去好好休息。”

　　“你也是。”

　　萧萧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回头。

　　“陈浩南。”

　　“又怎么了？”

　　“不管你下什么棋，我都跟你。”萧萧说得很认真，“反正，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说完，她飞快跑上楼。

　　陈浩南站在原地，笑了笑。

　　挺好。

　　棋子自己愿意上棋盘，省了不少功夫。

　　他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诸葛神弩的改良图纸。

　　第一笔，从哪里开始画呢？

　　就从前世记忆里，那些弩械设计图的碎片开始吧。

　　写轮眼，加上穿越者的知识库。

　　这挂，不开白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