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符文……我得查查。”

　　唐雅盯着地脉节点里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声音有点干。

　　她转身就往工坊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们别乱动，等我回来。”

　　门关上。

　　工坊里剩下三个人。

　　霍雨浩还蹲在节点旁边，眼睛盯着符文。

　　“浩南，这玩意不对劲。”他说，“伊莱克斯老师教我的亡灵魔法基础符文里，有一种‘魂锚结构’，跟这个很像。但这个是……反向的。”

　　“反向？”陈浩南扶着萧萧，写轮眼还开着。

　　“对。亡灵魔法的魂锚是把灵魂固定在某个地方，这个符文……”霍雨浩手指虚点着符文流转的轨迹，“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地底‘锁’住，不让它出来。”

　　萧萧靠在他手臂上，小声说：“我的鼎……还在震。”

　　陈浩南低头看她。

　　萧萧脸色还是白，但眼睛盯着地脉节点，瞳孔里映着那些发光的纹路。

　　她身后的三生镇魂鼎虚影又浮现出来，很淡，但鼎身那些花纹在跟着符文的节奏一起发光。

　　“你能感应到什么？”陈浩南问。

　　“下面……有路。”萧萧声音很轻，“很多符文……围着一条路……一直往下……”

　　霍雨浩抬头：“地下通道？”

　　“嗯。”萧萧点头，“我的血脉……在指路。”

　　陈浩南写轮眼盯着地脉节点，勾玉转了一圈。

　　他“看”到的不只是符文表面。

　　那些纹路的能量流动，像一张网，网的中心往下延伸，深入地下。

　　网里锁着什么东西。

　　“等唐雅回来。”他说。

　　大概一刻钟后，门开了。

　　唐雅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冲进来，册子封面是暗红色的，边角都磨白了。

　　“找到了！”

　　她把册子摊在工作台上，哗啦啦翻页。

　　翻到某一页，停住。

　　那页纸上画着一幅图。

　　暗金色的纹路，复杂的连接点，能量流动的标注。

　　跟地脉节点里浮现的符文，一模一样。

　　“唐门初代地契副本。”唐雅手指点着图旁边的字，“上面写的是……‘古锻场之契’。”

　　霍雨浩凑过去看。

　　“古锻场？”

　　“就是古代锻造场。”唐雅说，“地契上写，唐门现在这块地，一千两百年前是一个上古锻造场的遗址。初代门主买下这块地的时候，地契里特别标注了地下有‘古锻遗纹’，不得擅动。”

　　她抬头看陈浩南，眼神有点复杂。

　　“我当了这么多年门主，一直以为这就是个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陈浩南走到工作台边，写轮眼扫过那页地契。

　　图是对的。

　　旁边的文字记载很简略，只说符文是上古锻造法则的残留，具体有什么用，没写。

　　“不得擅动……”霍雨浩念着这四个字，“意思是下面有危险？”

　　“不知道。”唐雅摇头，“地契就写了这么多。”

　　她看向陈浩南。

　　“现在怎么办？”

　　陈浩南没马上回答。

　　他写轮眼盯着地契图，又看看地脉节点里的符文。

　　三个勾玉转得飞快。

　　“符文在封印什么东西。”他说，“但封印本身在松动，不然不会引发地脉暴走。”

　　“那得加固封印？”唐雅问。

　　“不。”陈浩南说，“得下去看看。”

　　唐雅一愣。

　　“地契说不得擅动……”

　　“地契是一千两百年前写的。”陈浩南打断她，“现在封印松了，地脉能量暴走，生产线没法用。不解决这个问题，唐门复兴就是空话。”

　　唐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看地契，看看地脉节点，最后看向陈浩南。

　　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

　　“行，听你的。”

　　陈浩南点头，看向萧萧。

　　“还能撑住吗？”

　　萧萧靠着他，嗯了一声。

　　“路……在节点正下方……三米左右……有个入口……”

　　“怎么开？”霍雨浩问。

　　“我的鼎……能共鸣……”

　　萧萧抬起手，对着地脉节点虚按。

　　三生镇魂鼎的虚影放大，鼎口对准节点。

　　鼎身花纹发光，跟符文的节奏同步。

　　嗡——

　　地脉节点里的蓝光突然变亮。

　　那些暗金色符文像活了一样，开始旋转，重组。

　　几秒后，符文在节点中心拼出一个图案。

　　像一扇门。

　　门缓缓打开。

　　不是真的门，是能量形成的通道口，蓝光混着金光，往下延伸。

　　通道口不大，刚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开了……”萧萧说完这句，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陈浩南赶紧扶住她。

　　“我背你。”他说。

　　萧萧没力气拒绝，嗯了一声，趴到他背上。

　　陈浩南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霍雨浩和唐雅。

　　“我打头，雨浩中间，唐雅殿后。精神探测全程开着，有异常马上说。”

