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把柄在手
他从来时的小路,悄无声息地出了黑风谷,一路避开所有人,快步走回了青崖坊。
回到青瓦小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徐渊翻墙进去,把身上沾了血和灰尘的衣服换下来,塞进灶膛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然后他把战利品倒在桌案上,分类整理好。
灵石锁进柜子里,材料堆在墙角,那封盖着李清河私印的密信,用油纸包好,塞进了床铺底下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干干净净,没有沾一滴血。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主动布局杀人。不是意外,不是迫不得已,是他算好了每一步,亲手布下的杀局,亲手收的网。
他不后悔,也不想给自己找什么替天行道的借口。
那三个人想要他的命,他就先要了他们的命。
就这么简单。
至于李清河……
徐渊抬起头,看向院门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那条老狗,也该算算账了。
他刚想到这里,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跟着,就是敲门声。
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李清河来了。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徐渊坐在桌案前,没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杀意,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老实巴交、带着几分疲惫的样子,像是刚从黑风谷赶回来,累得够呛。
他起身,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暮色四合。
李清河站在夕阳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淡了几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急切。
看到徐渊开门,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热络的笑容:“徐老弟,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跟往常一样亲热,可徐渊听得出来,底下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
“李主事?”徐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侧身让他进来,“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老夫路过,顺便来看看。”李清河走进院子,目光飞快地在院里扫了一圈。
院子里干干净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腥味,甚至连徐渊身上的衣服,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破损。
他又看向徐渊的脸。
徐渊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衣服整齐,身上没有伤,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惊恐,只有刚跑完路的茫然,和看到他的意外。
李清河的心,瞬间往下沉了半截。
怎么回事?
那三个劫修,可是一个练气五层,两个练气四层。别说一个刚突破的练气四层,就是练气六层的修士,遇上了也得脱层皮。
怎么徐渊好端端地回来了?毫发无损,连点狼狈都没有?
难道那三个家伙,临时变卦,没动手?
还是说,出了什么意外?
李清河脑子里飞速转着,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得一脸和蔼:“黑风谷的差事,还顺利吗?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顺利顺利!”徐渊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笑了笑,“就是路远了点,走得腿都酸了。别的都挺好的,账目核对完了,护卫队的兄弟还请我喝了碗水。”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本账册,递了过去:“李主事,这是核对好的账目,您看看。”
李清河接过账册,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确实有赵家灵药田管事的签字和印章,账目核对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问题。
他拿着账册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真的去了,真的核对了账目,还平安回来了。
那三个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清河放下账册,笑得一脸僵硬,“老夫还担心你一个人去不安全,特意过来看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说着,拍了拍徐渊的肩膀,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徐渊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还有一丝徐渊看不懂的阴鸷。
“老弟,好好休息。”李清河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渊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关上了门。
插好门栓。
他背靠着门板,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李清河还不知道那三个劫修已经死了。
也是。黑风谷那地方,人迹罕至,劫修死在里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除非李清河亲自去看,否则绝不可能知道,他派去的三个人,已经变成了山谷里的一捧飞灰。
如果他知道,今天来的就不是他本人,而是赵家的执法队了。
现在的李清河,最多只是起疑,不确定发生了什么。而他不确定,就绝不会轻举妄动。
这就给了徐渊足够的时间。
他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回屋里,从床铺底下,摸出了那封用油纸包着的密信。
展开,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上面的字迹,李清河的私印,通敌的证据,清清楚楚。
有这东西在手,李清河这条老狗,就成了他手里的牵线木偶。
徐渊把信重新收好,锁进了柜子里。
他不急着去找李清河。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他要等,等李清河自己慌,等他自己找上门来。
果然。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院门就被敲响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节奏,只是这一次,敲门声比平时轻了很多,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
徐渊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栓。
门外,李清河站在晨曦里,手里又拎着一个木盒,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笑容比昨天僵硬了百倍,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显然,这一夜,他没睡好。
“徐老弟,起了?”李清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主事,这么早?”徐渊打了个哈欠,侧身让他进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李清河进了院子,目光又在院里扫了一圈,跟昨天一样,什么都没发现。他走进屋里,把木盒放在桌案上,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茶杯,坐立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