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各大传媒公司察觉到红果的迅猛势头，纷纷开始重视起来。

　　这股风潮也让胡东晴得到了公司的关注。

　　原本，林海传媒只是因为对方给的多，派她来拍摄几天，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大动作。

　　毕竟，短剧演员向来形单影只，不像长剧演员那样，有经纪人和助理前呼后拥。

　　然而市场变化瞬息万变，这几日短剧界的起伏动荡彻底搅乱了格局。

　　林海传媒猛然想起，自家力捧的演员正在拍摄当下大火的《十八岁太奶》，便急忙抓住这个机遇，给胡东晴派了助理协助她。

　　这可苦了林岩。

　　他想找机会和胡东晴亲近一下变得难上加难。

　　白天拍戏时不敢有任何互动，晚上她又被助理时刻跟着。

　　这不，今天刚拍完第三十集，剧情里容遇的身份在自家重孙面前曝光，还被容遇那六十多岁的儿子逼着喊“太奶奶”。

　　不得不说，那小演员演得真不错，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硬是演出了几分气势。

　　收工后，林岩本想找机会和胡东晴亲昵片刻，可戏一结束，她的助理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跟防贼似的。

　　无奈之下，林岩只好返回公司，打算检查完工作就回去休息。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是胡东晴发来的信息：“公司现在看得紧……”

　　林岩无奈地笑了笑，回复道：“你一个短剧演员，又不是正剧演员，公司凭什么干涉？有什么好看紧的？”

　　胡东晴那边勾了勾唇角，发过来一个敲打的表情：“谁知道呢？忍几天吧……”

　　其实她怎会不明白林海传媒的心思？起初觉得她没什么走红的机会，竟让她用旁门左道去勾引林岩。

　　如今看到了机会，又生怕她和林岩走得太近掉了身价，无非是想把她“卖”个好价钱罢了。

　　林岩回复了一个苦哈哈的表情：“知道了，等拍戏结束……”

　　他叹了口气，又想起那一次的拥抱，不知那位“琦玉妹妹”在XJ过得怎么样？

　　或许等自己杀回正剧市场，才能真正有机会和她合作吧。

　　正要放下手机，林倩雪的信息弹了出来：“林岩，忙完了吗？张雪松来拜访你，我和黎部长正在招待他。”

　　林岩微微一笑，回复道：“等我，马上到。”

　　放下手机，他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张雪松这小子，肯定是看到了短剧市场的潜力。

　　原本他还死撑着走正剧路线，如今想必也被市场利益打动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要钱还是要所谓的面子？

　　有钱可赚，就算是收破烂也乐意。

　　只要价格给到位，短剧又何妨？赚钱从不寒碜。

　　回到公司，林倩雪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候。

　　一见到林岩，她便不由分说地挽住他的胳膊亲昵了一下，然后拉着他往会议室走。

　　黎晟宣正在给张雪松泡茶，林倩雪见有外人在，很有分寸地松开了手。

　　张雪松见林岩进来，立刻站起身：“林总……”

　　他没喊“林导”，而是叫“林总”，可想而知，他应该是知道徐凌雪已经放权给林岩了。

　　“张总，别来无恙啊！”林岩淡淡一笑，并没问他的来意，等着他主动开口。

　　这轻飘飘的回应，让张雪松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关于林总上次说的话，我仔细考虑了一番……觉得你说得有理，还请林总多提携。”

　　论规模，雪松传媒比星辉传媒要大，可他用了“提携”二字，姿态放得很低。

　　这时，林倩雪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进来，换下了张雪松面前的杯子，然后默默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林岩抿了口茶，气氛重新回到正题：“‘提携’谈不上，张总要是愿意，我们可以聊聊其他合作。”

　　“其他合作？”张雪松一愣。他原本是想借着林岩搭上夏倾城，进而抢占短剧特效市场。

　　“张总就甘心只做特效制作？”林岩反问。

　　一般来说，特效制作公司只为影视公司服务，业务相对单一。

　　2017年国漫还不算发达，想靠这点业务崛起，无疑难如登天。

　　但2019年国漫开始发力，到2025年水平已直线上升，发展速度惊人。

　　林岩想拉他进来，自然有这方面的考量。

　　这张牌就像核弹，或许永远用不上，但不能没有。

　　哪怕日后在影视领域，也可能派上用场。

　　“林总……还请明说。”张雪松当然不甘心只做特效，哪家公司不想突破发展上限？

　　哪怕要走些不寻常的路，也在所不惜。

　　“在短剧市场的特效领域，张总想独占鳌头，问题不大。”林岩笑着说：“不过，张总还可以试试投资啊。”

　　张雪松叹了口气，苦笑道：“林总或许对影视很了解，但影视投资这事儿，大多不懂行的人都是亏钱的。

　　这里面涉及金融，可不单单是影视本身的问题。”

　　这话不假，但张雪松只说对了一半。

　　大部分外围投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亏本的。

　　亏在哪里？这是个金融问题。

　　普通人投资短剧，资金往往是投给机构，而非直接投入项目。

　　然后机构再转投给其他机构，层层倒手下来，至少被扒了七八层皮，还想赚钱？早就被层层剥削光了。

　　每次某部电影宣称制作成本几个亿，平心而论，有多少能真正达到这个数？短剧就更是如此了。

　　林岩笑道：“看来张总是吃过亏的人。不过，如果我说一定能赚钱呢？”

　　“那我愿意和林总做永远的朋友。”张雪松笑道：“以后我们的特效制作，一概给最低价。”

　　朋友？成年人的世界里，谈的都是利益，谁会跟你空谈朋友？搞笑。

　　林岩心里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张总投资亏损，不过是亏在了那些转手多次的金融机构手里，被一层层割了韭菜。”

　　确实如此。张雪松虽说在行业内算得上翘楚，但和那些大型影视公司比起来，差距还很大，根本挤不进核心投资圈。

　　这就好比，一部电影实际成本只需一千万，倘若票房五千万，从制片人和第一手投资者的角度看，是大赚特赚。

　　可外围投资者看到的，却是宣称的两亿成本，他们按这个成本投资，自然血本无归。

　　“既然林总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为何还要提投资的事？”

　　“张总应该知道我最近的风头吧？”林岩说。

　　张雪松淡淡一笑：“林总果然厉害，连卓威都栽在了您手上。”

　　“我可不止让卓威吃了亏。”林岩淡淡一笑：“最重要的是，我能拿到红果短剧的第一手投资资源。张总应该明白，目前这么大的短剧市场，急需资本注入。”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张总错过这个机会，日后再想入场，最终结果还是会和正剧影视圈一样，只能当个外围投资人，被一波波割韭菜。”

　　第一手资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导演、演员、服化道……这些环节谁亏过？亏的都是外围投资人。

　　“你是说，夏总那边？”张雪松豁然站起身。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夏倾城可是巨无霸公司的副总裁，档次高出太多。

　　正如她之前可能想的，若不是想看徐凌雪的笑话，她压根没兴趣见星辉这种小公司的人。

　　“没错。”林岩笑道：“若非夏总支持，我们星辉怎么能一跃成为短剧龙头？”

　　“说了这么多……”张雪松微微眯起眼，语气谨慎：“林总到底想要什么？”

　　林岩笑眯眯地说：“自然是和红果一起，新成立一家公司，主打投资、创作和特效制作。张总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