　　霍雨浩点头，眼睛泛起金光。

　　唐雅从工作台抽屉里翻出三根照明魂导器，扔给陈浩南和霍雨浩各一根，自己留一根。

　　“走。”

　　陈浩南弯腰，钻进通道口。

　　通道是斜向下的，壁面很光滑，像是用魂力硬生生凿出来的。

　　壁上刻满了符文。

　　跟地脉节点里的一样，暗金色，发着微光。

　　越往下走，符文越密。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往前扫。

　　“通道大概五十米长，尽头……有个房间。”

　　“有活物吗？”

　　“没有生命反应，但能量波动很强。”

　　陈浩南加快脚步。

　　五十米不长，几分钟就走到底。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比通道壁上的复杂十倍。

　　门没锁。

　　陈浩南伸手推。

　　石门很重，但推得动。

　　嘎吱——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二十平米左右。

　　房间中央有个石台。

　　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块东西。

　　金属的，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光。

　　光像水一样在金属表面流动，时不时炸开一点细碎的金色火花。

　　金属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

　　锁链一头连着金属，一头扎进房间四壁。

　　“这是……”唐雅走进来，照明魂导器的光打在金属上。

　　她愣住了。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聚焦在金属上。

　　“能量强度……高得离谱。而且这能量结构……跟伊莱克斯老师说的‘神性波动’很像。”

　　陈浩南写轮眼盯着那块金属。

　　三个勾玉转成了残影。

　　他在记录。

　　金属内部的能量流动轨迹，符文锁链的连接方式，整个房间的能量场结构……

　　全部记下来。

　　“这玩意……”他开口，“跟地脉能量同源。”

　　“同源？”霍雨浩问。

　　“嗯。地脉能量是土属性，这块金属的能量也是土属性，但纯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陈浩南说，“而且里面……有记忆。”

　　“记忆？”

　　陈浩南没解释。

　　他左手扶着背上的萧萧，右手抬起。

　　冰蓝色的魂力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根细丝，慢慢伸向那块金属。

　　“浩南！”唐雅喊了一声，“小心点！”

　　“没事。”

　　冰蓝魂力细丝碰到金属表面。

　　嗡——

　　金属突然爆出一团金光。

　　金光炸开，在空中形成一幅幅画面。

　　画面很模糊，但能看清。

　　那是一个巨大的锻造场。

　　无数人影在忙碌，锻锤砸在金属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火焰是金色的。

　　锤子是金色的。

　　连汗水滴在金属上，都会炸开金色的火花。

　　画面快速闪过。

　　锻造，淬火，塑形，铭文……

　　最后，所有画面聚焦在一块金属上。

　　就是现在悬浮在石台上的这块。

　　它被放在一个巨大的锻造台上，无数金色锤影砸落。

　　但锤到一半，画面突然断了。

　　锻造场崩塌，人影消散，火焰熄灭。

　　只剩这块金属，孤零零地留在废墟里。

　　金光散去。

　　画面消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锻造记忆碎片……”霍雨浩喃喃道，“这块金属……是未完成品？”

　　“上古神匠的锻造场。”陈浩南说，“这块金属是他们没打完的东西。”

　　他写轮眼还盯着金属。

　　碎片里显示的信息不止这些。

　　他还“看”到，这块金属内部，封着一丝执念。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雨浩。”陈浩南说，“你感知一下，这块金属里有没有亡灵气息。”

　　霍雨浩闭上眼睛，精神力探过去。

　　几秒后，他睁开眼，脸色有点怪。

　　“有……很淡，但确实有。而且这执念……跟伊莱克斯老师的神识产生了微弱共鸣。”

　　“共鸣？”

　　“嗯。像是……同类的气息。”

　　陈浩南懂了。

　　这块“未完成的金属”，里面封着的可能不是亡灵，而是某个上古强者的执念碎片。

　　或者，是锻造它的人，留下的不甘。

　　“所以……”唐雅声音发颤，“我们唐门下面……埋着一块上古神匠没打完的……神器胚胎？”

　　“可以这么理解。”陈浩南说。

　　他写轮眼扫过整个房间。

　　符文锁链，石台，金属。

　　还有房间四壁上刻着的，更复杂的锻造图谱。

　　“这东西的价值……”他顿了顿，“比整个唐门现在所有家底加起来，都高。”

　　唐雅腿有点软，扶住墙壁。

　　“那……那怎么办？”

　　陈浩南看着那块金属。

　　金光还在表面流淌。

　　像在呼吸。

　　“先上去。”他说，“萧萧撑不住了。这块金属跑不了，我们得制定个计划。”

　　“什么计划？”

　　“怎么把它……融进唐门的改良里。”

　　陈浩南转身，背着萧萧往外走。

　　霍雨浩和唐雅跟上。

　　走出房间前，陈浩南回头看了一眼。

　　那块金属还在石台上方悬浮。

　　金光流淌。

　　像在等待。

　　等能完成它的人。